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我将仅有的30斤饭票偷偷塞给饿得晕倒的女同桌。

四十年后,她成为省委书记,来到我所在的市水务局视察。

在一众巴结的领导面前。

她停在我面前,指着我的工牌问:“你还记得我吗?”

副局长为了阻止我向她递交水库安全隐患报告,要将我强行带走。

就在我即将被塞进车里的那一刻。

省委书记的专属轿车突然堵在了大门口。

01

郭建民站在市水务局二楼会议室的角落里。

他身上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作服。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个老旧的公文包。

公文包里装着一份厚厚的检测报告,那是关于市郊排洪渠工程的真实数据。

半个月前,副局长钱广把这份报告拍在他的桌上,要求他立刻签字同意验收。

郭建民拒绝了。

因为他亲自去现场测量过,排洪渠的混凝土强度根本达不到设计要求。

如果遇到特大暴雨,这条排洪渠随时都有垮塌的危险。

下游的三个村庄,几千名村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都系在这条渠道上。

因为他的拒绝,钱广在局里彻底孤立了他。

他的办公室被迁到了最顶层漏雨的杂物间。

日常的项目讨论会不再通知他参加。

甚至连他手底下的几个年轻技术员,也被陆续调离。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梁华要来市水务局视察。

局里为了这次视察,已经连续加班准备了半个月。

大楼的玻璃被擦得一尘不染。

走廊两旁摆满了新鲜的花卉。

副局长钱广此时正站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

他揉了揉肚子,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他在等待省委书记的车队。

郭建民则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局里甚至不希望他出现在省委书记的视线里。

上午十点整,几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水务局大院。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深色西装、扎着马尾的女性走下了车。

她就是新任省委书记梁华。

梁华的眼神锐利而沉稳,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市局的领导们立刻迎了上去,争先恐后地伸手问好。

钱广挤在最前面,腰弯得很低,双手握住梁华的手不停摇晃。

梁华只是礼貌地微笑,随后在众人的簇拥下朝大楼内走去。

汇报大厅里,钱广站在投影仪前,开始汇报水务局近年来的工作成绩。

他特意把那个存在严重隐患的排洪渠项目,包装成了市里的样板工程。

屏幕上闪过一张张经过修饰的照片,数据看起来非常完美。

郭建民站在最后一排,听着钱广滔滔不绝的谎言,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把这份真实的报告交上去,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汇报结束后,梁华站起身,提出要实地看看水务局的办公环境。

局领导们立刻在前面引路,把梁华带往一楼的综合业务大厅。

梁华一边走,一边看着两旁整洁的办公桌面。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低头工作的员工。

当她走到大厅后方的角落时,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郭建民正站在自己的工位旁,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

梁华在距离郭建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局领导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钱广更是紧张得捏紧了拳头,生怕郭建民这个刺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梁华看着郭建民,视线落在他胸前别着的那枚塑料工牌上。

工牌上写着:高级工程师,郭建民。

梁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情感波动。

她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很快又克制住了。

在一众领导紧张的注视下,梁华抬起右手,指了指郭建民的工牌。

她用一种极其温和却又颤抖的声音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钱广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围的科长们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郭建民看着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省委书记,脑海中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1983年的冬天。

那是一个极其寒冷的冬日,北风呼呼地刮着。

那时候的郭建民在县城一中读高三。

他的同桌是一个叫梁华的女孩。

梁华的父亲因为意外去世,母亲长年卧病在床,家里穷得连锅都揭不开。

每天中午,同学们都去食堂打饭,梁华却总是坐在教室里看书。

她常常用搪瓷缸子打一缸子自来水,就着从家里带出来的干咸菜,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有一次,梁华因为严重营养不良,在升旗仪式上晕倒了。

郭建民看着心疼,却又知道梁华自尊心极强,绝不肯接受别人的施舍。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家里给他的、准备用一整个学期的30斤饭票,悄悄塞进了梁华的语文课本里。

怕梁华发现,他还在饭票中间夹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好好吃饭,考上大学”。

第二天,梁华没有来上学。

班主任告诉郭建民,梁华因为家庭变故,已经转学去了外省的亲戚家。

那叠饭票,梁华带走了。

四十年过去了,当年的穷丫头,如今已经成了主持一省工作的省委书记。

郭建民看着梁华那双与当年极为相似的眼睛,喉咙有些发干。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在这样的场合,他不能喊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最终,郭建民只是有些局促地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记得。”

梁华听到这两个字,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极深的微笑。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郭建民一眼。

