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语兰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我嘴里的排骨还没咽下去。
她手指着我鼻子,声音尖得刺耳:“何明霞你还要不要脸?和人家离婚两年了还缠着不放?”
陈博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她:“你胡说什么!”
丁语兰摔了个踉跄,却趁所有人不注意,朝我使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话,但我看不懂。
后来我才知道,那眼神的潜台词是——笨女人,马上要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而那时候,沈刚毅正坐在另一家饭店的包厢里,用新手机号给丁语兰发消息:饭局搅完了没有?搅完了过来拿第二份工钱。
01
2025年元旦那天,何明霞正在花店里包一束百合。
门口的风铃响了,她抬头,看见陈博站在那儿。
手里拎着一袋栗子糕。
那栗子糕是她以前最爱吃的,离婚前每次路过那家老店,陈博都会给她买一袋。
“明霞。”陈博叫了一声,眼眶红红的。
何明霞手里的剪刀停了半秒,然后继续剪花枝。
“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你说说话。”陈博走进来,把栗子糕放在柜台上,“就一会儿。”
何明霞没说话,只是继续包花。
陈博站在那儿,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妈住院了,”他说,“老毛病,没什么大事。但她一直念叨你,说想见你。”
何明霞的手指顿了一下。
离婚两年,前婆婆孙金兰对她一直不错。当初陈博出轨闹离婚时,老太太还站在她这边,骂自己儿子不是东西。
“知道了。”何明霞说,“有空我去看看她。”
陈博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了一句:“明霞,这两年我一直在后悔。”
风铃又响了,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何明霞盯着那袋栗子糕看了很久,直到花店快关门,她才拆开,吃了一块。
味道没变。
但吃着吃着,眼泪莫名其妙掉了下来。
她赶紧擦了擦,骂自己没出息。
晚上打电话给闺蜜李玉英,把事情说了。
李玉英在电话那头嗓门大得像要掀翻屋顶:“何明霞你别犯傻!陈博那王八蛋现在回头,准没好事!我听说他公司亏了一大笔钱!”
“我没答应复合。”何明霞说。
“你最好别答应。”李玉英说,“他那个人我还不清楚?自私自利惯了,对你好准是有所图。”
何明霞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她翻出离婚证看了半天。
红色的本本,里面贴着她和陈博的合照,上面盖着“注销”两个字。
她想起当年结婚时,陈博在婚礼上说的那些话。
那时候多好。
可人心会变的。
她翻了个身,把离婚证塞回抽屉,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一直到凌晨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李玉英就冲进了花店。
高跟鞋踩得咚咚响,风风火火的。
“我跟你说,我给你介绍个人。”李玉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认识一个老板,退伍军人,做建材生意的,人特别老实。44岁,丧偶,带个孩子。你要不要见见?”
何明霞摇头:“我不相亲。”
“不相亲你就等着被陈博那王八蛋又骗回去?”李玉英瞪她,“你才42,难道就这样单过一辈子?”
何明霞没说话。
她确实害怕一个人过年过节。但更害怕再受一次伤害。
“就见一面。”李玉英说,“就当给我个面子。不合适就算了。”
何明霞想了半天,最终点了头。
三天后,李玉英约在一家湘菜馆。
何明霞特意换了件新买的羽绒服,还涂了点口红。
她到的时候,沈刚毅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看见她进来,赶紧站起来,憨厚地笑了笑。
“您好,我是沈刚毅。”
何明霞坐下打量了他一眼。
脸方正,皮肤有点黑,穿着夹克衫,像个干活的人。
和照片上差不多,但真人看着更老实。
“听玉英说您开花店?”沈刚毅给她倒了杯茶,“我正好需要订花,公司开业什么的。”
“有需要可以找我。”何明霞说。
一顿饭下来,沈刚毅说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他说自己退伍后做了十几年建材,老婆五年前生病走了,留下一个儿子,现在上初中。
“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何明霞说。
“习惯了。”沈刚毅笑了笑,“男人嘛,扛得住。”
离开时,他主动买了单,还帮何明霞拉开店门。
“路上慢点。”
何明霞点了点头,上了车。
李玉英在路上一直问:“怎么样?还行吧?”
