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正在放什么调解节目。

何惠芳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这是我和你爸的遗嘱,今天把话挑明了说。”

徐薇抢在所有人前头拿起来,打开念:“两套房子,全部留给女儿徐薇。”

徐昊然的筷子“啪”掉在桌上。

我看着他的脸,从正常颜色变成铁青,嘴唇慢慢发乌。

何惠芳没看他,看向我:“往后我和你爸的养老,就靠你们两口子和徐薇了。”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起来的茶叶。

茶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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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是周日,我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排骨和鱼。

徐薇一家要回来,何惠芳提前三天就跟我打过招呼:“小薇喜欢吃糖醋排骨,你买好的做。”

我说好。

结婚十年,我早就习惯婆婆这种吩咐的语气。

其实进门第一年我还会难过,后来就不难过了。

过日子嘛,不就是谁多做点、谁少做点的事。

徐昊然在客厅剥蒜,我站在厨房里切排骨。

油锅滋滋响的时候,我听到婆婆和小姑子打电话的声音。

何惠芳说话声大,隔着厨房门都能听清楚:“你放心,我和你爸心里有数,你哥那边我会安排好的。”

我没多想。

婆婆一直偏心小姑子,这事全家人心里都清楚。

排骨炖了一个小时,我又炒了四个菜,摆了满满一桌。

徐薇和她老公贾冠楠来得最晚,进门的时候菜都快凉了。

“哟,嫂子手艺真好。”徐薇笑着说,往桌前一坐,筷子就伸向排骨。

何惠芳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都吃都吃,自己家,别客气。”

饭吃到一半,何惠芳擦了擦嘴,看了我公公沈有才一眼。

沈有才点点头,放下筷子,没说话。

何惠芳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几页纸。

“今天叫你们回来,有件事要说。”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口,咽下去。

“我和你爸年纪大了,有些事得提前安排好。”何惠芳把纸放在桌上,“这是我们俩的遗嘱,去公证处做的,有法律效力。”

徐昊然皱眉:“妈,好端端的说什么遗嘱。”

“早晚的事。”何惠芳把纸推给徐薇,“小薇,你念给你哥嫂听听。”

徐薇接过纸,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起来。

念到“两套房产全部由女儿徐薇继承”时,她的声音格外响亮。

我停下了筷子。

徐昊然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妈,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说得很清楚了,房子留给你妹妹。

徐昊然看着何惠芳,又看看沈有才:“爸,你也同意?”

沈有才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你爸同意了。”何惠芳替他回答。

徐昊然的脸色变了。

先是发白,然后发青,嘴唇慢慢没了血色。

他能忍,我知道。

这些年他在家就是这样,什么都忍着。

可这事不一样。

他在这个家没分到房子,连一个房间都没分到。

我们在外面租了十年房子,每个月交两千块房租。

何惠芳不是不知道,知道,但不提。

妈,我和沛菡还租着房子呢。”徐昊然声音抖着说,“一个月两千块,一年两万四,十年二十四万。这钱够交一套首付了。

徐薇放下遗嘱:“哥,这是爸妈的意思,你跟我发什么火。”

“我没跟你发火。”

那你什么意思?嫌爸妈偏心?

徐昊然没说话。

他的嘴唇越来越紫,像憋了一口气出不来。

何惠芳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房子的事定了就定了。今天把你们叫回来,还要说另一件事。”

她看向我:“沛菡,你嫁进徐家十年了,妈说话你也别不爱听。我和你爸老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得把养老的事安排一下。”

徐薇接话:“妈的意思是,我和嫂子轮流照顾,一人半年。”

“小薇家里两个孩子,忙不过来。”何惠芳说,“我寻思着,沛菡你全职在家,时间多,你多照看点。小薇每个月给你拿五百块辛苦费。”

五百块。

一个月三十天,一天平均十六块六。

不够一顿排骨钱。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乌龙,有点苦。

“妈,你让我多照看,怎么个多法?”我问。

何惠芳说:“每天早上过来帮我们做早饭,中午饭也得做,晚饭也是。你爸糖尿病,吃完饭得打针,你学着打。晚上我们睡了你再回去。”

我说:“那不就是全天伺候?

“家里有个人,放心嘛。小薇周末会过来看我们的。”

徐昊然攥着拳头,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妈,你让我老婆干这些,房子却都留给徐薇?”

