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知道,我家不太正常。
我妈当年为了装不经意,连续三个月每天偶遇我爸。
最后在雨里撑着伞淡淡问:“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爸更能装。
明明当天晚上就把我妈资料查了个底朝天,结果那天还故作矜持:“抱歉,我不记得普通人。”
最后在求婚现场,他表白说的还是:“只是觉得你还算配得上我。”
后来他们为了保持身材和高级感,坚决不生孩子。
所以就领养了我。
我从小耳濡目染,三岁背诗不稀奇,我偏要装成口齿不清。
小学次次满分太普通,我偏要控分每次考试多一分。
高考前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废物,直到成绩出来。
全国状元,是我。
就在我以为人生已经没有什么装杯空间时,亲生父母找上门,说我是被抱错的真千金。
假千金笑我土,亲哥嫌我丢人,全家让我忍。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二十块的白T,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
新地图,新人物,新素材,这不得好好装一把?
……
亲生父母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路边小摊吃凉皮。
养母坐在我对面,穿着一条看起来很普通、实际上够买半条街的白裙,慢条斯理地挑出碗里的香菜。
养父更夸张,西装袖扣是私人拍卖会上拍来的孤品,却端着一次性塑料碗,慢条斯理地吃着。
我妈说:“岁岁,来人了。”
我抬头,就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对中年夫妻走下来。
女人看见我的瞬间眼眶就红了,男人倒是克制些,只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女人捂住嘴:“像,太像了。”
我养母抬眼,语气很淡:“哭可以,别把眼泪掉进我女儿碗里。”
女人一僵。
他们自称京市沈家的人。
我本名应该叫沈岁宁,是沈家十八年前被抱错的亲生女儿。
听完整个狗血故事,我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兴奋。
我从小人生宗旨就两个字:装杯。
可惜我养父母都是装界祖师爷。
我妈能穿着拖鞋去拍卖会,最后淡淡拍下一整套古董珠宝。
我爸能在公司年会上说自己只是普通打工人,转头主持人介绍他是集团控股人。
在这种家庭里,我装不过他们。
我卷得很痛苦。
现在好了。
我放下筷子,认真问:“所以,你们是来接我回家的?”
沈母立刻点头:“岁岁,妈妈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在外面受苦了。”
我看了看十块钱一碗的凉皮,又看了看我妈那只价值七位数的包,欲言又止。
受苦?也行。
这个设定我喜欢。
沈父咳了一声:“你的养父母把你养大,我们很感激。沈家会给你们一笔补偿。”
我养父挑眉:“补偿?”
沈父习惯性端着上位者姿态:“你们开个价。”
我养母终于笑了。
她一般这样笑的时候,说明有人要倒霉。
“沈先生,孩子你可以认,钱就不用了。”
“我们家虽然不算什么豪门,但也不缺你那点。”
沈父显然没当回事。
毕竟我家住老城区小院,我穿二十块白T,脚上踩帆布鞋。
怎么看,怎么普通。
沈母已经拉住我的手:“岁岁,跟妈妈回去吧。家里人都在等你。”
我看向养父母。
我妈冲我眨眼。
我爸端起凉皮汤,淡定喝了一口:“去吧,装得开心点。”
我差点被汤呛住。
不愧是我爸。
太懂我了。
我跟沈家回去那天,沈家别墅门口站了一排人。
亲哥沈淮之穿着衬衫西裤,眉眼冷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麻烦。
假千金沈念薇站在他旁边,穿着香槟色长裙,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她先一步走过来,亲亲热热地挽住沈母。
“妈妈,这就是姐姐吗?姐姐好。”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的白T和帆布鞋上,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然后笑得更甜了。
“姐姐一路辛苦了,不过家里今天请了不少客人,姐姐要不要先换件衣服?”
“不然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沈家怠慢你了。”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T。
挺好。
二十块,纯棉,不起球。
“不用,我觉得挺好。”
沈念薇表情僵了一秒。
沈淮之冷冷开口:“沈岁宁,今天是认亲宴,不是菜市场。”
“你既然回了沈家,就该学会基本体面。”
沈母连忙打圆场:“淮之,别这么说妹妹,岁岁刚回来,很多规矩都不懂。”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那股熟悉的冲动又开始往上冒。
不急。
装杯这事,讲究节奏。
开局就甩王炸,那叫没品。
我低下头,乖巧道:“知道了。”
沈念薇松了口气,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大概以为,我是个好拿捏的土包子。
我也这么希望她继续以为。
毕竟她越自信,我后面装起来越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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