“还行。”何明霞说。
“那就先接触接触。”李玉英很高兴,“总比陈博那个王八蛋强。”
何明霞没接话。
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想今天的事。
沈刚毅这个人,说不上哪里好,但也不让人讨厌。
也许李玉英说得对,该往前看了。
她掏出手机,看见沈刚毅发来的消息:今天很高兴认识您,有空多联系。
何明霞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她把手机放一边,闭上眼。
明天还要早起进货。
日子总得过。
02
沈刚毅开始隔三差五来花店。
有时帮何明霞搬货,有时帮顾客包花,有时什么都不干,就坐在店里喝口茶。
何明霞问他不用上班吗,他说建材生意接的都是大单,平时不用天天守店里。
“你一个人开店多累啊,”沈刚毅说,“我来搭把手。”
何明霞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拒绝。
李玉英笑她:“看吧,我就说这人不错。”
她心里其实挺乱的。
一方面觉得沈刚毅确实踏实,另一方面又觉得太快了。
才认识半个月,就天天往店里跑,这算什么呢?
可她不好意思开口问。
有一天下午,沈刚毅又来了,手里拎着一袋桂圆。
“朋友从老家带来的,给你尝尝。”
何明霞接过来,说谢谢。
沈刚毅坐在店里,看她包花。
“明霞,”他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再婚?”
何明霞手里的花剪停了。
“没想过。”她说。
“我觉得你挺好的。”沈刚毅看着她,“如果想往前走一步,可以考虑考虑我。”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脑子很乱。
沈刚毅看她不说话,也没逼她,只是笑了笑:“不急,你慢慢想。”
那天晚上,何明霞又失眠了。
她想起陈博,想起结婚那些年好过的日子,也想起离婚时的撕心裂肺。
也想起沈刚毅那张老实的脸,和他说的那句话。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正月十五那天,前婆婆孙金兰打来电话。
“明霞,”老太太声音哽咽,“今天是我生日,你能不能过来吃顿饭?”
何明霞迟疑了一下:“妈,我……”
“阿姨,妈……”孙金兰哭了,“我就想看看你。”
何明霞心软了。
她买了水果和补品,去了陈博家。
开门的是陈博,穿着围裙,手里端着菜。
“来了。”他说,表情有些紧张。
孙金兰坐在沙发上,看见何明霞就起来了:“快过来坐,我煮了你爱吃的排骨汤。”
饭桌上,陈博给何明霞夹菜,给母亲倒酒,忙前忙后的。
孙金兰看着他们,眼眶又红了:“你们要是能好就好了。”
“妈,”陈博打断她,“先吃饭。”
何明霞低头吃菜,没说话。
饭吃到一半,陈博端来一碗甜酒冲蛋:“你以前最爱吃的。”
何明霞看着那碗热腾腾的甜酒,鼻子一酸。
她想起以前陈博每次下厨都做这个,说她的胃不好,要养着。
“谢谢。”她说。
陈博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饭后,孙金兰拉着何明霞的手说:“明霞,你要是愿意,就回来吧。我这个当妈的,一辈子只认你一个儿媳妇。”
陈博开车送她回家。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车开到一个路口时,突然冲出一辆电动车。
陈博猛打方向盘,车身偏了。
他本能地侧过身子,用半边身体护住何明霞。
“小心!”他喊了一声。
车停稳后,何明霞心还在跳。
陈博松开方向盘,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了。
“没事吧?”他问何明霞。
何明霞摇了摇头。
她看着他手上的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2025年正月十五,他护住了我。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本子合上了。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后悔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信他一次。
03
何明霞开始动摇了。
陈博发了疯一样往花店跑,每天买早点、送午饭、接她下班。
嘴上不说复婚,但做的每件事都在暗示: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沈刚毅这边也没闲着,隔三差五送花、送茶叶、送水果,话不多但体贴。
两条线,两个男人,两种温柔。
何明霞夹在中间,脑子像一团浆糊。
有一天晚上,李玉英来花店找她。
“你最近和陈博走得挺近?”李玉英开门见山。
“他经常来。”何明霞低头包花。
“你别犯傻。”李玉英坐下来,“我查过了,陈博的公司去年亏了八十多万,现在还欠着银行一大笔贷款。”
何明霞手里的花停住了:“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李玉英叹气,“他复婚,估计就是冲你的钱来的。你那个花店虽然不大,但地段好,抵押也能换点钱。”
何明霞沉默了很久。
“那你觉得沈刚毅呢?”她问。
“沈刚毅这人我倒是没查出什么问题。”李玉英说,“但你也别太快下决定,再观察观察。”
“我知道。”
何明霞嘴上应着,心里却越来越乱。
她不知道该信谁的。
一方面,和陈博过了十几年,知根知底。他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
另一方面,沈刚毅确实好像很靠谱,但太快了,才认识一个多月,靠谱得让人不踏实。
她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最后她决定,两边都不拒绝,再看看。
沈刚毅那边,她继续接触。
陈博这边,她也保持着往来。
她觉得自己挺清醒的,但李玉英说她糊涂。
“你就是心太软,”李玉英说,“等着吃亏吧你。”
何明霞没反驳。
她确实是心软。
第二天,沈刚毅打来电话,声音很急。
“明霞,我那笔生意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资金链断了,差五十万周转。”他说,“我想着你能不能帮我做个担保?”
