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高小琴站在孤鹰岭山脚,仰头看着那座熟悉的山峰。
此刻她记忆里只有一句话:"两年后,来孤鹰岭东侧山洞。"
是祁同伟说的。
他临死前跟她说两年后一定要来,说山洞里有东西等她。
两年来,她无数次想冲上这座山,但她忍住了。
因为祁同伟特意强调过——必须是两年后。
现在,时间到了。
高小琴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山上爬。
她不知道山洞里藏着什么,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
那东西,很可能会撕开汉东省两年来看似平静的表象。
清晨五点,女子监狱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高小琴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发放的浅蓝色便服,手里只提着一个塑料袋。
监狱长老赵追出来,气喘吁吁地说:"高小琴,我给你安排了车,直接送你回城里,这大清早的,你一个女人家..."
"不用了,赵所长,我自己走。"高小琴头也不回。
老赵愣了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嘴里嘟囔:"这女人,两年了还是这么倔。"
高小琴走到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她从监狱方向走来,眼神闪过一丝警惕。
"师傅,去孤鹰岭。"高小琴上车后直接说。
"孤鹰岭?"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地方偏得很,这大早上你去那干啥?"
"扫墓。"高小琴淡淡地说。
司机哦了一声,发动车子。
车开了一段,司机又忍不住搭话:"姑娘,你是今天第四个问我孤鹰岭路的了。"
高小琴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是吗?"
"嗯,前三个都是外地口音,开价挺高,非要我今早五点去那儿。"司机说着笑了笑,"我寻思着孤鹰岭那地方两年没人去了,今儿个倒是热闹了。"
高小琴握紧了手里的塑料袋。
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或者说,有人在盯着她。
车开到半山腰,高小琴让司机停车。
"还没到呢,姑娘。"司机说。
"我知道,剩下的路我自己走。"高小琴付了钱下车。
她沿着荒废的山路往上爬,脚下的碎石不时滑动。
两年了,这条路她闭着眼都能走。
当年她和祁同伟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座山上。
那天他对她说:"小琴,如果我出事了,两年后你来孤鹰岭东侧的山洞,记住,一定要两年后。"
她问为什么。
他只是笑,笑得很苦:"因为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发酵。"
现在,两年到了。
高小琴爬到东侧悬崖边,这里的山洞隐藏在一片藤蔓后面。
她拨开藤蔓,钻进洞里。
洞内很黑,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高小琴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洞壁。
石壁上刻着一行字:"若我死,两年后来此。"
笔迹是祁同伟的,她太熟悉了。
高小琴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眼眶有些湿润。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在洞壁右侧的石缝里摸索。
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她屏住呼吸,用力往外拉。
一个防水袋被拉了出来,外面包裹着厚厚的塑料层。
高小琴颤抖着手撕开塑料层,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发黄,但保存得很好。
上面写着:"小琴亲启——关于我为什么必须死"。
高小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正要打开信封,突然听到洞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她肯定在这儿!"一个粗哑的男声说,"老大说了,她一出狱肯定直奔孤鹰岭!"
"快搜!东西不能让她带走!"另一个尖利的声音接话。
高小琴立刻将信塞进贴身的衣服口袋,摸索着往洞的深处退。
她记得这个洞还有一条密道,当年祁同伟带她来的时候说过,这是他提前挖好的。
三个黑衣人钻进洞里,手里拿着强光手电。
"人呢?"领头的男人四处照射。
"肯定在里面!"
高小琴已经摸到了密道的入口,那是一个很窄的裂缝。
她侧着身子挤进去,身后传来怒吼声:"在那儿!别让她跑了!"
密道很窄,高小琴几乎是爬着往前移动。
身后的人追不进来,只能在洞口破口大骂。
"妈的!这洞怎么还有暗道!"
"别管了,守住出口!她跑不远的!"
高小琴在黑暗中爬了大概十分钟,终于看到前方有光亮。
她从另一个更隐蔽的洞口爬出来,发现自己到了山的另一侧。
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她拔腿就往山下跑。
刚跑出几步,一辆黑色越野车突然从林间小路冲出来,横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短发女人探出头:"上车!"
