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萍蹲在阳台上,手一伸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捏起来一看,一枚银色耳环,蝴蝶形状,不是她的。

阳光照在上头,闪得她眼睛疼。

她没声张,把耳环塞进围裙口袋。

晚上张建邦回来,赵萍端上饭菜,什么也没问。

倒是张建邦先开口:“今天厂里忙,手机没电了。”赵萍笑了笑,给他夹了块鱼。

那天夜里她第一次失眠。

天亮时她想明白了:不闹,不代表认了。

从那天起,她开始记一本账,不是菜钱,是她这辈子欠自己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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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赵萍嫁给张建邦那年才二十三,一晃二十三年过去了。

那时候张建邦还是个车间小工,两人住在厂里分的那间筒子楼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赵萍不嫌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他做饭,晚上等他下班等到十一二点。

后来日子好过了,搬进了新楼房,张建邦也熬成了车间主任。

赵萍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伺候好男人,拉扯大儿子,安安稳稳过完后半辈子。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张建邦会对她越来越冷淡。

先是说话少了。以前回家还跟她聊两句厂里的事,现在进门就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刷到半夜。

再后来,连碰都不碰她了。

赵萍不是没察觉。

她哭过,闹过,还跑到厂里找领导告过状。

结果呢?

张建邦当着全车间人的面吼她:“你个神经病!回家闹还不够,跑这儿来丢人现眼!”

那天赵萍是哭着回来的。

王菊芳听说了,拎着两个橘子来家里看她。赵萍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王菊芳也不劝,就坐在旁边剥橘子。

“你说我哪儿对不起他了?”赵萍抽抽搭搭地问,“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王菊芳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说:“你这样下去,他只会更烦你。”

赵萍愣住了。

“男人心不在你身上,你越追他越逃。”王菊芳说,“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天天追着他问行踪,翻他手机,他烦不烦?”

“我不翻手机怎么知道他外面有没有人?”

“那翻了又怎样?”王菊芳盯着她,“你翻出来又能怎样?”

赵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菊芳叹了口气:“你想过没有,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把自己熬成个黄脸婆。你有多久没给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了?有多久没照过镜子了?”

赵萍低下了头。

我不是说你不对,”王菊芳语气软下来,“可你得想明白,你是想跟他过下去,还是想把他推出去?

那天晚上王菊芳走了以后,赵萍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想了很久。

她想起当年张建邦追她的时候,大冬天的骑着自行车跑十几里路给她送热红薯。

她想起结婚那天他拉着她的手说“这辈子一定对你好”。

她想起儿子出生时他抱着孩子哭了。

那些年,他是真心爱她的。

可现在呢?

赵萍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高楼的灯一闪一闪的,像是谁在眨眼睛。

她忽然想起白天捡到的那只银耳环。

赵萍从围裙口袋里掏出耳环,放在手心里看了半天。银色的,蝴蝶形状,做工挺精致,不像便宜货。

她把耳环翻过来,在耳环背面有一行小字:”ZC”。

赵萍的心沉了一下。

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她连耳洞都没有。

02

第二天一早,赵萍起来给张建邦做早饭。

她煮了粥,蒸了馒头,还炒了个鸡蛋。张建邦从卧室出来,洗漱完坐到饭桌前,一句话没说就开始吃。

赵萍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你今天不去上班?”张建邦头也没抬。

“去啊。”赵萍说,“我今天晚点去,超市下午排班。”

“哦。”

吃完早饭,张建邦穿上外套出了门。赵萍收拾完碗筷,站在阳台往下看。张建邦走到楼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脸上的表情跟在家时完全不一样。

笑容满面的。

赵萍攥紧了手里的抹布。

她不是第一天怀疑了。

半年前张建邦就开始晚归,一开始说加班,后来应酬越来越多。

手机从来不离手,洗澡都要带进去。

有次半夜翻身,她听见他在阳台上小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赵萍问过他,他不承认。再问就翻脸,摔门就走。

赵萍不是不想查,可她又能查什么?去厂里闹,人家笑话。去找领导告状,人家背地里说她瞎折腾。再说了,这种事传出去,丢的是全家人的脸。

她只能忍着。

可那只银耳环,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下午,赵萍去超市上班前,特意绕了一趟厂门口。

她站在对面的小卖部门口,假装在挑东西。过了十几分钟,她看见张建邦从厂里走出来,身边跟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穿着件紧身的连衣裙,烫了大波浪卷发,画着红嘴唇。

两个人站在厂门口说话,女人笑的时候身体往张建邦那边靠,张建邦也没躲。

赵萍的手在发抖。

她想冲上去,想问问那个女人是谁,想问问张建邦到底什么意思。可她想起王菊芳说的话,硬生生忍住了。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萍掏出手机,把那一男一女站在一起的样子拍了下来。照片拍得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来两个人很亲密。

晚上张建邦回来的时候,赵萍已经把饭做好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张建邦有些意外。

“排班少,没什么事。”赵萍把菜端上桌,“你厂里最近忙不忙?”

