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古代科举,大部分人第一反应都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满脑子都是读书人逆袭改命的爽感。可很少有人知道,古代考一场科举,完全是拿命在熬。明清乡试会试连考三场,整整九天六夜不能出考场,吃喝拉撒全挤在不到两平的小格子里,不少人题都没答完,人先没了。今天咱们就来唠唠,这些考生到底要遭多少罪。
科举从隋朝发端,整整延续了一千三百多年,直到1905年才正式退出历史舞台。最开始朝廷连专门的考场都没有,隋唐初期的考试,都是临时借吏部的官署凑合用。直到北宋中期,各地才陆续建起独立的专用贡院。
清代顺天府贡院有超过一万间号舍,江南贡院更是多达两万多间,规模是当时地方上仅次于宫城的大建筑群,看着格外气派。可分到每个考生头上的个人空间,却逼仄到离谱。标准号舍只有三面墙,总面积才1.3平方米,宽三尺深四尺,连转个身都费劲。蒲松龄都在《聊斋志异》里吐槽过,考生挤在里面伸头露脚,活像深秋冻得打颤的冷蜂,那窘迫劲儿隔着文字都能感受到。
不少地方修贡院还偷工减料,号舍小到连一张草席都铺不开,房檐高度刚好齐着人的眉毛,坐久了浑身酸痛。科举三年才开考一次,号舍用完会封起来放三年,再次开门的时候,屋里全是积灰和蜘蛛网,老旧房子更是漏风漏雨根本挡不住天气。就算被雨水淋透,考生也不敢动,生怕污损了考卷直接作废,多少人正常发挥都被这破环境耽误了。考生进考场头一件事,不是磨墨准备答题,是亲手收拾自己脏乱的小隔间。
九天六夜全程不能离开贡院,所有吃喝杂物全得考生自己带,朝廷根本不统一管饭。家境好的考生能带上点心板鸭甚至人参,还备着调理身体的药材,穷考生就只能啃干粮,顶多借号舍前的小炉煮点粗粮果腹。
明清乡试大多安排在盛夏八月,天热得像是要把人烤化,考生自己带的水也就够喝一天,剩下的只能喝贡院里的井水。这些水井三年才用一次,常年没人清理,水质脏得离谱。高温天本来就容易让食物腐坏,脏水喝进去很容易引发疫病,考场里经常闹出人命。光绪二十八年福建乡试,头场就有四名考生染病去世,第二场又走了三个,短短几天七条性命没在了号舍里。
吃住已经够难受了,寒暑侵袭更是常态。号舍里只有两层砖托搭两块号板,白天分开当桌椅,晚上拼起来就是简易床,休息条件简陋到不行。唐代进士考试选在隆冬正月,长安大雪纷飞,考生就算带了炭取暖,也还是冷得扛不住,只能坐在单席上挨冻。南宋临安省试赶在湿冷深冬,考场里笔砚都冻住了,考生得不停哈气才能写字,不少年迈士子体力不支,根本撑不到考试结束。后来朝廷心疼北方考生天寒答题难,乾隆十年才把会试时间从二月改到三月上旬。
比起饥寒交迫染病,考场里频发的安全事故才是最致命的。贡院全是砖木结构,考生生火做饭、烧炭取暖、夜里秉烛答题,到处都是火灾隐患。北宋元丰末年,东京贡院考前突发大火,十四名考务人员葬身火海,后来民间还流传“烧得状元焦”的说法,没想到考场修好重考,真有个叫焦蹈的考生中了状元,这份巧合里全是说不出的悲情。
明代贡院火灾更是频发,天顺四年会试,考场起火后各门紧闭,十多名考生困在火场里死伤惨重。这么惨痛的教训也没换来彻底整改,三年后的天顺七年,巡查士兵生火取暖又引燃了大火。守门的御史严守门禁不肯开门,内外隔绝没法施救,最后活活烧死了九十多名考生。当时亲历者写下悼诗,一句“白骨稜稜漫作堆”,字字都道尽了英才枉死的悲凉。后来明英宗心生怜悯,给这些遇难考生追赠了进士出身,把九十多具遗骸合葬在北京朝阳门外,立碑叫天下英才之墓。
除了火灾,建筑坍塌也常出人命。清乾隆年间江西吉安府院试,考棚突然倒塌,三十六名考生当场殒命,朝廷最后只能给逝者追赐了秀才身份。接连不断的惨剧,才逼着官府慢慢优化考场设施。明代容易着火的木质墙板,清代全都换成了砖墙,原来粗糙的砖土坐凳,也换成了舒服点的木制号板。但1.3平方米的号舍大小始终没变,小空间既能防作弊也能让考生静心答题,这是当时权衡利弊之后没办法的选择。
如今科举早就退出了历史舞台,我们现在的考场窗明几净,后勤、医疗、安保一应俱全,当年那种拿命搏功名的生死试炼,早就成了过去的故事。世人只传颂金榜题名的风光,却很少记得,古时候无数读书人在小小的号舍里熬过了多少非人的苦。有人耗尽半生心血,最后止步于一场意外,有人闯过重重险境,才拿到仕途的入场券。这段炼狱般的经历,不管是落第还是登科,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考试的本质从古至今都是选拔人才,应试环境的变化,其实就是社会文明进步最直白的印证。我们翻出这段旧事来看,能读懂古代读书人求仕的执着坚韧,更能明白,如今这种公平安全又人性化的应试环境,就是时代给每个求学者最珍贵的礼物。
参考资料:中国历史研究院 古代科举考场生存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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