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三伯爷是个奇人。

他能用两根手指按着屋檐,在半空中走。

我说,这本事超过了许定国。

他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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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三伯爷

有一天,他靠在楼栏上睡觉。楼栏断了,他从楼上摔了下去。

仆人们吓得尖叫。

但他已经稳稳地站在地上,淡淡地说:“别吵,惊动了主人。”

他年轻时喝醉了酒,和漆店里的恶少起了冲突。

对方叫了三十多个人来打他。

他醉着,把他们一个个放倒。

有个壮汉踢他的肚子,他来不及用手挡,就用肚子迎上去。

壮汉飞了出去,摔在几丈之外。

又来了二十多个屠夫,都是漆店的人。

他一个人顶在栅栏门前,二十个人推不动他。

后来他的援兵到了,事情才算了结。

他说,他后悔了。

年轻时不懂事,不知道拳头打出去,收不回来。

他的侄儿叶平恭讲过另一件事。

铁佛殿里有个和尚,叫飞锡。

殿里住着三十多个泥瓦匠。

和尚对他们说:“我面向佛,背对你们。你们用绳子绑住我的腰,三十个人一起拉。如果能把我拉倒,我把钵盂全卖了,请你们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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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炫技

泥瓦匠们不信,试了。

和尚纹丝不动。

有个泥瓦匠知道叶三伯爷会武功,跑去告诉他。

三伯爷说:“明天再试。”

第二天,三伯爷把手按在和尚的背上。

和尚的身体缩了一下,绳子拉动了他,只动了一尺。

和尚回过头,看着三伯爷,说:“你也是高手。但我们不该试。真打起来,必有一死。没有意义。”

三伯爷收回了手。

江湖就是这样。

真正的高手,不是打赢了多少人。

而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该打。

能让人放下拳头的,不是拳头。

是那份懂得。

附原文:

叶三伯爷者,余师叶恂予夫子季父也。能以指按檐际,凌虚巡檐而行。余曰:“此技逾许定国矣。”一日卧楼栏,栏折,三伯爷坠地,仆媪大哗,然三伯爷已平立地上,语仆媪曰:“汝勿嚣噪,以惊尔主。”

三伯爷善余,尝语少时被酒,与髹肆中恶少年哄,少年结其党徒三十余人斗我,我醉中一一踣之。有健者以足蹴吾腹,吾不及手抵,即以吾腹抵其足,健者已仰跌寻丈以外。已而屠者二十余人,则髹肆友,争奔余,余力抵栅门,尽二十人之力,乃不能入。已而吾援亦至,事得解,今兹悔之。

叶大令平恭者,三伯爷从子也,尝告余三伯爷轶事。有僧飞锡于铁佛殿,殿中旧多圬者所居,圬中少年可三十余人。僧忽谓之曰:“衲今以面向佛,以背向汝,汝辈以巨縆缚吾腰,悉三十人之力,引吾腰縆,能仰跌者,衲将尽货其瓶钵,设斋款居士。”众圬大骇,如僧言试之,僧果不为动。有一圬知三伯爷精武技,则驰语三伯爷。三伯爷曰:“明日汝更试之。”如言,而三伯爷以手按僧背,僧躯为缩,縆引动僧至尺许。僧愕顾三伯爷曰:“居士亦健者,然吾辈不宜试,苟试必有一死,无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