徐薇不乐意了:“哥,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嫂子照顾爸妈天经地义,跟房子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

这时候,全场安静下来。

我放下茶杯,声音不重。

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却很清脆。

妈。

何惠芳转过头看我。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我。

“房子归谁,养老归谁。”

八个字。

我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何惠芳愣住了。

徐薇也愣住了。

贾冠楠手里夹着的菜掉了。

沈有才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我说不清的东西。

死寂。

没有人说话。

客厅的挂钟在响,滴答,滴答。

徐昊然盯着我,嘴唇还在发紫,但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我好久没看到的光芒。

何惠芳第一个缓过来,拍了一下桌子:“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说,“房子给谁,谁就负责养老。天经地义。”

“你!”

“妈,我说的不对吗?”

徐薇摔了筷子:“吴沛菡,你嫁进我家十年,我妈对你不薄,你现在说这种话?”

“对我不薄”四个字像一根刺。

我没反驳。

我只是看着徐薇,问了一句:“妹,你觉得对我不薄在哪?”

徐薇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何惠芳站起来:“行了!今天就到这!

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何惠芳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从前的客气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戒备。

我知道,从我刚才那句“房子归谁、养老归谁”开始,我在这个家的位置,彻底变了。

但我没后悔。

有些话憋了十年,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02

晚上回到家,徐昊然一直不说话。

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灰缸堆满了烟头,屋子里全是烟味。

我洗了澡出来,发现他还坐在老地方。

“还不睡?”我问。

他没回头:“沛菡,你今天说的那话,是不是太重了?”

我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椅背上。

“你觉得重?”

我妈那人你也知道,她……

“她什么?”

徐昊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

“她年纪大了,有些事……”

“有些事不能跟她计较,是吗?”

他没接话。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徐昊然,我嫁给你十年了。十年里你妈说什么我做什么,让你做什么你也做什么。你爸生病我端屎端尿,你妈腿疼我天天按摩。我做这些不为别的,就因为我是你老婆,是你家儿媳妇。”

“可你觉得值吗?”我问他,“我在你家这十年,我得到什么了?”

徐昊然张了张嘴。

“你妈偏不偏心,你心里比我清楚。”我说,“房子的事我不生气,生气的是她的态度。她觉得我就该伺候他们,什么都不该要,什么都不该说。”

“可我不是保姆。”

“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家的佣人。”

我说完站起来,回房间,关上门。

过了一刻钟,徐昊然走进来。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说,躺下睡了。

我背对着他。

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心里想着今天白天的事。

何惠芳说那句“对你不薄”的时候,我是真的寒了心。

对我不薄?

我结婚没要彩礼,没要婚房。

怀孕的时候自己挺着肚子去买菜,生完孩子月子都没坐好就起来干活。

婆婆腿疼,我给她揉了一个月,揉到自己的大拇指都发炎了。

公公住院,我在医院陪了七天七夜,困了就趴在床边睡。

这些,她全忘了。

或者说,她从来就没觉得这些事值钱。

在她的逻辑里,儿媳妇伺候公婆是天经地义的。

干得好是你应该的,干不好是你有问题。

至于房子?

那是她们母女的事。

我一个外姓人,没资格插嘴。

我妈以前跟我说过,嫁到婆家,前三年是客人,五年是外人,十年是自己人。

可我在徐家十年了,还是外人。

这个认知让我整夜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徐薇的电话打到徐昊然手机上。

我听见徐昊然在客厅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哥,嫂子昨天那话你听到了吧?妈气得一晚上没睡。”

“你得说说她啊,哪有这么跟婆婆说话的?”

房子是妈给女儿的,那叫家产,嫂子凭什么管?再说了,房子给谁轮得到她说三道四吗?

徐昊然没说话,挂了电话。

他走进卧室,脸上带着点倦意:“沛菡,小薇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听到了。”

“你就不能服个软?跟我妈认个错?”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的眼睛。

“我错哪了?”

你……

“我错在哪了?”

徐昊然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他揉了揉太阳穴,重重叹了口气。

“要不这样,这个周末回去,你跟我妈说句软话。就说自己那天太激动了……”

“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沛菡!”

“我不会说。”我说,“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认错?”