“还行。”

“我今天路过你们厂门口,看见你和小朱在说话。”

张建邦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你看见了?”

看见了。

“那女孩是新来的质检员,来问点技术上的事。”张建邦若无其事地说,“怎么了?”

赵萍笑了笑:“没怎么,就问问。”

张建邦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那顿饭吃得特别安静。

赵萍不是不想说穿,可她心里清楚,说出来又能怎样?张建邦一口咬死没关系,她拿什么证明?那只银耳环?她连银耳环的主人都没确定。

她得先弄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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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赵萍给王菊芳打了个电话,把那天在厂门口看见的事说了。

王菊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赵萍说,“我想查清楚。”

查清楚又能怎样?你要离婚?

赵萍愣了一下。离婚?她没想过。儿子还在上大学,家里还有房贷,她一个中年妇女能去哪儿?可要是不离婚,难道就这么忍着?

“你别急,”王菊芳说,“你先把自己稳住。”

“怎么稳?”

“你现在这个样子,男人看着就烦。你越追着他问,他越跑得快。”王菊芳说,“你先顾好自己,该吃吃,该睡睡,别天天围着他转。”

赵萍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菊芳说得对。

这些年她确实把自己活丢了。

从嫁人那天起,她就围着这个家转。

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照顾公婆拉扯孩子,没有哪一样不是她在操心。

可她把自己熬成什么样了?

赵萍爬起来,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

脸黄了,眼角有了皱纹,头发干枯得像稻草。身上穿着件洗到发白的睡衣,脚上踩着一双破了洞的拖鞋。

她忽然有些恍惚:这还是当年那个爱打扮的赵萍吗?

二十多年前,她也是厂里的一枝花。她记得结婚那天她穿着红裙子,头发烫成卷,张建邦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赵萍把镜子翻过去,不敢再看。

第二天,赵萍去了趟菜市场。她本来想买点菜,却在路过的服装店门口站住了。橱窗里挂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样式简单,看着挺大方。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大姐,试试呗,”店员笑着说,“这件衣服特别衬肤色。”

赵萍摸了摸料子,软软的,挺舒服。她看了一眼价签,一百八。

太贵了。

“算了吧。”她转身要走。

大姐,你要喜欢,我给你打个折。”店员喊住她,“一百二,拿一件?

赵萍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掏了钱。

她回到家,把衣服换上,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实精神了不少,可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她习惯了穿宽松的衣服,这裙子一穿,腰是腰屁股是屁股,反倒不自在。

赵萍把衣服脱下来,叠好放回袋子里。她想着等过年再穿,或者等儿子回来再穿。

可她又想,等什么呢?等到哪天她老了,穿什么都不好看了?

她重新把裙子挂回衣柜里,决定明天就穿。

晚上张建邦回来的时候,赵萍正在厨房煮饺子。张建邦换了鞋,走进来看了眼:“你买的什么?”

赵萍说:“买了件衣服。

张建邦没接话,转身去了客厅。

赵萍端着饺子出来,张建邦正低着头看手机。她走过去,想把手机拿过来看看,张建邦一下子躲开了:“干嘛?”

“不干嘛。”赵萍把手缩回去,“吃饭了。”

“你先吃,我看完这个。”

赵萍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半天没尝出味道。

她忽然想起王菊芳说的话:你先把自己稳住。

对,稳住。

04

赵萍报了个瑜伽班。

准确说,不是她主动报的。是王菊芳拉着她去的,说社区老年大学开了个免费体验课,不去白不去。

赵萍本来不想去,可架不住王菊芳天天念叨,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瑜伽班上课的是个年轻女老师,长得挺好看,身材也好。赵萍看着人家那腰身,再看看自己腰上那圈赘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大姐,别怕,慢慢来。”女老师笑着说,“我们不追求动作标准,活动活动筋骨就好。”