高小琴犹豫了一秒。
"你想活命就上车!"女人急促地说,"他们的人马上就到!"
高小琴看了一眼身后,咬牙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越野车就猛地加速冲了出去。
"系好安全带。"女人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
高小琴系上安全带,回头看,果然有几辆车从山上冲下来,在后面追着。
女司机开车技术极好,在山路上左拐右绕,把后面的车甩开了。
十分钟后,车开到了一条废弃的工业路上,终于没有人追了。
女人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看高小琴:"你拿到东西了?"
"你是谁?"高小琴警惕地问。
"莫衡音,独立调查记者。"女人自我介绍,"跟踪祁同伟案两年了。"
高小琴打量着她。
莫衡音看起来三十出头,短发干练,眼神锐利。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孤鹰岭?"高小琴问。
莫衡音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这是祁同伟两年前给我的。"
高小琴接过照片,是她和祁同伟的合影。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2年后,孤鹰岭,保护高小琴。"
"他给你的?"高小琴声音有些颤抖,"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莫衡音说,"两年前的一天深夜,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让我去某个地方取东西。我去了,就看到这张照片和一笔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天的日期和你出狱的时间。"
高小琴沉默了。
莫衡音继续说:"我是做调查报道的,专门盯腐败案。祁同伟的案子我一直觉得有问题,所以答应了他的要求。这两年我一直在查,但线索都断了。"
"你想要什么?"高小琴直接问。
"真相。"莫衡音说,"你拿到他留下的东西了吧?我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高小琴没有立刻回答。
莫衡音也不催她,把车开到一个废弃的工厂区,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
"你总得找个地方看看他留给你的东西吧?"莫衡音说,"我可以帮你。"
高小琴想了想,从口袋掏出那个信封。
她看着信封上的字,手指抚过"小琴亲启"几个字。
"他为什么要死?"高小琴喃喃自语,"所有人都说他是畏罪自杀,可我不信。"
"我也不信。"莫衡音说,"一个人如果真的畏罪,不会在死前安排这么多后手。"
高小琴正要打开信封,莫衡音突然按住她的手:"等等。"
"怎么了?"
莫衡音从包里拿出一个金属探测仪,在信封周围扫了一圈。
"没有发射器,也没有炸弹。"莫衡音说,"祁同伟很谨慎。"
"你想得还挺多。"高小琴说。
"不多想,活不到现在。"莫衡音说,"我这两年被人跟踪了不下十次,房子被搜了三次,连我爸妈都被警告过。"
高小琴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还要查?"
莫衡音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哥也是因为揭露腐败被害死的。我不查,他就白死了。"
高小琴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撕开信封,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一看就是祁同伟写的。
但她刚看了第一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莫衡音问。
"这信封有问题。"高小琴说,"这不是普通的信封,它有密封层。"
她仔细查看,发现信封的夹层里还有东西。
但要打开夹层,需要密码。
信封的边缘印着一首诗:"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李白的《将进酒》。"莫衡音说,"密码应该跟这个有关。"
高小琴盯着那首诗看了很久,突然说:"我知道了。"
她按照某个规律,在信封的特定位置按压。
咔哒一声,信封的外层密封打开了。
里面露出两张信纸。
高小琴拿起第一张,开始读。
"小琴,当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几乎是在颤抖。
莫衡音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信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祁同伟说,他之所以走上那条路,不是真的贪腐,而是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八一九专案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腐败核心他已经锁定。
但那个核心太大,太深,他一个人扳不倒。
所以他必须用自己的死来掩护真相,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死了,对方才会放松警惕。
他死了,证据才能安全保存两年。
两年后,高小琴出狱,就是真相大白的时候。
信的最后写着:"完整真相在第二部分,密码是我们的秘密。"
高小琴读完,眼眶通红。
莫衡音沉默了很久,说:"他是故意的。他用自己的死,换取了时间。"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高小琴的声音哽咽,"为什么要让我恨他两年?"
