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分712，全省前三。
成绩查询那天，继母破天荒下厨做了一桌菜，说是要提前庆祝我"金榜题名"。
可当我打开查分系统的那一刻，屏幕上赫然显示：总分0分。
所有科目，一片空白。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继母就冲进房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声泪俱下地说："都怪妈粗心，给你买成了热敏可擦笔！"
01
6月22日晚上七点半，我正在房间里刷题。
门突然被推开了。
"晨晨，下来吃饭！"继母齐雅薇笑得特别灿烂，"今晚妈给你做了一桌好菜，提前庆祝你考上好大学！"
我愣了愣。
高考成绩明天才出，现在庆祝什么？
走到楼下，餐桌上摆满了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全是我爱吃的。
继母平时工作忙，一年到头也不下三次厨房。
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来来来，晨晨坐这儿。"父亲苏建国笑呵呵地给我倒了杯饮料，"爸敬你一杯，预祝你明天查到好成绩！"
他端起酒杯，眼神却在闪躲。
"爸，成绩还没出呢。"我说。
"出不出都一样，你那么努力，肯定没问题。"父亲说着，一口干了杯里的白酒。
他喝得太急，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继妹苏灵端着红酒杯走过来，笑容甜美："姐姐，我也敬你一杯。你考得那么好，以后我就得叫你学霸姐姐了。"
她说完，还真的喝了一口。
十七岁的苏灵，学艺术的，平时连饮料都不怎么喝，今天居然喝红酒？
"你们今天怎么了？"我放下筷子，"搞得跟过年似的。"
"高兴啊！"继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晨晨估分712分，这是多大的喜事！"
712分。
我确实估了这个分数——语文132、数学148、英语142、理综290。
对完答案后，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个分数，足够上任何一所顶尖大学。
可是现在，看着他们刻意的笑容，我心里却莫名不安。
"来，吃菜，多吃点。"继母不停地给我夹菜，"你看你都瘦了，这三年真是辛苦你了。"
她的手有点抖。
我看见她手背上有个烫伤的水泡，应该是今天做菜烫的。
她真的很少下厨。
"妈，你手怎么了？"我问。
"没事没事，不小心碰到锅边了。"她赶紧缩回手，"晨晨你吃，别管妈。"
饭桌上，父亲一直在喝酒。
他平时滴酒不沾，说是要给学生做榜样。
今天却一杯接一杯，脸涨得通红。
"爸，你少喝点。"我劝他。
"没事，高兴！"他说着，又倒了一杯，"晨晨，爸对不起你..."
"建国！"继母突然打断他，声音有点尖锐。
父亲愣了一下，讪笑着低下头，不再说话。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苏灵端着酒杯坐在对面，一直盯着我看。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愧疚。
"姐姐。"她突然开口，"你说，如果一个人特别特别努力，但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她会怎么样？"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会什么都没得到？"我反问。
"我是说假如。"她咬着嘴唇，"假如有一天，你发现你的努力全白费了，你会..."
"灵灵！"继母又打断了她，"别说这些丧气话，今天是高兴的日子。"
苏灵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晚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父亲去了三次洗手间，每次出来眼睛都是红的。
继母一直在笑,但笑容僵硬得像面具。
苏灵始终低着头摆弄手机,偶尔抬眼看我一下,又迅速移开视线。
"我吃饱了。"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这么快？"继母拉住我,"妈还炖了你最爱喝的银耳汤..."
"我想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查成绩。"我说。
"也好,也好。"父亲连连点头,"早点睡,养足精神。"
我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谁都没说话。
继母的手紧紧攥着筷子,指关节都发白了。
父亲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苏灵捂着脸,好像在哭。
我的心一沉。
这绝对不是庆祝的气氛。
这更像是——告别。
回到房间,我坐在书桌前,盯着墙上的倒计时牌。
"距离高考:0天"
下面是我三年来的成绩曲线图——从高一的年级第38名,到高三的常年第一。
每一个进步,都是熬夜刷题换来的。
我掏出手机,打开高考估分表。
语文132、数学148、英语142、理综290。
总分712。
我又重新算了一遍,确认没错。
02
6月23日上午,闹钟在九点半响了。
我其实六点就醒了,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
成绩查询系统十点开放。
还有半小时。
我坐在电脑前,手心全是汗。
虽然估分712,但真正查到成绩之前,我还是紧张。
万一估错了怎么办？
万一哪道题判得严了怎么办？
九点五十,我打开查询页面,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
还差十分钟。
楼下很安静。
父亲应该已经去学校了,他是中学老师,暑假也要值班。
继母和苏灵应该还在睡觉。
九点五十五。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鼠标上。
九点五十八。
楼下突然传来开门声。
继母上楼了,脚步很急。
她直接推开我房门:"晨晨,要查成绩了吧？"
"嗯。"我点点头。
她走到我身后,双手搭在我椅背上。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
十点整。
我点击"查询"。
页面刷新。
成绩出来了。
语文:0分。
数学:0分。
英语:0分。
理综:0分。
总分:0分。
我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我又刷新了一次,还是四个0。
"怎...怎么会..."我喃喃自语。
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我回头,继母跪在了地上。
她抱着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晨晨,对不起,都怪妈粗心,都怪妈不好..."
