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班门口时，陈耀轩正趴在栏杆上跟几个男生聊天。
见我过来，众人顿时挤眉弄眼起来。
有人拖着调子喊了声：
“呦，嫂子来了！”
走廊里的人全都回头看。
陈耀轩再一次默许着众人把他往我身上推。
我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我的水杯。
“不是说了别碰我的东西吗！”
我没好气地夺回来。
“我看你杯子里没水了，就去帮你接了点。”
我的愤怒在他眼里似乎什么也不算。
陈耀轩依旧笑眯眯的：
“真不高兴了？对不起，那你罚我吧。”
他把脸凑到我面前，几乎快贴在我唇上。
又来了！
他总是这样，胡搅蛮缠，没有一丁点边界感。
从他大张旗鼓追我开始，三天两头把我同桌赶走，坐在我旁边。
放学后偷偷跟踪我回家，美其名曰保护我。
在语文作文里给我写情书，闹得人尽皆知。
甚至我去食堂吃饭，好几回才刚端着盘子坐下，就被他一把夺走。
没多时，又加了两道菜送回来。
众目睽睽下，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语气要多亲昵有多亲昵：
“你太瘦了，得多吃点哦。”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太多、太多……
我从小就胆子小、脸皮薄。
刚开始，被他吓哭过好几回。
有一回还不小心被奶奶撞见了。
我跟奶奶相依为命，老太太向来疼我。
见我躲在被子里哭，吓得连忙追问。
我拗不过，只能跟她说了。
次日奶奶就找来了学校，让班主任好好处理这件事。
当天的班会课，班主任阴阳怪气：
“有的同学居然跟奶奶说有人性.骚扰她——
“学会一个词就瞎用，知道性.骚扰是什么意思吗？
“更别说老太太年纪那么大了，你怎么好意思张口说这个词的？”
即便没有点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我。
我脸颊滚烫，头都快垂到抽屉里。
从这天起，班主任就特别喜欢挑我的刺。
我本来就对老师有种天然的恐惧感，现在更恐惧了。
每次上班主任的化学课前，我心情都跟上坟一样。
我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熬到毕业了——
事情又发生了转变。
最新一次月考，陈耀轩破天荒地考了年级第二。
班主任连着找他谈了好几次话，看向我的眼神越来越古怪。
终于，某个午后，他把我也叫去了办公室。
我紧张得都快有些同手同脚。
班主任却一反常态的慈爱，甚至给我倒了杯水。
问我，对陈耀轩感觉如何？
我被水呛到，咳得昏天暗地。
班主任拍着我的后背，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耐心：
“席萍啊，那小子是真喜欢你。
“你看你上次那么羞辱他，说他性.骚扰，他都不生气，你不如给他一次机会。”
“可，可我们学校不是禁止早恋吗？”
我本能地抗拒。
“哎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可……”
“你先别急着做决定。”
班主任打断我。
给我塞了一堆零食，让我回去慎重考虑一下。
这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对我异常温柔。
直到今天……
被我拒绝，又再次原形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