赵萍咬咬牙,跟着做了几个动作。刚开始觉得挺难,胳膊腿都僵硬得很,做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可做完以后,她觉得浑身舒坦了不少。

王菊芳在旁边压腿,嘴里嘟囔着:“你看我说了吧,活动活动就是好。

赵萍笑了笑。

她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种“活动活动”的感觉了。

这些年她不是在厨房就是在客厅,不是在洗衣服就是在拖地,每天都累得要死,可那种累跟现在这种累不一样。

现在的累,累得舒坦。

“怎么样?明天还来不?”王菊芳问。

“来。”赵萍说。

她第二天又去了。去了一个星期,她发现自己走路的时候腰板直了一些。

除了瑜伽班,赵萍还听王菊芳的话,找了一份工作。

超市理货员,一个月两千二。虽然钱不多,但至少不用天天在家待着胡思乱想。

上班第一天,赵萍有些手忙脚乱。货架上的东西她不熟,分不清哪个放哪个。旁边的同事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人挺随和,教了她很多。

“没事,干几天就熟了。”周姐说,“你这人看着挺利索的。”

她忽然发现自己跟人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比以前多了。

张建邦也发现了她的变化。

有天晚上,赵萍回来得晚了些,张建邦坐在沙发上等她。赵萍推门进来,张建邦看了她一眼:“去哪儿了?这么晚。

“超市加班。”赵萍说。

“你一个理货员,加什么班?”

“店里进了新货,老板让整理整理。”

张建邦没再说话,但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打转。

赵萍感觉到了,没点破。

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自己好像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是外表的变化,是那种感觉,就好像心里有股劲了。

从那天起,赵萍开始悄悄记账。

她不是记家里花了多少钱,而是记张建邦花了多少钱。

她把他放在玄关抽屉里的工资卡复印了一份,每个月发工资那几天,她就去银行自助机上查余额。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张建邦这个月工资七千八,到月底卡里只剩两千。

那五千八去哪了?

赵萍翻了一遍家里的账单,房贷两千三,水电费三百,儿子生活费一千五,买菜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千出头。

剩下的呢?

她翻出存折,发现这三个月来,张建邦每个月都取一笔固定的钱,两千块,每个月十号取的。

赵萍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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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赵萍把那枚银色耳环装进了一个小塑料袋,塞在了柜子最深处。

她没去找张建邦对质。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一切能收集到的东西。

张建邦的手机通话记录,她偷偷拍过几张截图。

他信用卡的账单,她翻过垃圾桶找到过。

甚至有一次,她假装去厂里送饭,看见那个叫朱梓涵的女人坐在张建邦办公室里,两个人挨得很近。

赵萍没进去,转身走了。

她在回家的路上,眼泪掉了一路。可她知道,哭没用。

王菊芳说得很对:你越闹,他越跑。你得让他知道,没有他,你也能过得好。你得让他明白,他离不开你,不是你离不开他。

赵萍咬牙撑住了。

她上课、上班、在家里忙来忙去,表面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可私底下,她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放在一个鞋盒子里,藏在柜子最下面。

张建邦那边,却越来越不对劲了。

先是有一天晚上,张建邦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赵萍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在厨房煮面条。

张建邦在客厅转了几圈,走过来问她:“你知不知道朱梓涵?”

赵萍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动锅里的面条:“不认识。”

“就是厂里那个质检员,你上次不是见过吗?”

“哦,怎么了?”

“她老公知道了我们的事,来厂里闹了。”

赵萍端着面条的手稳了稳,把锅端到灶台上:“所以你来找我挡枪?”

张建邦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外面惹了麻烦,现在想回家找老婆撑腰。”赵萍转过身看着张建邦,声音不高不低,“对不对?”

“你……”张建邦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赵萍走到客厅,拉开柜子,从鞋盒子里掏出那枚银色耳环,放在茶几上,“这是她的东西吧?”

张建邦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翻我东西?”

“没翻,捡到的。”赵萍说,“在你昨晚换下来的裤兜里。”

张建邦沉默了。

“我知道你们的事,我不闹,不是因为我傻。”赵萍坐了下来,“是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要到什么地步才肯回头。”

“赵萍……”

“那个女人有老公,她老公现在来厂里闹了,你知道怕了,想回家找我帮忙。”赵萍说,“张建邦,你把我当什么了?”