"什么意思？"我大脑一片混乱。
"妈...妈给你买了热可擦笔..."她哭着说,"妈不知道啊,妈以为那就是普通的考试用笔..."
热可擦笔？
"你说什么？"我猛地站起来。
她爬到床边,打开床头柜,拿出那个笔盒。
"就是这个..."她哭着把笔盒递给我,"妈在网上买的,看着评价挺好的,还说是进口笔...妈不知道这种笔不能用来考试啊..."
我接过笔盒,手在发抖。
仔细看笔身,在靠近笔尖的位置,有一行很小的英文字母。
"Frixion Ball - Erasable Gel Ink Pen"
可擦中性笔。
我脑子轰的一声。
热可擦笔,字迹遇热会消失。
高考答题卡要经过高温扫描。
扫描温度能达到80-100度。
所以我的答案...全部消失了。
"不...不可能..."我瘫坐在椅子上。
"晨晨,对不起,对不起..."继母一直在哭,"都怪妈,妈赔你,妈赔你..."
我盯着她。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起来真的很绝望。
但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考前三天,她把笔盒递给我。
"晨晨,这是妈妈专门托人从国外代购的,一定要用。"
她说得那么坚定。
眼神里带着某种...决绝。
"你是在网上买的？"我问。
"对,对,妈在网上买的..."她哭着说。
"不是托人代购的？"
她愣了一下,哭声停了一秒。
"是...是网上买的,妈当时是这么跟你说的吗？妈记不清了..."
她的眼神闪烁了。
"妈文化水平低,看不懂那些英文..."她继续哭,"妈就看到笔盒上写着'考试专用',以为真的是考试专用的..."
我打开笔盒,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哪里写着考试专用？"我问。
"啊？"她又愣了,"不是...不是写在盒子上吗？妈记得..."
"没有。"我把空盒子举起来给她看,"你指给我看。"
她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慌乱。
"那...那可能是妈记错了,反正妈就是在网上看到有人说这笔好用..."
门外传来脚步声。
父亲回来了。
他走到门口,看见跪在地上的继母,叹了口气。
"晨晨,别怪你妈。"他说,"她也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这事？"我看着他。
"我刚才看到你妈发的消息..."他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你们为什么要提前庆祝？"我盯着他,"昨晚那顿饭是什么意思？"
父亲的脸色白了。
"我们...我们就是想提前庆祝一下..."
"你还说对不起我。"我站起来,"你说'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继母和父亲对视了一眼。
"晨晨,你先冷静一下..."父亲说。
"我很冷静。"我的声音在颤抖,"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考0分？"
"你在说什么？"继母突然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你怀疑妈故意害你？"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她的眼泪又流下来,"妈养你三年,每天给你做饭,监督你学习,你就这么想妈的？"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让我用这支笔？"我问。
"妈...妈就是觉得这笔好用..."
"既然你觉得好用,为什么你自己不用？"我指着她手里的签字笔,"你工作的时候,用的都是普通笔。"
她哑口无言。
父亲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晨晨,这事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他说,"你妈买错笔,这确实是她的疏忽,但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那我的成绩怎么办？"我问。
"我们可以申请复查。"父亲说,"虽然希望不大,但..."
"希望不大是什么意思？"
父亲沉默了。
继母抹着眼泪说:"热可擦笔的字迹消失了,就恢复不了了...这是物理原理..."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她吼了出来,"我真的不知道这笔不能用来高考！"
"那你为什么在网上搜'热可擦笔高考能用吗'？"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继母的脸色刷地变白。
父亲也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继母结结巴巴地说。
"我猜的。"我冷笑,"现在你承认了？"
继母的嘴唇抖了抖,突然转身冲出了房间。
父亲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晨晨..."他开口。
"你出去。"我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晨晨,听爸解释..."
"出去！"我吼了出来。
父亲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瘫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流下来。
03
我坐在电脑前,浑身发冷。
继母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对我有什么恩怨？
从小到大,她对我还算不错。
虽然不像亲妈那样无微不至,但也没亏待过我。
为什么要害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有原因。
我开始回想这三个月来家里发生的事情。
三月份,苏灵参加了某海外艺术学院的面试。
四月份,她收到了预录取通知。
五月份...
