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葩色粉彩外墙的19世纪温泉建筑群间，临时酒吧和露天音乐台次第亮起灯火——每年七月，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KVIFF）准时在这里拉开帷幕。
对于穿梭于戛纳和威尼斯之间的夏天赶场人来说，这座捷克小城的电影节始终是一种稳定的存在。艺术总监Karel Och如此概括第60届的整体策展思路：“我们怀着谦卑之心。回望这个电影节的漫长历史，我们希望致敬前辈们的工作。”
尽管现场充斥着年轻人的喧闹——音乐昼夜不息，不远处还有专为学生开设的露营区——但稳定与延续才是KVIFF真正的精神底色。Och自2010年接任以来，仅仅是这个电影节历史上第三位艺术总监。去年五月，长期担任主席的Jiří Bartoška去世后，电影节宣布：即使在逝世后，他仍将保留主席头衔。这一职务自1994年起便由他出任。
回顾更久远的年代，Och提起一段往事：“1970年，就在苏联坦克开进捷克斯洛伐克仅仅两年之后，肯·洛奇的《凯斯》在这里赢得了最高奖。”那段时期，即便处于国家审查制度的阴影下，组织者们仍在为艺术的独立性而抗争。
本届的“往日重现”展映单元特别选映了KVIFF历史上的多部高光作品，包括出自巴西新电影运动先驱格劳贝尔·罗沙之手的《巴拉文托》，以及曾在第二届亮相的迈克尔·鲍威尔与埃默里克·普雷斯伯格联合作品《生死问题》。Och对后者只有一句话：“任何放映这部美妙电影的理由，我都觉得足够好。”
或许对一个电影节最高的赞誉莫过于：它的导演们总是愿意一来再来。北爱尔兰导演马克·卡曾斯去年凭借《对更深事物的突然一瞥》夺得最高奖水晶地球仪奖，今年他把《纪录片电影的故事》第七、第八集的全球首映带到了特别展映单元——此前若干集分别在圣丹斯、柏林和戛纳完成首秀。主竞赛单元同样不乏“回头客”：保加利亚双人组克里斯蒂娜·格罗泽娃与佩塔尔·瓦尔查诺夫2019年凭《父亲》斩获最高荣誉，此次携悲喜剧《白夜的黑钱》回归；捷克导演西蒙·霍利与塞浦路斯导演托尼亚·米西亚利双双从过往展映单元晋升至水晶地球仪奖的角逐。
六十年，三代艺术总监，一段从审查时代走来的漫长道路。当今年夏天的露天音乐会再次响彻温泉小镇的夜晚，那些被选中放映的电影，正继续回答着同一个问题：一座电影节究竟能为创作者守护多大的自由。答案写在那份用谦卑与敬意编排的片单里，也写在那些带着新作反复归来的导演们的脚步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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