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剥了三年虾。
她当着一桌人说:他不是我男朋友,他自己愿意的。
我没说话。
把虾推回盘子中间,擦了擦手。
手机亮了,是我妈:新房装好了,什么时候带姑娘回来看看?
我把屏幕扣在桌上。
那晚之后,她再没等到那个天天接她下班的人。
火锅的蒸汽把对面几张脸模糊成一团。
周怡第三次把话题拐到我身上:沈辞,你天天接林念下班,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我手上的虾剥了一半,壳碎在指缝里。
隔着两个人,林念低头回微信,拇指在屏幕上滑,嘴角翘起来。
不是男朋友。
她头都没抬。
声音不大,但桌上六个人全听见了。
周怡嘴张了一下,又合上,转头看我。
其他人的筷子停了两秒。
火锅翻滚的声音突然清晰——咕嘟,咕嘟。
我低下头,把虾尾从壳里抽出来,完整的一条,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边。
这是第三只了。
她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就往外走,声音飘进来半截:陆远?嗯嗯,你胃又疼了?药在……
门关上。
周怡凑过来,压低声音:辞哥,你图什么啊。
我没接话。
筷子夹起那只虾,从她碟子边上,推回了中间的盘子里。
壳还带着我手心的温度。
我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凉的,从嗓子一路灌到胸腔里。
手机振了一下。
我妈的微信,一张照片——一个客厅,落地窗前摆了一盆绿萝,阳光打在木地板上。下面一行字:
儿子,装修好了,你看这窗帘颜色行不?你不是说那姑娘喜欢浅紫色?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窗帘是薰衣草色的。
我上个月请假三天,去建材市场来来回回跑了六趟才选定。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林念推门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陆远胃疼,我待会儿得给他送个药。她跟周怡说完,转头看我,沈辞,你等下能送我去趟药店吗?
以前我会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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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都是把车提前开到她公司楼下,空调打到二十四度,副驾放一瓶她爱喝的无糖气泡水。
今天我看着她。
她眼睛亮,嘴角带笑,但那个笑和三分钟前一模一样——她看手机屏幕上陆远名字时的那种。
今天喝了酒,不能开车。
我把筷子搁在碗上。
你打个车吧。
她愣了一下。
真的只有一下。
然后点点头:行吧。
低头继续回消息。
饭局散场,我走在最后面。
兜里的手机又振了一下。还是我妈:
你别忘了那个次卧的书架,你说她喜欢看推理小说,我让师傅多做了两排。
九月的风灌进衣领,后脖颈凉飕飕的。
我站在烧烤摊的路灯底下,烟气从旁边飘过来,辣得眼睛发酸。
拨了个电话。
妈。
诶,儿子,照片看了没?
看了。
好看不?你觉得——
房子先空着吧。
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妈没追问。她只是叹了口气,说:行,听你的。
挂了电话我走到路边,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开过去。
副驾再也没有无糖气泡水
我拦了一辆。
坐上去,说了自己家的地址。
不是她家楼下。
第一次。
三年里,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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