五月份家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奇怪。
父母经常关起门来商量事情。
有几次我路过他们房间,听到他们在争吵。
"这么多钱,我们去哪儿弄？"是父亲的声音。
"总得想办法。"继母说。
"要不让灵灵放弃吧,国内也有好学校..."
"你说什么？"继母的声音突然拔高,"灵灵这么好的机会,你让她放弃？"
"可是..."
"没有可是！就算砸锅卖铁,也要让灵灵去！"
当时我以为他们只是在讨论留学的事情。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继母已经在计划了。
我站起来,走到父亲的书房。
书房门没锁,我推门进去。
书桌上堆满了文件。
我翻了翻,找到了一份《国际艺术学院录取协议》。
学生姓名:苏灵。
录取专业:钢琴演奏。
学费:每年28万元人民币。
生活费:每年30万元人民币。
首年费用合计:58万元。
特别提示:需在6月28日前缴纳保证金40万元,否则录取资格作废。
我的手在发抖。
58万。
我们家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父亲是大学教授,月薪税后一万二。
继母是企业高管,月薪税后两万五。
家里还有房贷要还,每月一万三。
算下来,一年能存个二十多万就不错了。
58万,而且还要在六月底之前交40万保证金。
他们去哪儿弄这笔钱？
我继续翻,找到了一个银行对账单。
6月9日,高考第二天,账户支出:20万元。
用途:转账。
收款方:某海外艺术学院国内办事处。
他们已经交了一部分了。
可是这20万是哪儿来的？
我打开抽屉,里面是一些保单。
我一份一份地翻。
房屋保险,车险,意外险...
翻到最下面,我看到了一份教育金保险。
投保人:苏建国。
被保险人:苏晨。
保额:50万元。
到期日:被保险人考上大学后一次性领取。
保单背面夹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是继母的字迹。
"如果晨晨不上大学,这笔钱就能用在灵灵身上。"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是这样。
如果我考不上大学,这笔教育金保险就用不了。
那这50万,就可以给苏灵交学费。
继母是为了钱。
为了让苏灵出国,她毁了我的高考。
我瘫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楼下传来开门声。
苏灵回来了。
"妈,姐姐呢？"她的声音传上来。
"在房间里。"继母说,"别去打扰她。"
"她...她是不是知道了？"
"不知道,她还以为真的是我买错了笔。"
"那就好。"苏灵松了口气,"我还怕她会怀疑。"
"不会的,她那性格,就算怀疑也不敢说出来。"继母说,"晨晨从小就软弱,什么事都忍着,不像你,有什么说什么。"
我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她们以为我听不到。
可是书房就在楼梯旁边,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我耳朵里。
"可是姐姐那么努力..."苏灵的声音有些犹豫,"她估分712分呢,这么高的分数就这么没了..."
"没了就没了,反正她还年轻,可以复读。"继母不以为意,"但你不一样,这个留学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妈说的对。"苏灵顿了顿,"那我的学费..."
"放心,妈已经在想办法了。"继母说,"你姐的保险金,加上我们这两年的存款,还有你爸的公积金,凑一凑应该够了。"
"那太好了！"苏灵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妈,等我到了国外,一定好好学,不辜负你的期望！"
"妈相信你。"继母说,"不像你姐,死读书,读出来也就是找个普通工作,哪有你的前途好。"
我咬着嘴唇,眼泪又流下来。
原来在她们心里,我的三年努力一文不值。
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我悄悄退出书房,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我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我该怎么办？
报警吗？
可是继母会说她不知道,只是买错了笔。
而且,就算报警,我的成绩也回不来了。
复读吗？
再来一年？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天。
天黑了,继母来敲门。
"晨晨,吃饭了。"她的声音很温柔。
我没回答。
"晨晨,妈知道你难过,但是人总要吃饭的。"她继续说,"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番茄炒蛋。"
我打开门。
继母站在门外,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
"妈..."我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如果我不上大学,你会不会很高兴？"
她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傻话？"她说,"妈怎么会..."
"那笔保险金,是我考上大学才能领的对吧？"我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我考不上,这笔钱就能用在苏灵身上。"
她的脸色变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都知道了。"我说,"你故意买热可擦笔,就是为了让我考0分,对不对？"
"我没有！"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你不要血口喷人！"
"那你敢不敢让我看你的手机？"我问,"看你的浏览记录？"
她的身体僵住了。
"你...你偷看我手机？"
"我是通过WiFi记录看的。"我说,"你5月20日搜索'热可擦笔高考能用吗',5月22日搜索'高温扫描答题卡会怎样',5月29日购买可擦笔。"
"这些都有时间和记录,你能解释一下吗？"
继母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
"齐雅薇！"我叫她的名字,"你毁了我三年的努力,你知道吗？"
她突然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晨晨,你听我说,我是迫不得已..."她哭了出来,"灵灵的留学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没了..."
