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在走夜路的时候总是疑神疑鬼的,一听到风吹草动就惊恐万分,其实我们所害怕的并不是虚无缥缈的影子,而是未知带来的孤独感,如果一个人品行端正、立身正直、心中有一股坦荡的精神气度,那么走到哪里都会感到踏实、有底气。

以前府学里的蔡老师治学严谨、性格豁达,临近大考的时候学生们都回家了,只有他还在灯下读书,小书童送茶进来时一进门就看到一些怪异的景象,吓得大叫一声昏倒在地,茶杯也被打碎了。

蔡老师站起身来,灯光下竟然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异类,阴气沉沉,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早就吓得腿软了,但是蔡老师却大笑不止,认为这多半是山野小兽或者狡猾之人所为,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长界尺打过去,那影子立刻就消失了。

事后朋友得知之后劝他以后出门要注意安全,因为有些怪异的事情说不定会发生,但是蔡老师觉得无所谓,并且开玩笑地说大概是山里的生灵也喜欢听人读书,在夜里无聊的时候跑来当旁听生罢了,骨子里的乐观和豁达不是一般人学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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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又参加学生的庆功宴,盛情难却之下喝了不少酒,半夜起来找水喝的时候,在走廊下又遇见了那个淡淡的影子,这一次蔡老师没有躲避,反而是像长辈一样走上前来温和地训斥它不懂礼貌,说怎么能半夜三更不打招呼就闯进别人的院子。

几天之后,蔡老师赶路回家的路上遇上了大雨,乡间的土路被雨水冲得泥泞不堪,他和仆人只能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眼看天色已晚,他们被关在一座经常有怪物出没的废弃古庙里,仆人害怕得发抖,连脚步也迈不动了。

蔡老师认为既然迷了路,正好可以进寺庙找那些 “原住民” 打听前方的路况,他走进空荡荡的大殿,拍手大声喊叫,但四周静悄悄的,仆人笑着说:看来大家全睡着了,那咱们也靠着柱子歇歇,等雨停了再慢慢往前走。

半夜时分,耳边传来阵阵低微的女子悲鸣,蔡老师睁开眼,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半透明女子的身影,场面虽有些诡异,但是看她哭得很伤心的样子,只好耐着性子去问她,这样问下来才知晓一桩令人心酸的现实悲剧。

女子生前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姑娘,只因为连续生了三个女儿没有生下男丁,遭到婆家的冷眼相待,婆婆为了使儿子再娶一个妻子,就在深夜强灌这个妇人毒药,并对外宣称该妇人患急症猝死,虽然女方家人怀疑事情蹊跷,但是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

变成了魂魄之后,她满腔冤屈四处游荡,但是这两年来别人不是被吓跑就是当作坊间闲话来八卦,没有一个人真正愿意帮助她,蔡老师听后心里一暖,决定不再赶她走,而是正色许诺:明天早上,我一定亲自去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帮你申冤。

第二天雨过天晴,蔡老师顾不得自己的身体劳累,按照女子提供的线索马上找到了她的娘家人,双方说辞对上之后没有一点出入,蔡老师随即拿出纸笔帮助起草了一张条理清楚的状子,和苦主一起到县衙请求官府做主开棺验尸。

官府查案最注重证据,仵作在女子的骨骼上确实检验出砒霜毒迹,面对铁证,一向刁蛮倔强、顽固不化的婆婆吓得浑身发抖,心理防线完全崩溃,最后交代了自己因为重男轻女而杀人犯下的罪行,丈夫和媒婆这几个帮凶也纷纷低头认罪。

案件结束后,女子的哥哥带着大量的钱来登门致谢,蔡老师摆手拒绝了,他认为自己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利益,而是因为社会上存在着不公的现象,读书人看到之后就应该伸出援手,让一个无辜蒙冤的家庭重新获得一丝安慰,自己心中就会感到很舒服。

学生问,你每天都要和奇怪的影子打交道,不害怕吗?蔡老师笑着说其实世间最让人难过的是邪恶的人心和社会的不公,只要我们自己心中有正义,多做好事,那么那些阴暗的东西就不会伤害到我们。

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会遇到属于自己的 “大雨” 和 “迷雾”,看到别人身处困境时,多一些理解安慰,少一些冷漠旁观,世界就会温暖许多,存善念、行义举的人,人生之路才会越走越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