"因为只有你真的恨他,别人才会相信他真的是畏罪自杀。"莫衡音说,"他在保护你。"
高小琴低头,眼泪掉在信纸上。
"第二部分的密码是什么?"莫衡音问。
高小琴擦了擦眼泪,看着信封上剩下的密封层。
她想起和祁同伟的过往,想到一个日期。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她在密封层的边缘输入那个日期,但没有反应。
"不对吗?"莫衡音问。
高小琴咬着嘴唇,又想了想。
突然,她想到另一个日期——祁同伟向她求婚的那天。
她重新输入,这次密封层松动了一点。
但还是没有完全打开。
"还差一个密码。"高小琴说。
正在这时,莫衡音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怎么了?"高小琴问。
莫衡音把手机屏幕给她看:"你的闺蜜苏婉棠被绑架了。"
屏幕上是一条匿名短信:"想见她,来省城西郊的废弃化工厂,只准高小琴一个人。"
高小琴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陷阱。"莫衡音说,"他们知道你拿到东西了,用苏婉棠来引你过去。"
"婉棠是因为我才被抓的。"高小琴说,"我得去。"
"你去了也是送死。"莫衡音说,"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高小琴摇头:"没有别的办法。婉棠手里还有祁同伟留给我的东西,她不能出事。"
"什么东西?"莫衡音追问。
"一个保险箱,两年前祁同伟让婉棠保管的。"高小琴说,"他说我出狱后会去取。"
莫衡音皱眉:"那保险箱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婉棠也不知道。"高小琴说,"但祁同伟说,那是最重要的东西。"
莫衡音沉思了一会儿,说:"我陪你去。"
"不行,短信说只能我一个人。"
"那你更不能去。"莫衡音说,"我有个提议,你听我说完再决定。"
高小琴看着她。
莫衡音说:"我这两年认识了一个人,叫顾沧澜,以前是省检察院的副检察长,现在退休了。他跟祁同伟是警校同学,一直觉得祁同伟的案子有问题。"
"你想让他帮忙?"
"对。"莫衡音说,"顾沧澜在体制内还有些关系,而且他手里有些祁同伟案的内部资料。我们得先弄清楚对方是谁,才能救苏婉棠。"
高小琴犹豫了。
"相信我。"莫衡音说,"我既然答应了祁同伟保护你,就不会让你去送死。"
高小琴最终点了点头。
莫衡音拨通了顾沧澜的电话。
"老顾,是我,莫衡音。"她说,"出事了,需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说。"
"高小琴拿到祁同伟留下的东西了,但她的闺蜜被绑架了,对方要用她换东西。"莫衡音快速说完情况。
"在哪儿?"顾沧澜问。
"我现在在西郊的废弃工厂区,具体位置我发给你。"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莫衡音对高小琴说:"顾沧澜二十分钟后到,我们先去你闺蜜的住处看看,也许能找到线索。"
两人开车赶到苏婉棠的住处。
那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六楼。
高小琴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屋内一片狼藉。
柜子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到处是衣服和书。
"他们在找什么?"莫衡音问。
"保险箱。"高小琴说,"但他们没找到。"
她走到卧室,床垫被掀开,床板下面有个暗格。
暗格是空的。
"保险箱被婉棠藏起来了。"高小琴说。
莫衡音在客厅检查,突然发现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
"这里有东西。"她喊道。
高小琴走过来,看到便签上写着:"小琴,我是婉棠,你的东西在我这。电话已换,见暗号来找我。"
暗号是两人约定的:《红楼梦》第几回。
"什么意思?"莫衡音问。
"我们以前约定的暗号。"高小琴说,"《红楼梦》第三十二回,是宝玉挨打那回。我们的接头地点在她的律师事务所。"
"那我们现在去?"
"不,"高小琴摇头,"婉棠不在事务所,她被绑架了。但这个暗号说明,她事先知道有危险,把东西藏在了别的地方。"
"哪儿?"