徐昊然看着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一遇到家庭矛盾就想当和事佬。

他不想得罪任何人,所以谁都得罪不起。

最后只能委屈自己,委屈我。

可我不想委屈自己了。

房子的事是一根引线。

我不是想要那套房子,我是要一个态度。

我要何惠芳知道,我不是不计较,我只是懒得计较。

可我一旦计较起来,就绝对不会退。

我在厨房里热早饭的时候,手机响了。

何惠芳打来的。

“沛菡啊,你中午有没有空?”

“妈,你有什么事?”

“我想跟你谈谈。”

“行。”

我应得很干脆。

挂了电话,徐昊然站在我身后,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担心。

我妈找你?

“嗯,让我回去谈谈。”

“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说,“你去了反而不好说话。”

我没管他,吃完早饭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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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到何惠芳家的时候,家里只有她和沈有才。

沈有才坐在阳台上看报纸,看到我进来,点了点头,没说话。

何惠芳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水和点心。

桌子上还有一份文件。

我扫了一眼,是昨天地那份遗嘱。

“坐。”何惠芳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坐下了。

“妈,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何惠芳端着一杯茶,喝了一口。

“沛菡,妈叫你回来,是想说昨天的事。”

“嗯。”

“妈知道你觉得委屈。”何惠芳的声音放软了,“可你知道吗,妈也是没办法的。小薇她丈夫贾冠楠做生意赔了钱,欠了一屁股债。你要是不帮衬,小薇一家就完了。”

“妈,这事你应该跟徐昊然说。”

“我说了,他不同意。”

当然不同意。

谁家会把两套房子都给女儿?

我老公不是不孝顺,可他不是傻子。

“沛菡,就当是妈求你了。你就别在这件事上跟妈计较了,以后妈走得也安心。”

何惠芳说完这话,眼眶红了。

我没说话。

我想起十年前嫁进这个家的时候,何惠芳拉着我的手说:“沛菡啊,以后你就是妈亲闺女。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她把我当闺女。

后来慢慢才明白,我是她儿媳妇,不是闺女。

闺女可以从小到大不计较,因为那是骨肉血亲。

儿媳妇呢?

儿媳妇要换位思考,要体谅,要大度。

可徐薇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何惠芳擦了一下眼角:“沛菡,你也知道,徐薇她命苦……”

“她命苦在哪?”

何惠芳愣住。

“她生了两个孩子,公婆帮她带。她老公做生意赔钱,你和爸补贴。她一年到头回来看你们两次,你说她孝顺我从不反驳。”

“妈,你告诉我,她命苦在哪?”

何惠芳不说话了。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句?”我看着何惠芳的眼睛,“为什么房子都给她,养老却我来负责?

何惠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你是儿媳,伺候公婆天经地义。”

徐薇是女儿,照顾你们不是天经地义?

“她嫁出去了。”

“我当初也是嫁进来的。”

何惠芳没话说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种东西我见多了。

长辈被小辈问到无话可说时,看你的眼神。

不认错,也不反驳,就那么看着你。

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我没糊弄。

我继续说:“妈,你别误会。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争房子的。”

“那是……”

我是来跟你说清楚的。”我看着她,“你之前说让我照顾你们,我没问题。我可以继续每天过来给你做饭,伺候你吃药,带你去看病。这些事我都能做。

何惠芳的脸色缓和了一点。

但是,”我接着说,“房子归谁这件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何惠芳的脸色又变了。

“你想要什么?”

“我要一个公平。”

“什么公平?”

“房子和养老挂钩。谁拿房子,谁负责养老。这是天理。”

何惠芳皱眉:“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你觉得我难为你?”我问她,“你昨天晚上想了一宿,觉得我在为难你。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把两套房子都给你女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儿子也是你生的?”

何惠芳没说话。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妈,我的话说到这里。你慢慢想着,我先走了。”

“沛菡……”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何惠芳坐在沙发上,手搭着扶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沈有才放下报纸,看着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推门出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遇到了徐薇。

徐薇正拎着包上来,看到我愣了一下:“嫂子,你怎么来了?”

“妈叫我来的。”

徐薇上下打量我一眼:“你跟妈说什么了?我看妈打电话的时候气呼呼的。”

“你回去问她吧。”

我说完就走了。

走到楼下,抬头看了看何惠芳家的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04

接下来几天,家里很安静。

何惠芳没有再打电话来,徐薇也没再怎么闹。

徐昊然每天上班下班,回来也不怎么说话。

我知道他心里憋着事。

有天晚上,他喝了两杯酒,坐在沙发上突然说:“沛菡,你要真想要那套房子,我跟我妈去谈。”

“不用。”

“为什么?”