何明霞愣住了:“担保?”
“就是签个字,”沈刚毅说,“你放心,不会让你亏钱。三个月周转完,我就还上。”
何明霞心里一沉。
借钱,担保,签字。
这三个词在离婚前听过太多次了。
陈博当年就是天天借钱,天天担保,到最后拆东墙补西墙,把她也拖下水了。
“我考虑一下。”何明霞说。
“行,不急。”沈刚毅说,“但你最好快点,对方催得紧。”
挂了电话,何明霞坐在店里发呆。
她觉得不对。
之前沈刚毅一直说生意好,怎么突然就缺钱了?
她打电话给李玉英,把事情说了。
李玉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这就有点巧了。”
“什么意思?”
“陈博想让你做担保,沈刚毅也想让你做担保。”李玉英说,“两个人都缺钱?你一个开花店的,能有多少钱?”
何明霞心里一紧。
“你别急,”李玉英说,“我去查查沈刚毅的底细。他那个公司,我总觉得有问题。”
“那你小心点。”何明霞说。
“放心,”李玉英笑了,“我是老江湖,不会出事的。”
挂了电话,何明霞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店里那盏白炽灯有点暗,照得花都显得灰蒙蒙的。
她第一次觉得,这两个男人,可能都不是真心。
04
李玉英一连查了三天。
她先查沈刚毅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发现注册时间只有半年。
她又查沈刚毅的战友名单,发现他说认识的那些战友,查来查去都对不上号。
她还查到一件更诡异的事——沈刚毅和陈博,同一家茶楼的会员卡是连号的。
“连号会员卡是一个月前办的。”李玉英打电话告诉何明霞,“两个人前后脚办卡,前后脚进茶楼,你说是巧合?”
何明霞的手开始发抖。
“你先别慌。”李玉英说,“我再查查具体见面时间,拿到证据再说。”
“你小心点。”何明霞说。
“知道了。我李玉英什么人?能让他们骗了?”
挂了电话,何明霞坐在店里,脑子嗡嗡响。
如果李玉英说的是真的,那陈博和沈刚毅认识。
而且是在她认识沈刚毅之前就认识。
那沈刚毅的出现就不是偶然,而是故意安排的。
她越想越怕。
她想打电话问沈刚毅,又怕打草惊蛇。
最后她决定先相信李玉英,等查清楚了再说。
当天晚上,李玉英又打来电话。
“明霞,有发现。”李玉英压低声音,“我今天去茶楼附近蹲点,拍到了陈博和沈刚毅一起进茶楼的照片。”
“真的?”何明霞脑子一炸。
“真的。我发给你看。”
挂断电话,李玉英把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上用手机拍的,隔着玻璃有点模糊,但能看清两个人——陈博走在前面,沈刚毅跟在后面,两人一起推门进了茶楼。
何明霞盯着那张照片,心像被人掐住了。
她不敢相信。
陈博和沈刚毅,一个是她的前夫,一个是她的新欢。
这两个人怎么会认识?
她坐在床上,翻来覆去看了那照片十几遍。
最后她打电话给李玉英:“明天你在哪儿?我们见一面。”
“在店里。”李玉英说,“你过来吧。”
“好。”
挂了电话,何明霞一晚上没睡着。
她脑子乱得很。
她想着陈博,想着沈刚毅,想着李玉英拍的那张照片。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人耍得团团转。
第二天早上,她早早起床,洗漱完就出门了。
可是她刚走到路口,手机响了。
是李玉英的号码,但电话那头不是李玉英。
“请问是李玉英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人民医院。李玉英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抢救。”
何明霞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
“车祸,肇事者逃逸了。您赶紧来医院。”
何明霞脑子一片空白,拦了辆车就往医院跑。
路上她一直在发抖。
怎么会这样?
