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江湖事江湖了（3/12）
康明急忙解释道：“不是！你听我说完！庆哥，你听我说完。”
姚洪庆抬眼看向康明，“你说吧。”
康明赶忙回应道：“我就是个打工的，但是酒店呢，我多少能做点主。酒店老板姓是我弟弟，我叔家的弟弟，叫荣康年！他在冰城发展的不错，这不，现在衣锦还乡回家乡投资来了，让我来帮他管这个生意。我虽然也能做主，但是现在这钱还没到账呢，而且咱们得走账。我要是能完全做主，我把钱都给你拿走都行，可现在手上没那些钱啊！毕竟这是我弟弟的买卖，我得跟我弟弟说一声。庆哥，你放心，应该问题不大，我弟弟这人好说话，我去劝劝他，应该没啥问题。”
姚洪庆一听：“这酒店是你弟弟的呀？你弟弟也姓荣？”
“对对对！我弟弟的！前两年他在香港做点买卖，现在可牛逼了，在冰城也混得风生水起。这不回到家乡做点买卖，他也没时间，就安排我在这儿照看着。”
姚洪庆听后说道：“那这样，咱俩呢，也算挺有缘，你也挺认可我。一会儿咱们喝点都没问题，然后你跟你弟弟说说。我姚洪庆在佳木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告诉他一声，这钱也不白让他拿。二十万你花了，你不也省心了吗？有啥事全都是我们管。”
“哎，那是那是。”
“你弟弟要是同意，你告诉我信儿。你弟弟要是不同意，你也跟我说一声，我再跟你弟弟研究。”
康明连忙应道：“没问题，庆哥！那咱们先这么地，待会儿我就给我弟弟打电话。咱们先喝酒，你不来这儿，我上哪儿认识你呢？这机会多难得啊！”
姚洪庆一听，“走吧，上楼喝点。”
在二楼的宴会厅里面，酒店当时布置的也挺好，那一桌当年也得花千八百的标准。姚洪庆十来个兄弟坐一桌，跟老康那小酒喝得挺透。桌上康明还保证道：“你放心吧，95%都能同意，一点问题没有！有啥变故的话，我给你打电话！以后我叫你兄弟！”
姚洪庆的兄弟们都瞅瞅老康，心想：这小子他妈有点傻，白喝的，还把自己家兄弟钱往外撇，还挺乐呵。但是姚洪庆还就喜欢这样的人。
酒喝得很快，到下午七八点钟也散了。康明送别姚洪庆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手下兄弟：“庆哥爱喝的酒带几箱，好烟拿两条，给他装车上！”
这般豪爽的举动让姚洪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行行行，那谢谢了。给你留个电话，回头有啥消息给我打电话。”
康明连忙应道：“没问题，庆哥！”就这样，康明把姚洪庆送走了。
送走姚洪庆一众人马，酒店门口终于恢复了安静，方才紧绷的气氛慢慢松弛下来。荣康明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可一想到每年二十万的保护费，又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他不敢耽搁，立马折返二楼办公室，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冰城荣康年的电话。
电话接通，荣康明一改方才陪酒的圆滑姿态，语气格外严肃，将姚洪庆带人上门坐镇、点名要见老板，到上楼谈判、开口索要二十万保护费、常年预留包房，再到自己不敢擅自做主、全程好生招待、最后送礼送别等等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一遍。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隐瞒。
电话那头的荣康年静静听着，全程没有插话，气息平稳，听不出喜怒。可越是安静，越透着一股压人的寒意。
荣康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穷得穿不上合脚鞋的农村小子。他闯荡过香港商圈，见过大场面、对接过大人物，在他眼里，姚洪庆这种靠着地界蛮横、收保护费起家的江湖混混，说白了就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地痞流氓。
他打心底里瞧不起这类人，没格局、没眼界，只会靠着凶狠霸道欺压本地商户，靠着蛮力抢占资源，根本上不了正规台面。
但他心里也通透，九十年代的佳木斯，秩序混乱、江湖当道，强龙难压地头蛇。外来商户回乡投资，花钱买平安是常态，各行各业都是如此，不算稀奇。真要是硬刚，小店小铺根本扛不住对方日复一日的骚扰找茬，最后只会生意瘫痪、血本无归。
通透归通透，道理归道理，没人愿意平白无故被人拿捏、硬性勒索。
听完堂哥的全部叙述后，荣康年只淡淡说了一句：“我明天回佳木斯，你告诉对方，我亲自跟他谈。”
次日一早，荣康年放下冰城所有事务，独自驱车赶回佳木斯。没有带任何随从，也没有提前放话，抵达酒店安顿好之后，直接让荣康明联系姚洪庆，约时间当面谈判。
没过多久，姚洪庆便带着两名核心小弟，慢悠悠赶到了荣康年大酒店二楼办公室。
这是荣康年和姚洪庆的第一次见面。
荣康年衣着体面、气场沉稳，常年经商养出的上位者气度，和本地打打杀杀的江湖人截然不同。他端坐在办公室主位，神情冷淡、不卑不亢，全程没有主动起身迎客，也没有半点客套奉承。
在他眼里，姚洪庆不配让他低头示好。
姚洪庆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大老板，一身生人勿近的冷淡气场，心里已然有些不痛快。往日里，佳木斯本地大小商户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笑脸相迎、百般讨好？唯独这个荣康年，自视甚高、一脸漠然，完全没把他这个本地大哥放在眼里。
办公室气氛瞬间变得僵硬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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