张建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萍站起来,走回卧室,把门关上了。

她靠在门背后,听见张建邦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最后拨了个电话:“喂,我跟你说,那事你别找我,跟我没关系……”

赵萍站在门后面,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了一下。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再退让了。

06

第二天一早,赵萍开门出来的时候,张建邦已经走了。

茶几上放着那枚耳环,旁边压了一张纸条:”我给你解释。”

赵萍看了眼纸条,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今天要去超市上班,没时间陪他演戏。

到超市的时候,周姐已经到了,正蹲在货架旁边贴价签。赵萍换了工作服,走过去跟她一起干。

“你脸色不太好。”周姐看了一眼赵萍。

昨晚没睡好。

你老公又闹了?

赵萍没说话。

“你别太放在心上。”周姐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男人都那样,你就当他是空气,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赵萍笑了笑,没接话。

上午十点多,赵萍正在理货架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王菊芳打来的。

萍啊,你赶紧回来一趟。”王菊芳的声音有些急。

“怎么了?”

“你老公那个女的,她老公找到你家了。”

赵萍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把东西放下,跟店长请了个假,骑着电动车就往家赶。

到家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瘦高个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夹克,脸上带着怒气。张建邦也站在旁边,两个人正在说话,声音不小。

“我说了,我跟她没关系!”张建邦在喊。

“没关系?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我媳妇手机里还存着你的电话!”

“她存我电话怎么了?同事之间留个电话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你说正常?那你跟我解释解释,这条短信是怎么回事?”

瘦高个掏出一个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排聊天记录。赵萍没看清内容,但她看见张建邦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那是她主动发的!

“你别推卸责任!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她能那样发?”

赵萍站在楼梯口,听见两个男人在门口争吵。她没走过去,也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张建邦的脸从通红变成煞白。

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感觉,不是解气,不是高兴,而是一种空落落的凉意。

“赵萍!”张建邦看见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过来,你跟他解释解释,我跟那个女人没关系!”

瘦高个转过头,看见赵萍,愣了一下:“你是他老婆?”

赵萍点了点头。

“你看看,”瘦高个把手机举到她面前,“你老公跟我老婆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赵萍看了看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眼熟的字眼一个个跳进眼睛里。她还是一句话没说。

“你怎么不说话?”瘦高个急了,“你老公在外面乱搞,你管不管?”

“管什么?”赵萍平静地说,“我管不了。”

张建邦愣住了。

瘦高个也愣住了。

“我跟他的事,是他自己的事。”赵萍看着张建邦,声音淡淡的,“你不是跟我没关系吗?那你跟他的事,你自己解决。”

赵萍转身走了。

她听见身后传来张建邦的声音:“赵萍!你回来!”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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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赵萍没有回家,她直接去了王菊芳家。

王菊芳正在客厅看电视,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看见赵萍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赵萍走进去,坐在沙发上,“他家那边的事。”

“谁家?”

“那个女人的老公。”赵萍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菊芳听完,沉默了很久。她从茶几底下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想过没有,你要是不离,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赵萍绞着手指头:“我想过。可离了婚,我能去哪儿?儿子还在上大学,家里的房子是两个人的名字,我手上没什么积蓄……”

“你怕什么?”王菊芳打断她,“这房子要是你俩一起买的,离婚了也有你一半。他张建邦要是还敢为难你,你告他去。”

“我不想闹那么大。”

“不是让你闹,是让你给自己留条后路。”王菊芳把烟掐灭,“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不会有半点亏欠你的心思。你得让他知道,你离了他也能活。”

赵萍低下头。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她慢慢说,“这些年我围着这个家转,什么都给他弄得好好的,我把他伺候得太舒服了,他想不起我的好。”

那你想怎么样?

赵萍抬起头:“我想出去住几天。”

王菊芳看了她几秒:“行,住我这儿。”

赵萍在王菊芳家住了下来。

第一天,张建邦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电话她没接,第二个电话她没接,第三个电话她直接关机了。

第二天,她开了机,看见上面有十几条未接来电,全是张建邦打的。还有几条短信,一条比一条语气软。

“赵萍,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你想怎么样都行,别这样。”

赵萍把手机放下,没回。

第三天,张建邦找到了王菊芳家。他敲了半天的门,王菊芳出来开的门。

“让我见见她。”张建邦站在门口,脸色很憔悴。

“她不想见你。”王菊芳堵在门口。

“我不跟她吵,我就跟她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