高小琴想了想,突然说:"我知道了,跟我来。"
她带着莫衡音下楼,走到居民楼旁边的一个小花园。
花园里有几棵老槐树,其中一棵树干上有个树洞。
高小琴把手伸进树洞,摸出一个防水袋。
防水袋里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钥匙开启真相,密码在你心中。"
莫衡音看了看钥匙:"这是什么钥匙?"
"老式档案柜的钥匙。"高小琴说。
莫衡音接过钥匙仔细看,发现钥匙柄上刻着编号:HD-20170430。
"这是日期吗?"她问。
"对,2017年4月30日。"高小琴说,"祁同伟的死亡日期。"
莫衡音倒吸一口凉气:"他把证据藏在档案馆里了?"
"应该是。"高小琴说,"但是什么档案馆?"
"省档案馆。"莫衡音说,"我查过,省档案馆有个绝密库房,编号系统跟这个一致。"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下来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小莫。"他喊道。
"老顾!"莫衡音迎上去,"你来了。"
顾沧澜走过来,目光落在高小琴身上:"你就是高小琴?"
"嗯。"高小琴点头。
顾沧澜打量了她一眼,说:"祁同伟眼光不错。"
高小琴没接话。
顾沧澜也不介意,直接问:"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但只是一部分。"莫衡音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顾沧澜听完,脸色凝重:"看来祁同伟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顾先生,您知道些什么吗?"高小琴问。
顾沧澜沉默了一会儿,说:"跟我来,有些话不方便在这儿说。"
三人上了顾沧澜的车,开到一个偏僻的茶馆。
包间里,顾沧澜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开口:"我和祁同伟是警校同学,二十多年的交情。他出事前一周,找过我一次。"
"他说了什么?"高小琴紧张地问。
"他说,他在查一个案子,很大,很危险。"顾沧澜说,"他让我帮他一个忙——如果他出事了,两年后保护一个人。"
"我?"高小琴问。
"对。"顾沧澜点头,"他说两年后你出狱,会有人要害你。让我暗中保护。"
"那您这两年..."
"我一直在关注你。"顾沧澜说,"你在监狱里的情况,我都知道。出狱那天我本来要去接你的,但我的车轮胎被人扎了,我知道有人盯上我了。"
莫衡音插话:"所以我才能顺利接到她。"
"对。"顾沧澜说,"我给小莫打了电话,让她去接你。"
高小琴看着顾沧澜:"您知道祁同伟在查什么吗?"
顾沧澜摇头:"他没细说,只说跟八一九专案有关,但比八一九更大。"
"他有没有说证据在哪儿?"
"没有。"顾沧澜说,"不过他给了我一样东西。"
他从口袋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他生前整理的一些资料,都是加密的。他说时候到了,自然会有人能解开。"
高小琴接过U盘,手微微发抖。
"现在怎么办?"莫衡音问,"苏婉棠还在他们手里。"
顾沧澜说:"先别急着去救人,我们得弄清楚对方是谁。"
"可是..."高小琴着急。
"听我说完。"顾沧澜打断她,"祁同伟既然安排了这么多,就一定预料到会有人对付你。现在对方绑架你闺蜜,目的是什么?"
"拿走我手里的东西。"高小琴说。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顾沧澜反问。
高小琴一愣。
顾沧澜继续说:"因为对方不确定东西在不在你手里,也不确定你知道多少。所以他们要活口,要从你嘴里套出情报。"
莫衡音恍然大悟:"所以我们有筹码。"
"对。"顾沧澜说,"但我们得先知道对方的底细。"
"怎么查?"高小琴问。
顾沧澜看着那把档案柜钥匙:"从这里开始。今晚,我们去省档案馆。"
"可是档案馆有守卫,而且需要权限。"莫衡音说。
"我有权限。"顾沧澜说,"虽然退休了,但副检察长的身份还在,查阅档案的权限也还在。"
"那太好了!"高小琴眼睛一亮。
"但是,"顾沧澜话锋一转,"我只能带一个人进去。带两个人太显眼。"
"我去。"高小琴立刻说。
"不,你不能去。"顾沧澜说,"你现在是重点监视对象,去了只会打草惊蛇。小莫跟我去。"
高小琴不甘心:"可是..."