"所以你就牺牲我？"我甩开她的手。
"我会补偿你的！"她说,"等灵灵出国了,我们全力供你复读,一定让你考上好大学！"
"你觉得我还信你吗？"
她哑口无言。
我转身回房间,关上门。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晨晨...晨晨你开门...妈真的是迫不得已..."
我没理她。
坐在床上,拿出手机。
给我最好的朋友唐悦发消息。
"悦悦,我能去你家住几天吗？"
很快,她回复:"当然可以。怎么了？"
"我不想在家里待了。"
"好,我现在就去接你。"
半小时后,唐悦开车来了。
我收拾了几件衣服,打开房门。
继母还守在门外,眼睛红肿。
"晨晨,你要去哪儿？"
"出去住几天。"
"你...你别走..."她想拦我。
我避开她,下楼。
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我提着行李,站了起来。
"晨晨..."
我没理他,直接出门。
继母追出来:"晨晨！你回来！"
我头也不回地上了唐悦的车。
"走吧。"我说。
唐悦看看我,又看看追出来的继母,什么都没问,发动了车。
汽车开出小区,我回头看了一眼。
继母站在路边,还在喊我的名字。
苏灵站在她身边,没有追出来。
父亲站在门口,点了支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家,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04
唐悦家在市中心,是个不大的公寓。
她父母都在外地出差,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先洗个澡吧。"她给我拿了睡衣和毛巾,"洗完咱们好好聊聊。"
我点点头,进了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我终于感觉好了一点。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
洗完澡出来,唐悦给我倒了杯热牛奶。
"说吧,到底怎么了？"她坐在我对面,"你查到成绩了？"
我点点头。
"多少分？"
"0分。"
唐悦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热可擦笔,继母的浏览记录,苏灵的留学费用,教育金保险...
说完的时候,唐悦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她怎么能这样？"她咬牙切齿,"这简直是...是..."
"是犯罪。"我说,"但我没有证据。"
"你不是说看到了WiFi记录吗？"
"那些记录可以删除,而且也可以说是她不小心搜索的。"我说,"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她承认故意买热可擦笔的录音或者文字。"
"那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需要更多证据。"
"什么证据？"
"我要证明,她不是不小心买错了,而是故意的。"我说,"我需要找到她的购物记录,聊天记录,还有...她和谁商量过这件事。"
唐悦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我学的是计算机,黑进你家WiFi调记录这种事,我很在行。"她笑了笑,"而且,我可以恢复被删除的数据。"
我看着她。
唐悦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我家里情况的人。
她学计算机,技术很好,经常帮同学修电脑。
"会不会有危险？"我问。
"不会。"她说,"我只是看看数据,又不做违法的事情。"
"那...拜托你了。"
"说什么拜托。"她拍拍我的肩膀,"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就开始查。"
当晚,我躺在唐悦家的客房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
第二天上午,唐悦把笔记本电脑搬到客厅。
"来,坐这儿。"她说。
我在她旁边坐下。
"首先,我要黑进你家的WiFi。"她敲击着键盘,"你家WiFi密码是多少？"
"138520。"
"好。"她噼里啪啦敲了一阵,屏幕上出现一串串代码。
几分钟后,她说:"进去了。"
屏幕上显示出家里所有设备的列表。
父亲的手机,继母的手机,苏灵的手机,还有家里的智能音箱和监控摄像头。
"现在我们可以看到他们所有连接WiFi时的网络活动。"唐悦说,"包括浏览记录,聊天记录,购物记录..."
"会不会被发现？"
"不会,我用的是镜像技术,只读取不修改。"她说,"而且我会清除痕迹。"
我点点头。
唐悦先打开继母的手机记录。
"我们从5月份开始看。"她说。
5月20日,搜索记录:"热可擦笔高考能用吗"
点进去,是一个教育论坛的帖子。
标题:《警惕！这种笔千万不能用来高考！》
帖子里详细解释了热可擦笔的原理,以及为什么不能用来考试。
继母不仅看了这个帖子,还回复了一条:"谢谢提醒,差点给孩子买错了。"
我冷笑。
她分明是故意的。
5月22日,搜索:"高温扫描答题卡会怎样"
这次她进了某教育网站,看了一篇文章。
《高考阅卷流程大揭秘:答题卡如何变成电子版？》
文章里提到,答题卡会经过高温扫描,温度在80-100度之间。
如果使用热敏墨水,字迹会完全消失。
继母在这篇文章下面点了收藏。
5月25日,搜索:"如何让孩子心甘情愿用某支笔"
她进了一个心理学论坛,看了好几个帖子。
有一个帖子说:"制造稀缺感和仪式感,比如说这支笔是特意托人从国外买的,是独一无二的,孩子就会愿意用。"
继母在这个回答下面点了赞。
唐悦看着屏幕,倒吸一口凉气。
"她...她真的是有计划地害你..."
