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来看娃不舍离去，孩子熟睡后的夜谈，点燃了尘封的旧情，早晨的番茄面更像重逢的信号。
昨晚前妻来瞧孩子，孩子死活不让她走，她就留下来陪着，直到孩子睡熟了。她过来找我，好像打算说要回去了，我一下子没忍住，伸手拉住她，直接把她抱起来。她身子先僵了僵，两手轻轻抵在我胸口，没用力推开，只是低声说，你先把我放下来啊。
我没撒手，抱着她轻手轻脚往卧室挪，就怕吵醒隔壁孩子。走到床边，她又说了一遍，放我下来，声音有点抖，像是夜里凉风吹得，软软的，还带点涩味。我就躺她旁边，没碰她，侧身瞧着她。她闭着眼，睫毛一抖一抖的，我知道她醒着。
过好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说，其实她这大半年过得挺难受，每次看完孩子走人，路上心里空荡荡的。我说，我知道，我自己也这样。
我们俩那晚聊了好多。她说离婚后搬到城南一个旧小区，屋子小了点，总算有个窝。有时候半夜加班回家，楼道灯坏了，摸黑爬五楼，掏钥匙的手直发抖。她妈老催她再找人，她见了俩男的，聊不来，就座在咖啡店刷孩子视频，一句多话都没。我听着，嗓子眼堵得慌。
我说，我这儿也差不多，爸妈轮流劝我复婚，我没答应，总觉得该等等，可等啥自己都搞不清。日子就这么凑合着过，白天上班忙活还行，一到晚上，躺沙发刷手机，不知不觉睡过去，醒来电视还亮着。
第二天早上，孩子起得早，跑来敲门。我们俩同时坐起，她慌慌张张理头发，我赶紧下床开门。孩子看见她，眼睛亮堂堂的，扑过去抱紧她。她抱着孩子，抬头瞅我一眼，那眼神跟昨晚不一样了，像是老屋窗户被风吹开，漏进点亮光。
孩子嚷着要吃她做的番茄鸡蛋面，她没拒绝，围上围裙钻进厨房。我靠门框上看她弄，油烟机嗡嗡响，她炒鸡蛋的手势还是老样子，麻利得很。孩子趴桌边，一会儿喊，妈妈盐少放点，一会儿喊，爸爸快来搭手。
我走过去，她递筷子让我剥蒜，手指碰我时停了下，又装没事转回去。
面条上桌，孩子吃得吧唧吧唧响，她对面坐着，小口抿汤。我夹一口面，味道老样子，咸淡正好。孩子忽然抬头，瞧瞧她又瞧我，奶声奶气说，爸爸妈妈，你们啥时候能住一块啊，别的小孩爸妈一起接送。她筷子停住，好半天没吱声。我也没接话，低头吃面，眼角有点酸。送她出门，她换好鞋，站起来，像想说啥，最后只说，下周我再来。我点点头，看着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往下，心里忽然想，有些事断了线，还能续上。
其实那晚聊天，我们越说越投机。她讲起刚离婚那阵，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回家就瘫着，饭都懒得做，吃外卖凑合。孩子托给爸妈，她总觉得缺了啥，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听着点点头，说我也是，晚上沙发睡多了，脖子老疼，醒来还迷糊。
第二天厨房那会儿，她切番茄的手稳稳的，鸡蛋炒得金黄，香味飘满屋。孩子围着转，她笑眯眯应着，我在一边帮手，感觉时间像倒回去。吃面时，孩子那话一出，空气静了静，她筷子抖了抖，我赶紧夹菜给孩子岔开话题。她吃完汤，帮孩子擦嘴，动作温柔得像从前。
门口道别，她背影进了电梯，我站那儿多看了会儿。日子就这样，慢慢有点不一样了。她走后，我收拾碗筷，脑子里全是昨晚她说话的样子，睫毛颤颤的模样。孩子问妈妈啥时候回来，我说快了，下周就来。
下午上班，手机叮一声，她发消息，说面条吃着挺好，下次多放点葱。我回了个嗯，心里暖和了点。晚上孩子睡了，我又想起她楼道摸黑上楼的样子，真心疼她。也许生活就这样，磕磕绊绊往前走，总有转机。
第二天我去超市买了番茄和鸡蛋，孩子问干嘛，我说练手，以后咱们自己做。她下周真来了，带了孩子爱吃的零食，我们又围桌吃面，这次她多坐了会儿，聊了聊工作和孩子学校的事。感觉旧日子一点点回来了，不急，就这么自然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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