"听他的。"莫衡音说,"你留在安全的地方,我们拿到东西再来找你。"
高小琴最终妥协了。
顾沧澜安排高小琴住进一个朋友的公寓,然后和莫衡音连夜赶往省档案馆。
深夜十一点,省档案馆的大门依然灯火通明。
顾沧澜出示证件,带着莫衡音进入大楼。
"装成我的助理,别说话。"顾沧澜低声提醒。
两人进入电梯,按下地下二层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档案柜,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的气味。
"绝密档案都在尽头的房间里。"顾沧澜说。
他们走到尽头,用钥匙打开一扇铁门。
房间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上百个档案柜。
莫衡音拿出高小琴给的钥匙,开始寻找对应编号。
"HD-20170430...找到了!"她小声说。
顾沧澜走过来,帮忙打开档案柜。
柜子里只有一份档案,标注着"绝密"两个大字。
莫衡音小心翼翼地取出档案,打开。
档案是手写的,标题是:"三人密谈记录——祁同伟、陈海、侯亮平"。
她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她倒吸一口凉气。
顾沧澜也凑过来看,看完后沉默了。
"猎狐计划。"他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莫衡音问。
"祁同伟他们三个人,在布一个局。"顾沧澜说,"一个很大的局。"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莫衡音紧张地说。
顾沧澜迅速用手机拍下档案的关键页,然后把档案放回柜子。
"快走!"他低声说。
两人刚走出房间,就看到两个保安走过来。
"顾检察长?"保安认出了顾沧澜,"这么晚了您还在查档案?"
"嗯,有个案子要核实一下。"顾沧澜镇定地说,"已经查完了,这就走。"
保安点点头,也没多问。
两人快步走向电梯,身后的保安却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进了电梯,莫衡音说:"他们可能会报告。"
"没事,我查档案是合法的。"顾沧澜说,"但我们得快点离开。"
电梯到达一楼,两人刚走出大门,就看到停车场里多了几辆车。
车上下来几个穿便衣的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顾检察长,请留步。"领头的男人说,"上面要求核实一下您查阅的档案内容。"
顾沧澜皱眉:"这是我的职权范围,不需要核实。"
"抱歉,这是规定。"男人说,"请配合。"
莫衡音感觉不对,低声说:"老顾,这些人不是档案馆的。"
顾沧澜也察觉到了,他盯着领头的男人:"你们是什么人?"
男人冷笑:"顾检察长,您不该查的东西,就别查。"
"我查什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顾沧澜说,"让开!"
男人没有让开,反而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莫衡音反应极快,突然从包里掏出一罐防狼喷雾,对着最近的人喷了过去。
"跑!"她喊道。
顾沧澜和莫衡音趁乱冲向停车场。
身后的人追了上来。
两人跑到车旁,莫衡音发动车子,油门一踩冲了出去。
后面的车也追了上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莫衡音一边开车一边问。
"不知道。"顾沧澜说,"但肯定跟我们查的案子有关。"
车在夜色中狂奔,后面的车紧追不舍。
莫衡音开车技术很好,在城市的街道上左拐右绕,终于甩掉了追兵。
她把车开到一个偏僻的地下车库,熄了火。
"呼,总算甩掉了。"她松了口气。
顾沧澜拿出手机,查看刚才拍下的照片。
"我明白了。"他说。
"明白什么?"
"猎狐计划。"顾沧澜说,"祁同伟、陈海、侯亮平三个人,在联手布局。"
"什么局?"
"抓更大的鱼。"顾沧澜说,"八一九专案抓的那些人,只是表面的腐败分子。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水下。"
莫衡音瞪大眼睛:"你是说,还有更大的腐败网络?"
