南方周末一篇《一名乡镇公务员之死》,一位乡镇公务员,27岁,不会游泳,陪领导水库钓鱼,溺亡了。
撇开意外本身,其实他的路早就注定了。
我们从五个切面,把这事摊开看。
一、四个标签。
先看他的基本盘:
大专学历
异地乡镇(非本地人)
无背景
极度渴望"向上爬"
大专学历,考了两年才上岸,说明底子一般。
进入的是异地乡镇,说明没有关系,但凡有点关系,都是考本地不考外地。
一个靠熟人网络运行的系统,一个底子一般、没背景的外地人,怎么办?
正常人,老老实实干、慢慢熬、想办法调走、或者接受现状。
他选了另一条,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最极端的方式,把自己活生生的嵌入。
悲剧,早已注定。
二、提拔。
乡镇领导,面对手下几十个干部,选拔逻辑是什么?
一个材料写得好的人。
可能留他在身边写十年材料,不会放走。
一个懂事的人。
什么叫“懂事”。
第一是会办事,交代的事能办,办完不出事。
第二是会扛事,出事自己能扛,不把领导牵扯进来。
第三是会来事,有些事领导不会说,你得替他办了。
“懂事”比“干事”更重要,他一上岸就知道。
他用3000块的酒孝敬领导、陪钓鱼、打牌、代驾、主动背锅,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懂事"的人。
可是,会“干事”与“懂事”,只是"好用"。
"好用"可以换不被刁难,能换被想起,能换一次借调、一次跟班、一次进核心圈的门票,但换不到提拔。
因为提拔还需要背书。
背书,就是某个有决定权的人,愿意把你的名字放进方案里。
"好用",只能是好用的工具,工具不会被提拔,工具只会被续用。
三、边缘化。
县城和乡镇,最怕的,不是事多与提拔无望,而是边缘化。
边缘化是坐在办公室里没人跟你说话。
边缘化是分任务时永远是最烂的活。
边缘化是年底考核永远是最低档。
边缘化,是有事没人通知,好事没人想起,人在那里,似乎又不属于那里。
27岁、离家千里、没有退路的年轻人,太想融入圈子,太想变成"自己人"了,于是,他喝酒、打牌、陪领导。
四、家庭。
拍了7次B超,才确定性别,三代单传的独苗,父亲在他死后做梦,还在叮嘱"好好考公"。
家庭,把他当作"光宗耀祖"的唯一希望,考公,也是这个家庭想象到的,最高级别的成功。
被全家的期待绑住的人,进了乡镇之后发现,考上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十万八千里。
上岸之后,自己依然是这个系统里最底层、最无足轻重的人。
前面十几年,被家庭灌输的"你将来是要当官的",眼前现实,是"写材料、下村、陪酒",落差太大了。
于是,他慌了,慌到用贷款来证明有实力,慌到用虚报账目来讨好领导,慌到用假学历来掩盖自卑。
走正路,他没准备好。
五、正路。
乡镇,90%的人一辈子到不了正科。
接受这个现实,也许能活得不拧巴。
正路,其实就三条:
第一,守住底线。
不碰假账、不碰赌博、不碰违纪,三条红线,碰了迟早出事。
第二,练一门硬本事。
写材料、做群众工作、懂某一项业务,只要能做到一件事离了别人就玩不转,就不需要靠跪着生存。
第三,接受慢。
提拔是运气,不是必然,绝大多数人干到退休就是正科到头。
接受慢的人,可能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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