“我不要房子。”我说,“我要的是公平。”

“可我妈那个人,你跟她说公平她不会听的。”

“那就让她不听。”

徐昊然看着我,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懂吗?

你不会懂的。

你从小在这个家长大,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偏心。

可我是嫁进来的,我忍不了。

我打开冰箱,拿了瓶水,喝了一口。

手机亮了。

是徐薇发来的消息:“嫂子,我妈想让你明天回来一趟,大家当面聊聊。”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第二天上午,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去了何惠芳家。

进门的时候,全家人都到了。

何惠芳坐在沙发上,沈有才坐在旁边。

徐薇和贾冠楠坐在对面。

徐昊然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手机。

坐。”何惠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我坐下,没说话。

何惠芳清了清嗓子:“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今天把话摊开了说。”

“房子的事,我昨天也想了一晚上。”她说,“不是妈不想给你们两口子,是小薇她确实有困难。”

徐薇接着话头:“嫂子,你就体谅体谅我。你也知道,贾冠楠做生意赔了钱,我们现在还欠人家几十万呢。那两套房要是有一半给了我哥,我这边就周转不开了。”

我没回应她的话。

我问贾冠楠:“你欠多少钱?”

贾冠楠愣了一下:“大概……四十五万。”

“那两套房卖了多少钱?”

何惠芳脸色一变:“卖房子?谁说卖房子了?”

我看着她:“妈,小薇欠了四十五万,你们两套房子市值少说一百多万。她不卖房,拿什么还钱?”

何惠芳哑了。

徐薇急了:“我没说要卖房子!”

“那你拿那两套房干嘛?放着生利息?”

“我……”

“你拿了房子,借银行的钱还是还不上。最后怎么办?还不是得卖房。”

何惠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沛菡,你少说两句。”

何惠芳没回答。

她看向徐薇:“小薇,你跟我说清楚,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套房子?”

徐薇有点慌:“妈,我……我就是想先拿来,以后慢慢想办法。”

“慢慢想办法?”我打断她,“你不知道借钱要还?”

何惠芳把茶杯往桌上一磕:“行了!都别说了!”

没人说话了。

何惠芳看着我:“沛菡,妈今天找你来,不是要跟你吵架的。”

“那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想跟你说,一家人,别算太清楚。”

“不算清楚,那我吃了亏算什么?”

我被这句话说笑了。

这话从我婆婆嘴里说出来,还真讽刺。

“妈,”我说,“你要是觉得一家人不该算太清楚,那房子的事也不用算那么清楚。一套给我,一套给徐薇。”

“可房子我已经给徐薇了。”

那就连养老也一起给她。

何惠芳的脸一下子黑了。

“吴沛菡,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你这是在逼我!”

“我没逼你。”我看着她,“房子和养老只能选一个,是你自己在逼自己。”

何惠芳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徐薇急得拉了拉她妈的手:“妈,你看她,太过分了!”

何惠芳甩开她:“别拉我。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行,你不是要分吗?”

“好。”

“那咱们就把话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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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何惠芳站起来,走回房间。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串钥匙。

她把钥匙拍在茶几上:“这是开发区的房子,从明天起归你们两口子住。”

徐薇急了:“妈!”

“你闭嘴!”

何惠芳看着我:“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房子给你们住,不是给你们。”

“我明白。”

“我跟你爸还是住老房子。你们不用天天过来伺候,但每个月得给我们两千块生活费。”

何惠芳说:“还有一条,小薇那边的债,你们不能不管。”

我皱眉:“她欠的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是你小姑子,你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该替她还债?”

“妈,房子的事和养老的事,我都答应你了。但替她还债,我做不到。她要卖房我不拦着,她借钱我还不起。”

何惠芳的脸气得发抖。

徐薇也忍不住了:“嫂子,你什么意思?你就看着我去死?”

“你死不了。”

“小薇,你要是真缺钱,把那套开发区的房子卖了还债。剩下的钱,你和你哥平分。以后我和你哥也不靠你那套房子过日子,你自己看着办。”

这句话一出,徐薇的脸色就变了。

她急急忙忙去看何惠芳。

何惠芳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