"对。"顾沧澜说,"而且这个网络的头目,权力很大,地位很高。祁同伟他们三个人商量,由祁同伟假装堕落,深入腐败核心收集证据。"
"那陈海和侯亮平呢?"
"陈海在外围策应,侯亮平负责接应证据。"顾沧澜说,"但计划出了问题——陈海出车祸,侯亮平失踪。"
"所以祁同伟只能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莫衡音说。
"不仅如此。"顾沧澜说,"他用自己的死,换取了时间。他死了,对方以为计划失败了,就会放松警惕。"
"可是证据呢?"
"分成三份。"顾沧澜说,"陈海那一份在车祸时丢了,侯亮平那一份失踪时带走了,第三份..."
"在高小琴那里。"莫衡音说。
"对。"顾沧澜说,"所以对方现在疯了一样在找高小琴。"
莫衡音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婉棠还在他们手里。"
顾沧澜想了想,说:"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以牙还牙。"顾沧澜说,"他们不是要用苏婉棠换高小琴吗?那我们就假装答应。"
"可是..."
"听我说完。"顾沧澜说,"我们可以让高小琴去赴约,但我会提前安排人保护她。同时,我利用我的关系,查出对方的身份。"
莫衡音犹豫:"这太冒险了。"
"没有别的办法。"顾沧澜说,"而且我怀疑,对方的身份很不简单。"
"你怀疑是谁?"
顾沧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等查清楚了再说。现在我们先回去找高小琴。"
两人回到公寓,高小琴正在焦急地等待。
"怎么样?"她迎上来问。
莫衡音把档案馆的事情说了一遍。
高小琴听完,脸色煞白:"所以祁同伟是..."
"是清白的。"顾沧澜肯定地说,"他是英雄,不是罪犯。"
高小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她哽咽着说。
莫衡音拍拍她的肩膀:"别哭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帮他完成遗愿。"
高小琴擦了擦眼泪,点头:"对,我要帮他。"
顾沧澜说:"但首先,我们得救出苏婉棠。"
"怎么救?"高小琴问。
顾沧澜把计划说了一遍。
高小琴听完,说:"我去,我不怕。"
"你确定?"顾沧澜问,"这很危险。"
"确定。"高小琴坚定地说,"婉棠是因为我才被抓的,我不能不管她。"
"好。"顾沧澜说,"那明天一早,我们就行动。"
第二天一大早,高小琴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高小琴,想好了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阴冷刺耳。
"我答应你们。"高小琴说,"但我要先确认苏婉棠还活着。"
"可以。"
电话里传来苏婉棠的声音:"小琴...别来...这是陷阱..."
"婉棠!"高小琴喊道。
但电话那头又换成了男人:"听到了吧?人还活着。但你要是不来,她就不一定了。"
"我来!"高小琴咬牙说,"在哪儿见?"
"老地方,孤鹰岭。"男人说,"中午十二点,只准你一个人来。"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高小琴看向顾沧澜和莫衡音:"他们约在孤鹰岭。"
"孤鹰岭?"莫衡音皱眉,"那地方太偏僻了,不利于我们营救。"
"但我们没有选择。"高小琴说。
顾沧澜想了想,说:"我有个朋友在武警队,我可以让他们提前埋伏。"
"会不会打草惊蛇?"莫衡音担心。
"不会。"顾沧澜说,"我让他们扮成游客,分散在山里。一旦有危险,立刻行动。"
"那就这么办。"高小琴说。
临近中午,高小琴独自开车前往孤鹰岭。
车里装着窃听器,顾沧澜和莫衡音在山下的车里监听。
高小琴把车停在山脚,徒步上山。
走到半山腰,她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那里。
"高小琴?"黑衣人问。
"是我。"高小琴说,"苏婉棠呢?"
"跟我来。"
黑衣人带着她往山上走,走到一个山洞前。
洞里,苏婉棠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被胶带封着。
"婉棠!"高小琴冲过去。
黑衣人拦住她:"东西呢?"