随后,她在秘书和市局领导的簇拥下,缓缓走出了大厅。

留下了一大群心思各异、满腹狐疑的水务局干部。

02

视察的车队刚刚离开大门,水务局内部就炸开了锅。

大家都在私下里议论,郭建民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工程师,怎么会认识新来的省委书记。

钱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神不宁。

他深知郭建民手里有排洪渠项目的死穴。

如果郭建民通过梁华这条线把报告递上去,自己这顶乌纱帽不仅保不住,下半辈子恐怕还要在监狱里度过。

想到这里,钱广咬了咬牙,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郭建民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郭建民推开副局长办公室的门。

钱广一改往日的冰冷态度,立刻从大皮椅上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门口,热情地拉着郭建民的手,把他迎到沙发上坐下。

“建民啊,来,坐坐,喝茶。”

钱广亲自给郭建民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

“真没想到,你和梁书记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钱广试探性地看着郭建民的眼睛。

郭建民平静地接过茶杯,放在桌上。

“只是高中同桌,很多年没联系了。”

钱广哈哈笑了几声,拍了拍郭建民的肩膀。

“同桌好啊,同桌的感情最纯粹。”

笑完之后,钱广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推到郭建民面前。

“建民,你在局里工作也快三十年了,技术是没得说。”

“局党组研究了一下,准备提拔你为咱们局的总工程师,享受副处级待遇。”

“你看看,这是拟任用公示的草案。”

郭建民看着那张带有红头的文件,心里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钱广给他的筹码。

“不过呢,在公示之前,咱们得把手头的工作交接清楚。”

钱广盯着郭建民的眼睛,语气低沉了下来。

“排洪渠那个项目的验收单,你今天就把字签了。”

“还有,你手里那份之前的检测数据,都是些不成熟的草稿,就留在局里销毁吧。”

郭建民抬起头,看着钱广。

“钱局,排洪渠的混凝土回弹值只有设计要求的百分之六十。”

“如果遇到汛期,上游水库一旦泄洪,排洪渠根本承受不住那样的冲击力。”

“到时候,下游的赵家村、李家庄、王屯,这三个村子都要被淹。”

“这个字,我不能签。”

钱广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郭建民,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认识省委书记,就能在局里翻天了?”

“梁书记每天日理万机,管的是全省的大事,你以为她会为了你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来插手我们局里的具体业务?”

郭建民依然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很直。

“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那三个村子的老百姓。”

钱广冷笑了一声,重新坐回大皮椅上。

他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建民啊,做人要懂得变通。”

“我听说,你儿子郭强,今年刚去市农商行实习吧?”

郭建民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那个岗位,听说是竞争挺激烈的,下个月就要进行期满转正考核了。”

钱广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

“农商行的李行长,跟我可是多年的老同学。”

“只要我一句话,你儿子就能顺利转正,拿到编制。”

“但如果我胃口不好,跟李行长多说了几句闲话,你儿子可能连实习期都过不去。”

钱广看着郭建民,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建民,你年纪大了,无所谓。”

“可你得为儿子的前途考虑考虑吧?”

“为了几块破水泥石子,把儿子的前途搭进去,值得吗?”

郭建民的拳头在袖子底下死死攥紧。

他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儿子。

儿子从小听话,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找了份体面的工作。

如果因为自己的坚持,毁了儿子的前途,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你好好想想,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钱广挥了挥手,示意郭建民可以出去了。

郭建民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狭窄的客厅里,妻子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晚饭。

儿子郭强坐在桌前,正兴奋地看着手机。

“爸,你回来了!”

郭强高兴地迎上来。

“今天我们行长找我谈话了,说我最近表现很好,下个月转正考核基本没问题。”

“爸,等我转正拿了工资,就给您换个新手机。”

看着儿子充满朝气的脸庞,郭建民只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强颜微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好,儿子有出息了。”

吃过晚饭,郭建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

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想起了1983年的冬天。

那时候,梁华临转学前的一天晚上,曾在教室门口等他。

她把那本夹着饭票的语文书死死抱在怀里。

她对郭建民说:“建民,这些饭票救了我的命。”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咱们都得做个正直的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这句话,郭建民记了四十年。

他掐灭了烟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始重新整理排洪渠的隐患数据。

他不仅整理了技术数据,还把这几年来钱广如何插手工程招投标、如何指使施工方偷工减料的线索,一条条列了出来。

他要把这些材料,完整地呈报给省委。

第二天早上,郭建民刚走到水务局大门口,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这是一封发到他私人邮箱的匿名邮件。