李玉英昨天晚上还好好的,说要查陈博和沈刚毅的事。
今天一早就出车祸了?
她想起李玉英发给她的那张照片。
想起李玉英在电话里说:“我拍到他们了。”
又想起李玉英说:“我李玉英什么人?能让他们骗了?”
可转眼,李玉英就躺在ICU里了。
何明霞赶到医院时,李玉英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灯亮着,门关着。
何明霞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那盏手术灯发呆。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怕。
护士出来问几句话,她机械地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李玉英的丈夫赶来了,眼圈红红的。
何明霞站起来,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脑子乱得像一团麻。
突然,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李玉英知道太多了。”
何明霞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她颤抖着手指打出几个字:“你是谁?”
没有回复。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有。
她抬头看了看手术室的门,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那条短信刺眼得很。
她知道,李玉英不是意外出了车祸。
是有人不想让她查下去。
05
何明霞在医院守了一整天。
李玉英出了手术室,被推进ICU。
医生说颅脑损伤,还在危险期,能不能挺过来,看运气。
李玉英的丈夫红着眼眶签了字,坐在走廊上抽烟。
何明霞坐在另一边,手里的手机攥得紧紧的。
那条短信她看了十几遍。
她反复在心底问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报警?
可她没有任何证据。连那张照片,也只是拍到两个人一起进茶楼,根本不算什么。
陈博和沈刚毅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不报警?
那李玉英这车祸,就这么白出了?
何明霞看着病房里的李玉英,手脚冰凉。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过了很久,她终于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翻到丁语兰的电话。
丁语兰。
陈博那个前女友,健身教练,年轻漂亮。
当初陈博出轨,就是和这个女人搞到一起的。
何明霞打过去,电话通了。
“谁?”丁语兰声音懒懒的。
“我是何明霞。”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找我干什么?”
“想跟你聊聊。”何明霞说,“陈博的事。”
“陈博的事关我屁事?”
“我知道你和陈博已经分手了。”何明霞说,“但我想知道一些事。”
“见面聊,行吗?”
丁语兰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下午三点,大庆路路口那家咖啡厅。”
挂了电话,何明霞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丁语兰会不会说实话。
但她只能赌一把。
第二天下午三点,何明霞准时到了咖啡厅。
丁语兰已经坐在角落里了,染了一头黄头发,戴着大耳环,手里夹着根细烟。
何明霞在她对面坐下来。
“想聊什么?”丁语兰吐了口烟。
“你和陈博怎么分手的?”
丁语兰笑了:“怎么分手的?他把我甩了呗。”
“为什么?”
“他说要复婚。”丁语兰弹了弹烟灰,“说你比他遇到的所有女人都好。”
“你信吗?”丁语兰看着她。
“不信。”
“那你来问我干什么?”
“我想知道,”何明霞盯着她的眼睛,“陈博是不是在骗我?”
丁语兰把烟掐灭了,靠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沈刚毅的?”
何明霞心里一动:“你认识他?”
“算不上认识,”丁语兰说,“但见过。”
“在哪儿?”
“陈博带他来过我家。”丁语兰说,“两人关系看着挺熟,说话挺随便的。”
何明霞的手指在桌子下攥紧了。
“你能说详细点吗?”
“不能。”丁语兰站起来,“我已经说了够多了。”
她转身要走,何明霞伸手拉住她。
“等一下。”
丁语兰回头看何明霞,发现她眼圈红红的。
“我闺蜜出车祸了。”何明霞说,“她帮我查陈博和沈刚毅的事,第二天就被人撞了。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
丁语兰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也知道一些事。”何明霞盯着她,“你到底拿了谁的钱?”
丁语兰的表情变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坐下来。
“行吧,”她叹了口气,“我告诉你。”
“那天晚上,陈博叫我吃饭。说让我演一场戏。”
“演什么?”
