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若即若离的父亲形象早就过时了。根据一些估算，过去五十年里，父亲们每天花在照看孩子上的平均时间翻了两番。他们对于“为人父母”这件事的态度也在发生变化。今天，男性差不多和母亲一样，倾向于把育儿视为生活意义的关键来源，以及人生中一项核心的优先事项。大约85%的父亲认定，父母身份是构成他们自我认同最重要的板块之一。

作为一名专注研究父亲角色的育儿研究者，我很欣慰看到父亲们如此深度地投资于自己的孩子。这与孩子们更好的成长结果密切相关，同时也减轻了母亲们肩上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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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些进步背后，藏着一个不那么鼓舞人心的趋势。社会对父亲——当然，对母亲也是一样——的要求越来越高，原因很简单：曾经支撑起育儿这张安全网的大家庭纽带和社区网络，要么已经萎缩，要么正在恶化。

为了撰写我的新书《父亲大脑：父职新科学及其如何塑造男性生活》，我采访了一位名叫巴里·休利特的人类学家，他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在研究狩猎采集族群里的父亲们。

他研究的其中一个社会群体，是生活在刚果中部的阿卡俾格米人。他们因为对育儿近乎痴迷的投入，被外界称为“全世界最好的父亲”。你经常能在伸手可及的距离内，观察到阿卡男性守在自己的婴儿旁边，他们在抚养孩子这件事上扮演着绝对的主角。在那里，孩子被看作男性生活的绝对重心。

但是，如果参照育儿作家熊木智最近的做法，把阿卡父亲花在育儿上的时间，与美国父母的最新数据放在一起对比，结果可能会让你大吃一惊。

根据2024年的美国人时间使用调查数据——这被视作衡量美国人如何分配时间的黄金证据标准——有婴儿的美国父亲，每天会投入约125分钟进行所谓的“主要儿童照护”，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的主要活动就是照料孩子。此外，他们还会花上394分钟，从事所谓的“次要儿童照护”，这指的是在做其他事情，比如做晚饭或收拾屋子的时候，同时留一只眼睛看孩子。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休利特在田野调查中获得的研究显示，阿卡人的婴儿父亲每天花在主要照护上的时间大约只有57分钟，花在次要照护上的时间大约是96分钟。

当然了，美国父亲们自己报告的这些分钟数，应当保留几分怀疑。直接把人类学家的实地观测数据，和人们自己填写的、往往带有主观偏差的时间日记放在一块儿比较，确实有些牵强。但即便如此，至少基于这些计算来看，现在的美国新手爸爸投入到育儿上的时间，竟然远远超过了那个被形容为拥有世界上最好父亲的社会群体，这依然让人感到震撼。

当我跟休利特聊起父亲角色的演变时，他告诉我，他认为父亲这一职责在今天承载了前所未有的重要性——这不仅仅是因为母亲们更有可能走出家门去工作，更深层的原因在于，身边能够帮忙搭把手的育儿帮手，已经变得越来越少了。

在像阿卡人那样的群居环境里，当你被自己的亲属和邻里环绕时，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稀松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