郭建民点开邮件,里面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他儿子郭强在银行的工作档案截图。

在最后的综合评定一栏里,已经盖上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印章。

上面写着:“建议不予录用”。

图片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给过你机会,自己不珍惜。

郭建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他没有去找钱广,而是直接转身,朝着市委大楼的方向走去。

03

郭建民没有坐公交车,而是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

他知道时间紧迫,钱广一旦发现他没有妥协,肯定会采取措施。

出租车在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郭建民看着窗外不断退后的街景,心里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见到梁华。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短信内容非常简单:“下午两点,市郊青水茶楼二楼包间,带上你的材料,有人会带你去见梁书记。”

郭建民看着这条短信,眉头微微皱起。

梁华作为省委书记,行程都是保密的,怎么会突然约自己在茶楼见面?

但转念一想,也许是梁华不方便在省委大楼直接接见他,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舆论。

而且,对方明确提到了“带上材料”。

郭建民摸了摸怀里的公文包,里面有他连夜打印出来的报告,还有一个存有备份数据的U盘。

他决定去碰碰运气。

他让出租车司机改变了方向,朝市郊的青水茶楼开去。

青水茶楼位于城市边缘的一片竹林旁,平时茶客不多,环境很幽静。

车子开到半路,郭建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发现有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一直跟在出租车后面。

出租车拐弯,那辆黑色轿车也跟着拐弯。

出租车减速,那辆车也跟着减速。

郭建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跟踪了。

“师傅,能不能开快点?”

郭建民对司机说道。

司机应了一声,一脚油门,车子加速向前冲去。

然而,后面的黑色轿车也立刻加速,紧紧地咬在后面。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青水茶楼的门口。

郭建民付了车钱,匆匆推开车门走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走上茶楼的台阶,那辆一直跟踪的黑色轿车就猛地一个急刹车,横在了茶楼门口。

车门瞬间被推开。

四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从车里冲了出来。

他们身上穿着水务局监察室的制服。

领头的人郭建民认识,是局监察室的科长孙大勇。

这个孙大勇是钱广的远房表侄,在局里一向横行霸道。

“郭建民,站住!”

孙大勇大喝一声,带着三个人迅速围了上来。

郭建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将公文包死死抱在胸前。

“孙大勇,你们想干什么?”

孙大勇冷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盖有水务局公章的纸。

“郭建民,局里接到群众举报,你涉嫌向外企泄露我们市重要水利工程的机密数据。”

“现在我们要依法对你进行调查。”

“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郭建民愤怒地喊道:“这是诬陷!”

“我手里拿的是排洪渠的安全隐患报告,根本不是什么机密数据!”

孙大勇朝旁边的三个人使了个眼色。

“是不是诬陷,跟我们回去查了才知道。”

“动手,把包拿过来!”

三个年轻的监察室员工立刻冲了上去,开始强行抢夺郭建民怀里的公文包。

郭建民虽然年纪大了,但此时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死死咬着牙,用身体护住公文包,在地上与三个人撕扯在一起。

“放手!这是要交给省委的材料!”

郭建民大声呼喊。

但茶楼周围地处偏僻,根本没有行人经过。

茶楼里的服务员看到外面的架势,也吓得反锁了玻璃门,不敢出来。

拉扯中,一名员工用力一推。

郭建民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水泥地面上。

他的眼镜飞了出去,摔在石头上,镜片瞬间粉碎。

失去了眼镜,郭建民的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他只能凭着感觉,继续朝公文包的方向摸索。

孙大勇走上前,一脚踩在公文包上,用力夺了过去。

“老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

孙大勇吐了一口唾沫。

“把人抬上车,带回局里的招待所。”

两名员工架起浑身是泥的郭建民,强行往那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里塞。

郭建民的双腿死死顶住车门框,拼命挣扎。

他知道,如果今天被带回水务局的招待所,他就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那份报告会被付之一炬,排洪渠的隐患将被永久掩盖。

他的儿子,也将彻底失去前途。

绝望之中,郭建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救命啊!抢劫啊!”

孙大勇用手死死捂住郭建民的嘴。

“老实点!再叫打断你的腿!”

就在郭建民的身体被一点点塞进面包车阴暗的车厢里时。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车子在距离面包车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一个摆尾,横着挡在了路中间。

车头前,那张红色的“省委通行证”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车门打开。

省委书记梁华在秘书的陪同下,面色铁青地从车里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