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纪录片拍下了这样一个画面:78岁的调查记者乔恩·斯诺转头问身边的摄影师们在干什么,得知答案后他笑了:“哎呀,多好啊。”几分钟后,他再次礼貌地探身问:“我已经忘了你的名字……”
这不是电影情节,而是纪录片《乔恩·斯诺:最后一个大新闻》中的真实记录。这位前第四频道新闻主播在罹患阿尔茨海默病后,决定在遗忘一切之前,追查一条可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大新闻。纪录片的开场,就是他与妻子、神经学家普雷希斯·伦加一起前往赞比亚探亲的旅程。
在赞比亚,斯诺从一位探险向导那里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家中资矿业公司的铜矿大坝决堤,150万吨有毒废物倾泻而出,其中含有铀、砷和氰化物,污染了大片土地和水源。而这个环境灾难在当地几乎无人报道。斯诺立刻联系到环境活动人士切帕·马哈塔和莎拉·萨卡尼,乘船沿着河流一路调查污染情况。途中,他再次疑惑地问普雷希斯:“船上这些拿着摄像机的人在做什么?”得知是在拍关于他的电影后,他大笑,接着问妻子:“你知道这件事吗?”她的回答是肯定的。
纪录片中穿插着斯诺职业生涯的辉煌片段:在萨尔瓦多前线采访,9/11后站在曼哈顿废墟中报道,与曼德拉、里根、戈尔巴乔夫的深度对话。而镜头一转,这位曾经头脑敏锐的记者坐在医生的办公室里,说不出当天的日期,几分钟前被告知的三个测试词语再也想不起。他平静地称自己是“自愿的试验品”,因为失智症会先夺走记忆,然后才夺走人本身。
但在追查污染新闻时,斯诺展现出另一种状态。他认真倾听每一位活动人士的讲述,提出切中要害的问题,精准地判断故事的规模,并对着侄子查尔斯·西班达-伦加总结出:“这是彻头彻尾的剥削、苦难和失败。”在罕见地流露出脆弱的一刻,他问侄子:“我做得还好吗?如果不好,你会告诉我吧?”不久后,当他们步行穿过被摧毁的区域时,斯诺一遍又一遍地问着同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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