"继续看。"我的声音很平静。
5月29日,购物平台订单。
商品:PILOT百乐可擦中性笔,10支装。
价格:68元。
收货地址:我家。
订单备注:"买家要求:务必选择热敏可擦款,不要普通款。"
我的手握成了拳。
这是铁证。
订单备注清清楚楚写着"务必选择热敏可擦款"。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可擦笔？
"还有吗？"我问。
"有。"唐悦又翻了几页,"你看这个。"
5月30日,继母给一个陌生号码转账3000元。
转账备注:"咨询费"。
"这个号码是谁的？"我问。
"等我查查。"唐悦又是一通操作。
几分钟后,她说:"找到了。"
"这个号码的主人叫韩梅,是某教育咨询公司的员工。"
"教育咨询？"
"对,但不是正规的那种。"唐悦调出一个网页,"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社交平台的主页。
用户名:韩梅老师。
简介:"专业解决家长教育难题,提供一对一定制方案。"
主页上全是广告。
"孩子不愿意学习？我有办法。"
"想让孩子放弃某些想法？咨询我。"
"如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达成教育目的？私信详聊。"
最新的一条置顶帖,发布于三个月前。
标题:"家长必看:如何让孩子高考失利而不被察觉？"
我点进去。
帖子里赤裸裸地写着各种方法。
"方法一:在考前一周制造家庭矛盾,让孩子心烦意乱。"
"方法二:在饮食中添加让人嗜睡的成分,让孩子考试时精神不济。"
"方法三:给孩子使用热可擦笔,高温扫描后字迹消失,且家长可推说不知情。"
第三条方法下面,有一条评论。
评论者:齐雅薇。
"韩老师,这个方法可行吗？会不会被发现？"
韩梅回复:"完全可行,我已经帮助多位家长成功实施。关键是要演得像,假装不知道这种笔不能用。孩子性格软弱的话,一般不会深究。"
齐雅薇:"我家孩子确实性格软,应该没问题。谢谢韩老师。"
韩梅:"不客气,需要详细方案的话可以私信我,有偿咨询。"
我的手在发抖。
唐悦看着我,眼眶红了。
"晨晨..."
"继续查。"我咬着牙说。
唐悦点点头,调出私信记录。
5月28日,齐雅薇私信韩梅。
齐雅薇:"韩老师,我想咨询一下热可擦笔的方案。"
韩梅:"好的,咨询费3000元,我会给你提供详细的实施步骤和话术。"
齐雅薇:"好,我这就转账。"
转账之后,韩梅发来一份文档。
《热可擦笔方案详细操作指南》。
文档里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步:在网购平台搜索'可擦中性笔',务必选择热敏款。"
"第二步:收到笔后,检查笔身是否标注可擦功能,确认无误。"
"第三步:提前一周告知孩子,这是特意为她准备的考试用笔,制造仪式感。"
"第四步:考试当天,再次提醒孩子使用这支笔。"
"第五步:成绩公布当天,立即演出'不知情'的样子,当着孩子的面痛哭,承认是自己买错了笔,但要强调是无心之失。"
"第六步:如果孩子怀疑,就说自己文化水平低,看不懂英文标注,真的不知道这种笔不能用。"
"第七步:家人要配合演戏,表现出既震惊又遗憾的样子,切勿露出破绽。"
"注意事项:删除所有浏览记录和聊天记录,以免被孩子发现。"
每一条,继母都做到了。
她完全按照这份指南来执行。
包括考前那句"这是妈妈专门托人从国外代购的",包括今天早上跪地痛哭。
全都是演的。
唐悦看完,气得发抖。
"她...她怎么能这样？"
我没说话。
唐悦继续往下翻。
"等等,你看这个。"她指着屏幕,"韩梅和你继母原来认识。"
"什么意思？"
"她们是大学室友。"唐悦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二十多年前的,两个年轻女孩站在大学校门口,笑得很开心。
其中一个是继母,另一个应该就是韩梅。
"原来她们早就认识。"我说。
"不止这样。"唐悦又翻出一些聊天记录,"韩梅之前帮你继母做过其他事情。"
"什么事情？"
"你看。"
聊天记录里,韩梅曾经帮继母调查过我的学习情况。
包括我的成绩,我每天的作息时间,我在学校的人际关系。
甚至包括我的性格特点。
"苏晨这孩子性格软弱,从小到大都是听话的乖孩子。"继母在聊天记录里说,"她不会反抗,也不敢反抗。"
韩梅回复:"那就好办了,这种性格的孩子最容易被糊弄过去。"
我闭上眼睛。
原来在她们眼里,我的"听话"和"软弱",是她们敢这么做的原因。
05
6月26日,我回家了。
推开门,继母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我,她"腾"地站起来。
"晨晨！你终于回来了！"她冲过来想抱我。
我侧身避开。
"妈对不起你,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又哭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说,"我想通了。"
她愣了一下:"你...你想通了？"
"嗯。"我点点头,"我决定复读。"
继母的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恢复了悲伤的样子。
"复读...也好...你还年轻,再考一次肯定能考好..."
