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东古田县的老人们常常说，在城西深山的那条溪流旁住着一群通人性的青蛇，它们从来不进村伤害人，每年稻子成熟的时候会帮助农民驱赶田鼠、守护附近几十亩良田，此事流传上百年，源头是光绪年间一位叫林阿福的农家后生。

林阿福的祖祖辈辈都是农民，传到他手上只剩几亩薄田了，丰年只能维持最低水平的温饱，歉年就只能忍饥挨饿，他勤劳老实，在农闲的时候上山挖草药、捡蘑菇换钱，谁家需要帮忙就放下饭碗去帮忙，全乡镇的人都称赞他厚道。

那年暮春，邻居王阿婆咳喘病发，林阿福便专门到深山中去找金银花，在溪涧边行走的时候听见草丛有动静，拨开茅草看去，一条翠绿色的蛇腹部有个口子，旁边几只老鼠在等待捡便宜。

他本来也害怕蛇，但是看到那条蛇带着伤护着肚子的时候，心一下子软了，捡起树枝赶走山鼠，用背篓里的草药嚼碎敷上，再撕下衣角轻轻缠好，临走前留下两个烤红薯，考虑到它不能动，至少可以垫垫肚子。

过了几天再路过的时候，蛇还在原来的地方，伤口已经结了痂，见到他不但不躲，还凑过来蹭他的裤脚，林阿福又惊又喜，知道这个生灵通人性，往后进山总是绕道走，给它带点干粮，人和蛇慢慢就熟络了。

秋后蛇肚渐渐变大，行动也变得迟钝起来，林阿福找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用干草铺好后将它抱进去安置好，在洞口堆上树枝防野兽，过了几天再去的时候发现蛇已经走了，只剩下几枚雪白的蛇卵，失落了好一阵子，并且明白山野生灵本来就不能留住。

日子一天天地向前走，这件事也慢慢被他藏在了心里，冬天由媒人介绍和邻村的陈月娘相识，姑娘性情温和、针线活也不错，一眼就看中了，攒了好多年才送过去的聘礼到了对方手中，双方商定来年春天结婚的时间已经确定下来，每天数着手指头盼婚期的到来。

成婚的前一天夜里，他忙到后半夜才睡着，在溪涧边迷迷糊糊地站着，当年青蛇比以前粗了一圈，竟开口说话了，说新娘是画皮鬼变的，害死了真的月娘，要吸他的精气来修炼。

林阿福起初不相信，只认为自己做了一个怪梦，但青蛇所说之事越想越对得上：月娘从不去城隍庙，中午出门总打厚伞，夜里点灯到天亮也不困，邻村前些日子刚有个结婚的人病死的，现在想起来都对上了。

青蛇给了他一颗碧绿的内丹，成婚时放在袖子里，靠近邪祟就会发热发光，掷出去就能打散画皮鬼，他刚接到珠子就醒来了，手心里确实有一颗温凉的绿珠子，他的心已经乱了，婚期请柬都已经发出了，退婚哪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二天迎亲的时候，他抱着珠子硬着头皮去了，在接新娘时刚碰到对方的手，袖子里的珠子烫得优秀，绿光向外溢出，他咬牙大叫一声把珠子甩了出去，新娘发出惨叫声，皮囊脱落露出青面獠牙的样子，满院宾客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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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鬼被绿光缠住不能动弹，林阿福拿木棍打了几下，恶鬼就化为黑烟散去，地上只有一具真正的陈月娘的尸体，面无血色如死人一样躺着，心里十分憋闷，按照梦中所嘱风风光光地把姑娘埋在陈家祖坟里，逢年过节去上香。

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十里八乡都称赞他有福气，上门说亲的人挤满了门槛，但是却全部拒绝了，总觉得自己造成了月娘的事而心怀不安，其实普通人的善良不需要回报，但是你做过的好事，在你不了解的地方替你挡灾。

第二年秋天，他再次到山中，在溪流边遇见了那条青蛇，后面跟着一群小绿蛇，蛇劝他不要钻牛角尖，说镇上布店李秀莲贤惠对他有情，他红着脸回去托媒人，姑娘果然一口答应，成亲那天两人还特意去溪涧边感谢灵蛇。

婚后生活越来越好，秀莲能干，家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山脚下种了一片柿子树，溪涧的青蛇越来越多，但是不伤害人，却帮村民看庄稼、驱田鼠，开始的时候人们还有些担心，后来就慢慢习惯了，在路边留一些吃食。

这个故事流传至今，有人认为灵蛇是真实的，也有人说是老人为了劝善编出来的一个故事，其实真假并不重要，它想说的是很简单：人这辈子心里存有善念，脚下就安稳，你对世界多一分温柔，生活就会给你多一分踏实前行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