"我拿来了。"高小琴从包里掏出祁同伟的信。
黑衣人接过信,仔细检查。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高小琴说,"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黑衣人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什么意思?"高小琴心里一沉。
"祁同伟不会只留一封信。"黑衣人说,"U盘呢?档案呢?还有保险箱里的东西呢?"
高小琴心里暗叫不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黑衣人狞笑,"那你的闺蜜就没用了。"
他掏出枪,对准苏婉棠。
"别!"高小琴大喊,"我说!我说!"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枪声。
黑衣人脸色大变:"有埋伏!"
他一把抓住高小琴,用枪顶着她的头:"别动!谁敢动我就杀了她!"
顾沧澜带着几个武警冲进洞里。
"放下枪!"顾沧澜喊道。
黑衣人冷笑:"顾沧澜?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你认识我?"顾沧澜皱眉。
"当然认识。"黑衣人说,"我老板可是念叨你很久了。"
"你老板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黑衣人说着,突然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等等!"顾沧澜喊道。
但已经晚了,黑衣人扣动了扳机。
砰!
鲜血溅了高小琴一脸。
她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莫衡音冲进来,解开苏婉棠的绳子。
苏婉棠撕掉嘴上的胶带,大口喘气:"小琴...小琴..."
"我没事。"高小琴颤抖着说。
顾沧澜检查黑衣人的尸体,从他口袋里搜出一个手机。
手机上有一条未发送的短信:"她只带了信,其他东西不知道在哪。"
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看来对方还不知道我们拿到了档案。"顾沧澜说。
"那我们的优势还在。"莫衡音说。
高小琴被扶起来,她看着黑衣人的尸体,说:"他为什么要自杀?"
"死人不会说话。"顾沧澜说,"他的老板很谨慎。"
"老板是谁?"高小琴问。
顾沧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个怀疑,但需要证实。"
"怀疑谁?"
"现任省常务副省长,梁擎宇。"顾沧澜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省长?"莫衡音惊呼,"你确定?"
"不确定,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他。"顾沧澜说,"祁同伟的档案里提到过一个代号'玄武'的人,我查过,这个人的行事风格跟梁擎宇很像。"
"可是他是省长,怎么可能..."高小琴难以置信。
"职位越高,越容易掩饰。"顾沧澜说,"八一九专案抓了那么多人,偏偏没动梁擎宇,你不觉得奇怪吗?"
莫衡音说:"如果真是他,那事情就麻烦了。"
"对。"顾沧澜说,"所以我们得找到确凿的证据。"
"证据在哪儿?"高小琴问。
"在祁同伟留给你的东西里。"顾沧澜说,"那封信应该还有第二部分,对吗?"
高小琴点头:"对,但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什么密码?"
"我还没想出来。"高小琴说,"他说密码是我们的秘密,但我试了好几个日期都不对。"
苏婉棠这时插话:"小琴,会不会不是日期?"
"不是日期?"高小琴一愣。
"对。"苏婉棠说,"祁同伟很聪明,他不会用那么简单的密码。会不会是你们之间的某句话,或者某个地方的名字?"
高小琴仔细回忆,突然想到什么。
"孤鹰岭。"她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孤鹰岭。他问我,为什么喜欢这里。我说,因为这里的鹰很孤独,像我。"
她拿出信封,在密封层上输入"孤鹰"两个字的拼音首字母。
咔哒一声,密封层松动了。
但还是没有完全打开。
"还差一个。"高小琴说。
"再想想。"莫衡音说。
高小琴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突然,她想起祁同伟说过的一句话:"小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记住,真相永远不会迟到。"
"真相。"她喃喃自语。
她在密封层上输入"真相"的拼音首字母。
这次,密封层完全打开了。
里面露出一张折叠的信纸,还有一张照片。
高小琴展开信纸,开始读。
她的手越来越抖,脸色越来越白。
"怎么了?"莫衡音问。
高小琴读完,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祁同伟说..."她的声音发颤,"他说他必须死,是因为他发现了真正的幕后黑手。"
"谁?"所有人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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