“演他前女友砸场子。他带我去了他老家那家饭店,让我冲进去骂你不要脸。他假装护着你,和我在饭桌上吵架。他说这样你就能看到他为了你可以翻脸,觉得他是真心的。”
何明霞的脑子里炸开了。
原来那顿饭也是一场戏。
“他给了你多少钱?”
“五万。”
“就这些?”
“还有。”丁语兰停了一下,“沈刚毅也找过我。”
“他找你干什么?”
“让我去搅局。”丁语兰说,“他说他不想让你和陈博复婚。让我去饭桌闹,闹完了去跟陈博翻脸,说你没用、配不上他。”
“他给你多少?”
“三万。”
何明霞愣住了。
她以为丁语兰是陈博的棋子,没想到她两头通吃。
“你给我说这些,不怕他们报复你?”
“怕什么?”丁语兰笑了,“拿钱办事而已。他们敢动我,我就把聊天记录交给警察。”
何明霞看着丁语兰。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白活了。
连一个她一直恨的女人,都活得比她明白。
“谢谢你。”何明霞说。
“谢我干什么?”丁语兰站起来,“我只是不想看你也上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转身走了,小高跟敲在地板上,走得很快。
何明霞坐在座位上,一个人发了很久的呆。
她终于明白了。
陈博不是真的后悔。
沈刚毅也不是真的喜欢她。
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串通好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要她复婚,一个要她投资。
不管她走哪条路,最后都要她签字。
何明霞攥紧了杯子。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玉英躺在医院里还没醒。
她不能让李玉英白受伤。
06
何明霞回到花店,坐在柜台前发愣。
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不能再被骗下去了。
她想起离婚后那两年,自己一个人撑花店、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吃饭。
那时候虽然苦,但也踏实。
现在呢?
前夫回头了,新欢出现了。
看着是好事。
可背后全是刀子。
她掏出手机,看着李玉英发来的那张照片。
陈博和沈刚毅,一前一后走进茶楼。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
写下几行字:
陈博:要我复婚,要我签字担保。
沈刚毅:要我投资,要我签字担保。
两个人认识,一起设局。
何明霞看着那几行字,突然觉得自己清醒了。
她把手机收好,站起来。
不能再犹豫了。
第二天一早,何明霞去了银行。
她把名下所有账户都做了个紧急处理——冻结了存折,锁死了定期,顺便把花店的营业执照、房产证都拿出来复印了一份。
她又去李玉英家,找李玉英的妹妹帮忙。
“木楠,”何明霞说,“你姐出了事,你要是信得过我,帮我个忙。”
李玉英的妹妹木楠比她小几岁,在银行上班。
“什么忙?”
“帮我做个假的资产冻结证明。”何明霞说,“我有用的。”
“你要干什么?”
“抓人。”何明霞说,“你姐是被他们害的。”
木楠沉默了一会儿,红着眼圈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木楠用银行系统帮她打印了一份资产冻结的假证明。
何明霞把证明收好,又去了工具市场。
她买了两个针孔摄像头,一个录声音,一个录画面。
晚上回到家,她把摄像头装在了客厅的电视机下面,又在大门口装了一个。
装完后她站在客厅里,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露出来。
然后她坐下来,拿出手机,翻到陈博的号码,打了过去。
“明霞?”陈博接得很快,“你主动打我电话,难得。”
“陈博,”何明霞说,“我想清楚了。我答应和你复婚。”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你说真的?”
“真的。”
“明霞,我……”
“但我有个条件,”何明霞打断他,“那笔担保的事,我想当面和你签。什么时候?”
陈博声音都欢快了:“明天!明天中午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何明霞又翻到沈刚毅的号码。
“明霞?”沈刚毅的声音有点沉,“你找我?”
“沈哥,”何明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你说的那笔投资,我想通了。”
“想通了?”
“嗯。我这边手头还有点积蓄,可以帮你凑凑。”
“真的?”沈刚毅声音也亮了,“那太好了!”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何明霞说,“我朋友帮我看过合同了,有几个条款我不太明白。你能拿合同过来,当面给我讲一遍吗?”
“没问题,”沈刚毅说,“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挂了电话,何明霞坐在黑暗里。
电视机下面的摄像头亮了一小点红。
她看了看它,又看了看窗外的街道。
街道上空荡荡的,风吹着垃圾桶边的塑料袋,卷来卷去。
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但她没开空调。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