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胜利的微笑。
我把手里的圆珠笔帽合上。
“程越。”
“嗯?”
“下撤的物资我已经打包好了,明天一早的牦牛队会来接应。”
“辛苦你了。”他含糊应了一声。
“等回镇上,我带你去吃那家你最喜欢的牦牛火锅。”
我站起身,把清单压在背包底下。
“不用了。”
他没听清,或者根本没在意,呼吸已经变得均匀。
我走到帐篷角落,拉开我自己的背包
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我的证件。
那个装着我所有后勤心血的硬盘,被我留在了程越的睡垫旁边。
帐篷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我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看着宋挽在我的睡袋里翻了个身。
她半睁开眼,对上我的视线。
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拉上背包的拉链。
第二天清晨,牦牛队准时到达大本营。
程越在前面指挥装备装载,宋挽跟在身后传话。
两人穿着同款红色羽绒服,格外扎眼。
我拎着小背包站在队伍最后,没有清点物资,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追着程越嘱咐他喝水。
“嫂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清闲?”
队里的向导阿布凑过来,递给我一块压缩饼干。
“以前拔营的时候,你可是连越哥的冰爪都要擦干净再收起来的。”
我接过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以后不用我擦了。”我平静地说。
阿布没听懂,挠了挠头笑了笑,转身去帮其他人了。
回到镇上酒店,程越把房卡扔在桌上,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累死我了。”他揉着眉心。
我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放进随身的托特包里。
“阿黎,帮我放点热水,我膝盖旧伤又疼了。”
他闭着眼使唤我,语气自然。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浴室门口,没有进去。
“程越,这次登顶的联合主攀名字,你报上去了吗?”
他睁开眼,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
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正要跟你说这个事。”
他走到我面前,双手按住我的肩膀。
阿黎,那个名额,我填了挽挽的名字。”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个联合主攀的名额,是我跑了三个月,喝吐了五次,才从赞助商那里拉来的。
原本是为了填补我履历上的空白,方便我以后转型做高山向导。
程越知道这个名额对我有多重要。
“挽挽刚进圈,急需一个有分量的登顶记录来稳固地位。”
他语气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不一样,你是我的人。”
“我的军功章有你的一半,你不需要那些虚名来证明自己。”
“等年底我们结了婚,我的俱乐部你就是老板娘,还要什么主攀的头衔?”
我轻轻拂开他的手。
“所以,你用我拉来的赞助,给宋挽铺路。”
“阿黎,你别说得这么难听。”他微微皱眉。
“挽挽是个孤儿,走到今天不容易。你从小家境优渥,又那么优秀,为什么非要跟她争这点东西?”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你以前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斤斤计较。
我反复咀嚼这个词。
为了给他做后勤,我放弃了跨国公司亚太区总监的职位。
为了给他凑齐买顶级装备的钱和俱乐部运营费,我几乎搭进去了之前所有的积蓄,甚至三年没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
现在,我成了斤斤计较的人。
我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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