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连夜给他圆谎,说他在我家刷数学卷子。
周阿姨还笑着夸他:这孩子终于知道上进了,还是听澜管得住他。
而那天晚上,他和孟知夏在礁石边拍了一整夜的视频。
孟知夏穿着白裙子,赤脚踩在海浪里,笑着喊他:砚白,你看我像不像电影里的女主角?
周砚白举着手机,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
后来那段视频成了她面试作品的一部分。
她被南港航运大学国际邮轮管理专业录取。
而我,因为错过岭州海事大学的体检复查,被调剂去了南港航运大学一个我并不喜欢的专业。
所有人都说,这是命。
只有我死过一次才明白,不是命。
是我一步一步,把自己让没了。
我把电脑关机,手机调成静音,躺回床上。
窗外是南港潮湿的夜风。
我闭上眼,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前世周砚白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
听澜,知夏已经够不容易了,你为什么非要计较?
那时我已经不想再问他。
我不容易的时候,他看见过吗?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楼下的敲门声吵醒的。
我妈在厨房喊:听澜,砚白来了,下来吃早饭。
我睁开眼,天已经亮透。
手机里有十七条未读消息,六个未接电话。
全是周砚白。
最后一条停在早上七点二十。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洗漱完下楼时,周砚白正坐在餐桌旁。
他穿着白色短袖,头发还有点潮,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少年时候的周砚白长得很好。
眉眼清朗,鼻梁高挺,笑起来时唇边有很浅的梨涡。
前世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一辈子。
他小时候牵过我的手,替我赶过欺负我的男生,也曾在台风天背着发烧的我跑过两条街。
所以后来他一次次偏向孟知夏时,我总用那些旧日温柔替他开脱。
我告诉自己,他只是为难。
他只是心软。
他只是暂时看不清谁对他好。
直到最后我才明白。
心软也是分人的。
他对孟知夏心软,对我只剩心硬。
周砚白看见我,脸色立刻沉下来。
沈听澜,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我?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
睡了。
他盯着我,显然不信。
我妈端着煎蛋出来,笑着打圆场:大晚上的,听澜睡了不是很正常?你们这些孩子,手机不离手才奇怪。
周砚白抿了下唇。
他妈秦阿姨也在。
她和我妈是多年好友,两家住对门,关系好到从小大家都默认我和周砚白长大后会在一起。
秦阿姨把牛奶推到我面前:听澜,多喝点。你们志愿都确认好了吧?砚白昨天说他填了南港航运大学,你呢?你俩以后还能一起上下学,挺好。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周砚白的目光猛地落在我脸上。
他大概还不知道,我已经改了志愿。
我喝了一口牛奶。
我没填南港。
我妈手里的锅铲停住。
秦阿姨愣了愣:没填南港?那你填哪儿了?
岭州海事大学。
我说得很平静。
航海技术。
周砚白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说什么?
我看向他:我说,我报了岭州。
你疯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岭州离南港一千多公里,你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干什么?
我放下杯子。
上学。
南港也能上学。他压着声音,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一起留在本地吗?
是啊。
前世是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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