"不过我不想在这个城市复读。"我说,"我想去南方,找个复读班。"
"南方？"继母皱眉,"那么远..."
"我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我说,"而且南方的复读班比较好。"
继母沉吟片刻,点点头。
"也行,你自己决定就好。"
"不过我需要一些钱。"我说,"报名费,生活费..."
"要多少？"
"大概两万。"
继母犹豫了一下,说:"好,妈给你准备。"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从包里拿出那支微型录音笔,藏在书架后面。
然后打开电脑,给唐悦发消息。
"我回家了,计划开始。"
唐悦秒回:"收到。小心点。"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没有睡着。
夜里十一点多,楼下传来说话声。
我悄悄打开门,贴着楼梯口听。
"她说要去南方复读。"是继母的声音。
"那挺好的,离得远,就不会老想着这事了。"父亲说。
"我就怕她去了之后,还会继续查..."继母有些担心。
"不会的,她都说想通了。"父亲说,"而且她要两万块,说明是真的要去复读。"
"希望吧。"继母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她走了,家里也能安静点。"
"灵灵的出国手续办得怎么样了？"父亲问。
"快了,下周就能拿到签证。"继母说,"她7月15号就要出发。"
"这么快？"
"对,学校那边催得紧。"继母说,"所以晚星走得越早越好,省得灵灵在她面前觉得不好意思。"
"灵灵还是有点愧疚的。"父亲说,"毕竟晚星是她姐姐..."
"愧疚什么？"继母不以为意,"晚星读书再好,出来也就是个普通白领。但灵灵不一样,她是要成为艺术家的,前途无量。"
"话是这么说..."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继母打断他,"晨晨已经认命了,我们也算是过了这一关。等灵灵出国了,我们再好好补偿晨晨。"
"怎么补偿？"
"给她复读的钱,明年再考,考上了我们还是会供她上大学。"继母说,"只要她不闹,一切好说。"
我握紧了拳头。
补偿？
她们觉得给我复读的钱,就是补偿了吗？
"对了,韩梅那边你联系了吗？"继母突然问。
我的心一紧。
"联系了,她说她会把所有聊天记录删掉,让我放心。"父亲说。
"那就好。"继母松了口气,"这事只要晨晨不深究,就不会有人知道。"
"你当初怎么想到用这个办法的？"父亲问。
"还不是韩梅告诉我的。"继母说,"她以前帮过好几个家长做类似的事情,都成功了。"
"这...这不算犯法吗？"
"怎么算？"继母冷笑,"我只是买错了笔,这是意外,又不是故意的。就算晨晨去告,也没用。"
"可是你明明是故意的..."
"谁能证明？"继母说,"我删掉了所有记录,韩梅那边也会处理干净。而且晨晨那性格,根本不敢告我们。"
"那倒是。"父亲说,"她从小就胆小,不像灵灵,什么都敢。"
"所以说啊,人还是要有点野心才行。"继母说,"晨晨就是太老实了,总想着靠自己努力。但这个社会,光努力有什么用？还是要懂得抓机会。"
我在楼上听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的努力一文不值。
他们觉得我软弱可欺,所以才敢这么做。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
好。
那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软不软弱。
第二天,我装出很乖的样子,在家里帮忙做家务。
继母看见了,很高兴。
"晨晨真懂事,妈就知道你会想通的。"
"妈,我想明白了。"我说,"高考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
"对对对,妈就是这个意思。"继母笑着说,"你明年再考,肯定能考好。"
"嗯。"我点点头,"所以我这几天想好好休息一下,等拿到复读学校的录取通知,就去南方。"
"好好好。"继母连连点头,"你想去哪儿玩都行,妈给你钱。"
"不用了,我就在家待着。"
"那也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灵也在。
她看见我,有些局促。
"姐..."
