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刘备对跟着自己打天下的老兄弟向来不薄,但有一份顶级殊荣,连从涿郡就跟着他起兵的关羽张飞都没拿到,却落在了一个没多少人认识的小将身上。这人名字估计很多刷三国的朋友都没印象,三国演义里几乎没给他戏份,就算很多翻正史的人,也很容易把这号人物给漏过去。
这个人叫霍峻,字仲邈,老家是南郡枝江,放到现在就是湖北荆州那一片。年轻时候跟着哥哥霍笃在乡里拉起了一支队伍,哥哥去世后,他接了这支部队先投了刘表,刘表一死荆州大乱,他就带着队伍归了刘备。这种带着整支部队投奔的将领,说白了就是带资进组,在当时的刘备那儿可太吃香了。
刘备那时候在荆州攒名气,缺的不是声望,是能帮他守城、能在边境独当一面的狠人,霍峻刚好就是这一款。刘备入川打刘璋的时候,直接把咽喉要地葭萌关交给了霍峻守。这个地方是刘备进益州的跳板,也是退军的门户,错放了人,前线打着仗后院就得塌,刘备敢交给他,足见信任。
刘璋这边很快就派了扶禁、向存带着一万多人来打葭萌,霍峻手里多少人?拢共才几百。换一般人,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卷铺盖跑路,一百多个人打你一个,怎么算都是输。可霍峻偏不,硬扛了一年多,还瞅准对方松懈的间隙,带兵出城反扑,直接斩了向存的脑袋。
这事可不是野史瞎编,明明白白记在《三国志》的霍峻传里,之前看到有人说这事写在《史记》里,那可太扯了,司马迁哪能知道几百年后的三国人物。守住葭萌关对刘备来说意味着什么?等于给他保住了进退的后路,前线打刘璋完全没了后顾之忧,这功劳真的不小。
霍峻四十出头就走了,刘备那刚拿下益州站稳脚,听说之后直接带着满朝文武去吊唁。吊唁完了他没走,直接在霍峻的墓边留宿了一夜,后人说这是给霍峻守夜,其实史书原话是“留宿墓上”,可就这一宿,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是天大的荣耀,关张都没享过。
刘备这么做,可不只是惋惜霍峻英年早逝,更是做给底下所有活人看的。他就是要告诉军中所有兄弟,只要你踏踏实实干活,立下功劳,不管你是不是出名,有没有站在台前风光,我老刘都记在心里。那些镇守关口稳后方的活,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该给的荣耀半分都不会少。
很多人说,要是霍峻没走这么早,蜀汉的五虎将就得变成六虎将。这里得说句实在话,正史里本来就没有“五虎上将”这个正式官职,是《三国志》把关羽、张飞、马超、黄忠、赵云五个人放在同一卷传记里,后来民间演义发酵,才有了五虎将的说法。说霍峻是第六虎,其实就是喜欢他的后人,替这位早逝的良将鸣不平罢了。
可就算不挤五虎将的名额,霍峻在蜀汉初年的功劳,绝对排得上第一梯队。他可惜就可惜在死得太早,汉中之战打完的封赏没赶上,刘备称王称帝排定座次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古时候的爵位官职,本来就是给活人的,你人先走一步,制度都没成形,再好的能力也摊不上位置啊。
也有不少人不认同六虎将的说法,觉得霍峻就算活着,体量也比不上关张那种能镇守一州的大人物,差着一截呢。这话不算错,可霍峻本来就没想着跟关张抢风头,他的价值本来就不在聚光灯下。霍峻的儿子霍弋,后来从蜀汉到魏晋更替的时候,一直镇守边郡,也做得非常出色,父子两代都干守边的活,可不是巧合。
我之前去川北玩,到过昭化古城,那一块就是当年葭萌关的旧址。现在的古城不大,安安静静的,街上都是慢悠悠的游客,完全看不出当年刀光剑影的样子。站在旧城墙根底下往远处看,很难想象当年几百人硬扛一万大军一年多,是靠着什么熬过来的。
我们现在聊三国,最先记住的永远是赤壁、官渡这种轰轰烈烈的大战,是关羽、诸葛亮这种顶流名人。可总有这样一类人,他们的功劳埋在关口里,藏在粮道上,融在一年又一年的死扛里,没有响亮的名声,却拦住了最不能丢的那道门。霍峻刚好就是这一类人。
成都武侯祠里塑像林立,我特意找过,没找见霍峻的像。其实也正常,他本来就不是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万人朝拜的人。可就算没塑像,没名气,他守住葭萌的功劳,总有后来人会记得。
中华书局 《三国志·蜀书·霍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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