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黄埔一期的老同学,一对一对的不少,但像陈赓和宋希濂这样的,真找不出第二对。同是湖南湘乡出来的年轻人,一起赴广州考黄埔,一起扛过讨逆的枪林弹雨,后来却走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两人早年间在长沙求学就打过照面,陈赓性子直爽,宋希濂比他小几岁,性子内敛写得一手好字。1924年孙中山办黄埔,两个人都通过考试成了一期学员,吃住训练都在一块。晚上熄灯后躺床上聊时局,陈赓还悄悄问宋希濂,现在革命潮水往这边涌,要不要一起下水。宋希濂后来就填了秘密入党申请书,那年代这是掉脑袋的事,足见当初两人情分不浅。
一个成了新中国的开国功臣,一个成了功讨伐陈炯明的时候,两个人刚毕业就上了前线,枪林弹雨里互相给对方裹过伤口,交情早就扎下了根。1927年国共关系破裂,风向一下子变了,宋希濂身份没暴露,被派去日本留学,回国后就选了站在蒋介石这边。两个曾经同进同出的老同学,就这么分了道。
德林里改造的战犯。两人一辈子的交错纠1931年陈赓在上海被捕,那时候宋希濂已经是国民党军队里冉冉升起的新秀,处境也挺微妙。据说他在内部会议帮陈赓说过话,说陈赓是难得的将才,杀了可惜。陈赓最后没被马上处决,既有中共方面的外线营救,也少不了宋希濂在中间放的这一马,这里头有旧情,也有他对自身和局势的考量,谁也不用装圣人。
缠,到最后只剩下几张美元,和一句藏
半辈子的托付。真正给宋希濂刻下一辈子抹不去阴影的,是1935年瞿秋白被捕处决的事。那时候负责看押瞿秋白的就是宋希濂的部队,他私下给了瞿秋白不少宽松待遇,允许看书散步,没为难人。可上头一纸处决命令下来,他沉默半天,也只能说军人以听命为天职。这件事他后半生提起来就满是悔意,成了他心里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抗战爆发后,宋希濂也实打实和日本人拼过仗,一步步升到了集团军司令,在国民党内部也算手握实权的高级将领。内战打响后,他站在国民党这边,和解放军在西南对阵,最后战败被俘。陈赓那时候已经是解放军高级将领,特意去战俘管理所见了这位老同学。
见面那天,宋希濂穿一身粗布囚服,见到陈赓就低声说,这回你是客人,我是犯人。陈赓没摆半点胜利者的架子,一开口还是叫他老宋,一下子就把人拉回了几十年前黄埔校园的旧时光。后来宋希濂转到北京功德林改造,他态度转变很明显,认真学习反思,还常说有些账该算在时代头上,不该全算在个人身上。
1959年国家发布首批特赦战犯命令,宋希濂名字在名单里,走出功德林那天,他话不多,只跟看守说句多谢这几年照顾。他本来还想着能找机会跟陈赓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叙叙旧。哪想到才过了一年多,陈赓就因病在北京去世,才55岁,宋希濂得到消息,闷了好几天没说话。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宋希濂获准去美国探亲,之后就长期定居在了那里。刚好那段时间陈赓的夫人傅涯受邀去美国访问,两个人约着见了一面。大家本来都担心场面尴尬,结果坐下来聊得挺平和,都心照不宣避开了那些容易戳痛人的话题。
喝了两杯酒之后,宋希濂突然掏出几张美元,硬塞到傅涯手里。他没抬头看傅涯,眼睛只盯着桌上的酒杯,说这点钱不多,你别推,回国之后麻烦你替我去八宝山,给他烧点东西。傅涯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意思,什么都没多问,直接接过了钱。宋希濂一辈子都不擅长说软话表达情绪,这点小动作,就是他对老同窗能做的最后一点心意。
旅居美国的那些年,宋希濂日子过得安稳,不奢侈也不愁吃穿。他牵头和散落在海外的黄埔校友一起成立了黄埔同学会,一直公开说大家终归都是中国人,支持国家和平统一。提到陈赓,他从来不说一句贬损的话,只说那是我黄埔的老同窗,是个好军人。
1993年2月,宋希濂在纽约离世,享年86岁。这两个出身同乡同校的人,因为政治立场对立打了半辈子,可早年一起赶路一起闹革命的情分,从来没真的断掉。历史写下来的是泾渭分明的立场,留在普通人心里的,永远是割不断的人情。
参考资料:人民网 陈赓与宋希濂的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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