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打开家庭群,
原来是妈妈带着弟弟,参加同事女儿的升学宴去了。
照片里,酒店门口拉着横幅:
热烈祝贺周奇同学金榜题名,考入桂城师范大学!
那是一所普通二本,
妈妈却大夸特夸:
人家为了方便照顾家里,特地选了一所本地师范。
这种女儿才是最省心的!
而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一心就想往大城市飞!
以后家里有点啥事都指望不上!
我笑了,回了两个大拇指,
然后收拾收拾,赴了班主任的约。
果然,她还是那个主题:
“钱不够,老师可以借你。”
“一切以保障你的学习和生活为主。”
我的眼睛红了,
理论上那五万块钱奖学金,够我四年生活费了。
但我还是开了口:
“老师,我真的要向您借钱。而且还是一笔大钱。”
“多少钱?”
“十万块。”
我战战兢兢地看着她的表情,
生怕在上面看到哪怕一丝猜疑和抗拒。
但是没有,她扶了扶眼镜,柔声道:
“你家里的情况老师知道。”
“明天打给你。”
我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街对面一阵喧嚣,
从对面的饭店走出一群人。
妈妈和弟弟也在其中。
妈妈满脸谄媚:
“恭喜啊老周,你女儿真是有出息!”
周叔叔笑着摆摆手:
“你谦虚啦,你女儿是重点班的,上的大学肯定比我家强!”
妈妈的脸却垮了下去:
“嗨!别提了!”
“为了她复读的事,我心都要操碎了!”
“结果她还和我闹别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周围人都把焦点放在了她的身上:
“考不好就把气撒在妈妈头上吗?那也太不懂事了吧?!”
“你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的确辛苦了!”
“知道你性子软,但也不能太惯着孩子了!”
妈妈长叹一声:
“唉!希望她长大以后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吧。”
我笑了,这就是她在外人面前描述我的样子。
为了博得他人的关注和同情,
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我告别了班主任,
回到家里假装没有出过门。
没过多久,她再次推门而进:
“妈和弟弟出门吃饭,你在家也不知道拖个地!”
我没说话。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
从前我包揽家务,只是因为我心疼她。
而不是我臣服于她。
见我沉默,她的嘴角再次弯起胜利的弧度,
语气柔软下来,问:
“看到老周家办升学宴,心里难过啦?”
“行啦,等你明年把李阿姨的儿子带上重本,他的升学宴肯定请你。”
我听出了这话中的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就算明年,我也没有一个自己的升学宴?”
她一屁股坐我床上:
“妈的意思是,既然都复读了,不如多复读两年。”
我挑眉,那加在一起就复读三年了。
弟弟刚好比我小三岁。
“你该不会是想我一直复读到跟弟弟做同学,把他也辅导上大学吧?”
妈妈扬起一个笑容:
“没错!你都带别人上大学了,没理由不带你亲弟弟啊!”
“况且你弟那么聪明,上京北肯定不是问题!”
“到时候我也要像老周那样请单位所有人吃饭,风风光光的!”
“同时你又用这个方法攒了三年的奖学金做嫁妆,多好!”
我气笑了:
“复读一年还可以理解。”
“但反复考上大学不去就读,我会被京北拉黑的!”
“您平时不看新闻吗?”
妈妈翻了一个白眼:
“那你可以选别的学校啊!”
“你一个女孩子就算上了京北又怎么样?”
“说不定出来一年的工作还拿不到这几万块钱呢!”
“但你弟就不一样了,他肯定有出息,将来也是你的底气。”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如果我不同意,你肯定又要威胁我断绝母女关系了吧?”
妈妈也笑了:
“你知道怕就好。”
我点点头:“行。随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