"怎么了？"我问。
"你...你真的要去复读吗？"
"嗯。"
"对不起..."她低着头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
"跟你没关系。"我打断她,"是我自己运气不好,用错了笔。"
苏灵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姐,你真的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我笑了笑,"你又没做错什么。"
她的眼泪流下来。
"姐姐你真好..."
我没再说话,低头吃饭。
继母看见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吃完饭,她把我叫到一边,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里面有三万块,是给你复读用的。"她说,"密码是你的生日。"
"谢谢妈。"我接过卡。
"不客气,谁让你是妈的女儿呢。"她拍拍我的肩膀,"妈虽然做错了事,但还是希望你好的。"
我点点头,回房间了。
关上门,我把银行卡扔在桌上。
三万块。
她觉得三万块,就能弥补我三年的努力吗？
可笑。
晚上,我装作睡着了,实际上一直在等。
果然,十一点多,楼下又传来说话声。
这次声音更大,他们应该是喝了酒。
"雅薇,你真厉害。"是父亲的声音,带着笑意,"晨晨居然真的信了。"
"我就说她好糊弄。"继母也笑了,"从小到大,我说什么她信什么,根本不会怀疑。"
"那我们就放心了。"父亲说,"灵灵下周就出国,等她走了,这事就彻底翻篇了。"
"对,翻篇了。"继母说,"韩梅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她会把所有证据都销毁。"
"你给她多少钱？"
"五万。"继母说,"虽然肉疼,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值得的。"
"也是。"父亲说,"对了,那笔教育金保险,我明天就去退掉。反正晨晨不上大学了,这钱留着也没用。"
"别急,等她去了南方再退。"继母说,"免得她起疑心。"
"行,听你的。"
06
6月28日,我又去了唐悦家。
这次我把录音笔带去了。
"全都录下来了？"唐悦问。
"嗯。"我把录音笔递给她,"你听听。"
唐悦接过来,插上电脑。
录音清晰地播放出来。
"晨晨已经认命了,我们也算是过了这一关..."
"韩梅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她会把所有证据都销毁..."
"那笔教育金保险,我明天就去退掉..."
听完整段录音,唐悦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所以我说,现在证据够了。"我说。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唐悦站起来,"走,我带你去见我爸。"
"你爸？"
"我爸是律师,专门打民事官司的。"唐悦说,"他一定能帮你。"
我们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
唐悦的父亲唐律师在25楼有个律师事务所。
进门的时候,前台认出了唐悦。
"小唐来了？唐律师在里面,你直接进去吧。"
"谢谢张姐。"
我们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唐悦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
看见唐悦,他笑了。
"悦悦来了？这位是..."
"爸,这是我高中同学苏晨。"唐悦说,"她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你帮忙。"
唐律师放下文件,示意我们坐下。
"说说看,什么麻烦？"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关键地方,唐悦就把证据拿出来——WiFi记录,购物订单,聊天记录,录音...
唐律师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苏。"他开口,声音很严肃,"你知道吗,你继母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了。"
"犯罪？"我愣了一下。
"对。"唐律师说,"根据刑法第284条,故意破坏国家考试,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你继母明知热可擦笔会导致答题卡字迹消失,仍然故意让你使用,这就是典型的'故意破坏国家考试'。"
"而且,她还通过有偿咨询获取了具体的实施方案,这说明她是有预谋的,情节更加严重。"
"最重要的是,她的行为直接导致你高考成绩作废,对你的人生造成了重大损失。"
我听着,心跳加速。
"那...那我该怎么做？"
"有三个选择。"唐律师说,"第一,收集证据,报警,走刑事诉讼程序。如果证据确凿,你继母会被判刑,而你的成绩有可能恢复。"
"第二,收集证据,先跟家人协商,如果他们愿意配合申请成绩复查,就不报警。"
"第三,收集证据,直接联系媒体曝光,通过舆论压力逼迫考试院介入调查。"
"你倾向于哪一种？"
我想了想,说:"第二种。"
"为什么？"
"因为..."我咬了咬嘴唇,"虽然我恨他们,但毕竟是家人。如果他们愿意配合,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唐律师点点头。
"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他说,"但你要知道,如果他们不配合,你就必须走第一或第三种方案。"
"我明白。"
"那好。"唐律师站起来,"我先帮你分析一下成绩恢复的可能性。"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教育部关于高考异常情况处理的相关规定。"他说,"根据规定,如果考生因为特殊原因导致答题卡字迹消失,可以申请技术检测。"
"技术检测？"
