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地,室内瞬间陷入寂静。
母亲冷了嗓子,“你一个有婚约的待嫁女子,动不动谁就说走,成何体统?”
她似乎气极了,右手在胸口拍了拍,“你若是有雪饶一般讨喜,常来我身边撒娇,我也不会年年毫不犹豫地选雪饶!”
眼泪似决了堤的洪水,我哽咽着质问,“我没有吗?您可还记得是如何对待我的?”
几年前踏春会上,宫里赏了几只精美风筝。
我一看便看中那只兔子的。
周雪饶拿着那只顶好的,蹭在母亲身边,噘着嘴,不说要,可眼睛像是黏在我手上似的。
我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勇气,竟也学着她的撒娇。
“娘,潇潇就想要这只......”
可我话没说完,就被她大力推开。
“老太太院里的嬷嬷怎么教的你?长辈还在,你不知谦让小妹,还撒娇混事,哪里有侯府女眷的样子?”
“明日起,我会让许嬷嬷额外叫你礼仪。”
我自小在祖母院里长大,她老人家年事已高,和我们这些孩子不甚亲近。
这也是我第一次撒娇。
我还以为,真的是我不懂礼数,脸皮火烧似的红起来。
所以哪怕那许嬷嬷格外严格,戒尺抽在身上一道青,一道紫,也不曾有怨言。
现在想来,不过是她惩罚我没有把风筝让给周雪饶的借口罢了。
......
“小姐!”
春禾带着哭腔进门,看见母亲时愣了一瞬,咬着唇行礼。
我扶她起来,擦拭她的眼泪,看到她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时,手一顿。
“别哭,慢慢说,发生什么了?”
春禾哽咽道,“奴婢方才去给二夫人送粽子,表姑娘院里的秋雨抢了粽子,一看是表小姐不喜欢的咸粽,就把粽子都踩烂了,还说......”
我握紧拳头,“还说什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还说您不过是夫人安排给表姑娘的厨子,从前您送给夫人的吃食,都被表姑娘喂狗了。”
“一派胡言!”
母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高高扬起手冲春禾劈来。
我拦住她的手,与她平视。
“她哪里说错了?”
“母亲不是一直如此吗?”
“你......你这孽障,竟相信这刁奴说的话?”
她抽回手,在我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你想气死我吗?”
我嗤笑一声,抹去嘴角血迹,轻声问道。
“三月母亲半夜带人撞进我院子,说我恶毒至极,在给您做的药膳里下了毒,毒死了周雪饶的小犬。”
“我解释说里面有味药对动物有毒,对人却是润肺,您不信我,叫我在细雨里跪了半夜。”
“至今,我每逢阴雨天气还是忍不住咳嗽,您敢说春禾说的不是真的?”
我眼神飘过门口的婆子,“您身边的婆子一进门就往我院里的小厨房钻,难道不是为了她想要的甜粽?”
我忍不住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甜粽哪里有什么不一样?
周雪饶不过是找个借口羞辱我罢了。
母亲也是出身高门,怎会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不过是纵容她欺辱我。
“那你呢?”
母亲眼里除了羞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你宁愿给二房那寡妇送,也不愿意给你表妹吗?”
“你可是我生下来的!”
“是。”我看着她,重复,“从公布考核主题那一刻,我就未想过通过您的考核,也没想过迁就你们的口味。”
“您是我的生母,却从未尽过生养育之责,甚至这些年来,连夸赞都寥寥无几。”
“若是可能,我更希望是二伯母做我的母亲。”
“你......你......”
她身形不稳,忽然扑上来,猛地扇了过来。
“你滚!你跟着她滚回江南!”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从此,我只有雪饶一个女儿!”
我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惨然??一笑。
“那就多谢夫人放行,从此天各一方。”
“我们,再无关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