"对。"唐律师说,"答题卡虽然字迹消失了,但纸张上会留下压痕。通过红外光谱技术,可以检测出这些压痕,进而还原答题内容。"
"真的可以吗？"我眼睛一亮。
"理论上可以。"唐律师说,"但有几个前提条件。"
"第一,答题卡必须保存完好,没有被污损或撕毁。"
"第二,压痕必须清晰,如果你写字的时候力度太轻,可能检测不出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必须有家长或者监护人书面承认过错,并同意配合调查。"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家长承认？"
"因为这种技术检测需要特殊申请,而申请的理由必须是'非考生主观原因导致的答题卡异常'。"唐律师说,"简单来说,你要证明,字迹消失不是你故意的,而是被他人陷害的。"
"所以需要家长承认,他们给了你热可擦笔,而你并不知情。"
"如果没有家长的书面承认,考试院不会受理你的申请。"
我明白了。
这就是为什么唐律师建议我先跟家人协商。
如果他们不承认,我的成绩就永远恢复不了。
"那我该怎么做？"我问。
"首先,我会帮你联系考试院的技术专家,先确认答题卡是否能检测出压痕。"唐律师说,"如果可以,我会起草一份协商书,列明你的诉求。"
"然后,我们约你的家人来谈判。如果他们愿意签字承认,就按照正常程序申请成绩恢复。"
"如果他们不愿意..."唐律师顿了顿,"那我们就报警,或者联系媒体。"
"好。"我点点头。
"另外,还有一件事。"唐律师说,"关于那笔教育金保险,你需要尽快冻结。"
"冻结？"
"对。"唐律师说,"根据你提供的信息,这笔保险是你父亲再婚前,你生母给你留下的。"
"按照保险合同,受益人是你,只有你考上大学,才能领取这笔钱。"
"但现在你的成绩作废,你父亲很可能会以'受益人不符合领取条件'为由,申请退保或者变更受益人。"
"一旦他这么做,这笔钱就会被转到苏灵名下,用于她的留学费用。"
"所以你必须尽快向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冻结这笔钱,防止被挪用。"
我恍然大悟。
难怪父亲说要"退掉"这笔保险。
他们早就打好了算盘。
"我明白了。"我说,"我马上去办。"
"好。"唐律师说,"我这边也会同步进行。争取在一周之内,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完。"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唐悦开车送我回去。
"晨晨,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她问,"一旦走到这一步,你们家就彻底闹翻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没有选择。"
"如果他们不配合,你就要报警。到时候,你继母会被抓,你爸也跑不了。"
"那是他们自找的。"我说,"我给过他们机会了。"
唐悦不再说话,只是握了握我的手。
"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谢谢。"
回到家,继母正在做饭。
看见我,她笑着说:"晨晨回来了？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嗯。"我点点头,回房间了。
关上门,我坐在书桌前,打开抽屉。
里面是那个笔盒。
我拿出一支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苏晨,加油。"
字迹清晰,墨水流畅。
看起来和普通中性笔没什么区别。
但我知道,这支笔毁了我三年的努力。
我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张纸。
火苗舔舐着纸张,字迹慢慢消失。
就像我的高考成绩一样。
但这次,我不会让它就这么消失。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第二天,唐律师给我打电话。
"小苏,好消息。"他说,"我联系到考试院的技术专家林工了,他答应帮你检测答题卡。"
"真的吗？"我激动地站起来。
"对,但有个条件。"唐律师说,"林工说,这种检测必须通过官方渠道申请,不能私下进行。"
"所以你必须先向考试院提交书面申请,说明情况,请求技术复查。"
"考试院受理后,才会安排林工进行检测。"
"那我现在就去申请。"
"别急。"唐律师说,"我已经帮你起草好了申请书,你明天来我这儿取。"
"另外,林工说了,如果你的答题卡压痕清晰,恢复成绩的可能性在80%以上。"
我的心一下子放松了。
这意味着,我还有希望。
"谢谢您,唐律师。"我说。
"不客气。"唐律师说,"对了,关于那笔教育金保险,我已经帮你联系保险公司了,他们答应暂时冻结,等事情调查清楚再做处理。"
"太好了。"
"嗯。"唐律师说,"现在就等你家人的态度了。我打算这周六约他们来律师事务所谈,你看可以吗？"
"可以。"
"好,那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出了口气。
事情终于有进展了。
只要答题卡能恢复,我的成绩就能回来。
只要成绩回来,我就能上大学。
三年的努力,不会白费。
6月30日,周六。
我按照约定,来到唐律师的律师事务所。
父亲和继母也来了,还带着苏灵。
看见我,继母脸色很不好。
"晨晨,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质问,"为什么要让律师约我们？"
"坐下再说。"唐律师示意他们坐。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表情都很警惕。
唐律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苏建国先生,齐雅薇女士,这是我整理的证据清单。"他说,"请你们过目。"
父亲拿起文件,翻了翻,脸色变了。
"这...这是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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