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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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卡尔·马克思说过,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美国南方的金秋时节,棉花田一望无际,庄园主们日子过得体面优雅。可这片富庶土地底下,埋着人类历史上最深重的罪恶。
这罪恶不是鞭子,也不是重体力活,而是把人彻底当成了牲口。庄园主把女奴的生育功能完全工具化,拿她们的身体生产活体货币。这套残忍的繁育制度,才是南方经济繁荣背后最血淋淋的底子。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美国旧史上这段被刻意淡化了的黑暗往事~
大谷仓里被剥光的十三岁孩子
很多描写美国南方的电影和小说,总爱把庄园拍得温情脉脉,穿着蓬蓬裙的淑女、骑着马的绅士、夕阳下唱歌的黑奴,画面浪漫得不行。要看清那个时代,得避开那些华丽的客厅,走到庄园后面阴暗的角落里去。
上世纪三十年代大萧条时期,美国政府搞了一项大规模的历史抢救工程,叫《WPA联邦作家计划奴隶口述实录》。调查员深入南方各州,去采访那些还活在世上的前黑奴。这些受访者当时都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可他们对童年奴隶生活的记忆,清晰得让人发抖。
阿肯色州卷里,1938年5月11日的档案中,记录了一位73岁老妇人伊达·布莱克希尔·哈钦森的口述。她回忆起待过的布莱克希尔庄园,讲了一段让人脊背发凉的事:
Once on the Blackshear place, they took all the fine looking boys and girls that was 13 years old or older and put them in a big barn after they had stripped them naked. They used to strip them naked and put them in a big barn every Sunday and leave them there until Monday morning. Out of that came sixty babies.
翻成大白话:在布莱克希尔庄园,每个星期天,他们把所有年满13岁、长得标致的男孩女孩带到一个大谷仓里,剥得精光关起来,一直留到星期一早上。就这么干,生出了六十个婴儿。
十三岁,搁现在是刚上初中的年纪。可在当时的南方庄园主眼里,这个岁数意味着发育成熟,可以开始为庄园生产新的财产了。
每当星期天傍晚,庄园里的教堂钟声响起,白人庄园主带着家人虔诚地向上帝祈祷。同一时刻,庄园深处那座高大的木质谷仓前,沉重的铁链正在哗啦啦地锁死。谷仓里面,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十三四岁的黑人孩子,寸缕不存,被关在黑暗潮湿的草料堆里。他们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也没有任何尊严。像牲口一样被迫配种,关到星期一早上,再被拖出来继续去棉花田里干活。庄园主就靠这种手段,一次收获了六十个婴儿。这些婴儿落地那一刻起,就成了庄园主账簿上的流动资产。
这种把女奴身体彻底工具化的做法,在北美南方不是一天形成的。早在殖民地初期,女奴的女性尊严就被剥得干干净净。罗伯特·贝弗利1722年出的《弗吉尼亚史》里,记过一笔:
…whereas on the other hand, it is a common thing to work a woman slave out of doors; nor does the law make any distinction in her taxes, whether her work be abroad, or at home.
意思是说,让女奴在户外干重体力活是极其平常的事,法律在课税时也根本不管她是在室内还是室外。女奴不仅要像男奴一样承担超负荷的体力劳动,她们的生育和身体本身也是庄园主向政府报税的对象。在法律上和经济上,她们被彻底剥夺了作为人的体面,完全退化成了生育工具加劳动力牲畜。
被租来的种马
南方的繁育体制下,不光女奴受尽折磨,那些身体强壮的男奴同样逃不掉。庄园主把体格最好的男奴挑出来,充当所谓的种奴,像优良公马一样四处出租。
废奴运动里最有名的人物,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在自传里详细记过他亲眼看到的真实案例。当时有个白人叫科维,家境贫寒,买不起太多奴隶,但他又极度渴望发财。于是他把所有积蓄押在一个名叫卡罗琳的女奴身上:
Mr. Covey was a poor man... he bought her, as he said, for a breeder. This woman was named Caroline.... She was a large, able-bodied woman, about twenty years old. She had already given birth to one child, which proved her to be just what he wanted. After buying her, he hired a married man of Mr. Samuel Harrison, to live with him one year; and him he used to fasten up with her every night! The result was, that, at the end of the year, the miserable woman gave birth to twins.
翻过来就是:科维是个穷人,买下卡罗琳就是为了当繁育器。卡罗琳二十岁,身材壮实,之前已经生过一个孩子,这证明她正是他想要的那种。买下她后,科维从邻居那里租了一个已婚男奴,每天晚上把这两个人锁在一间屋子里。到年底,这个可怜的女人产下了一对双胞胎。
这段记录里透着一股冰冷到骨子里的商业算计。科维买不起更多的生产设备,就搞了个轻资产运营模式:从邻居家租一个强壮的已婚男奴。长达一年时间里,每到夜幕降临,那道房门就被科维从外面锁死。房间里的一男一女,各自在别的庄园有自己的配偶和家庭,可他们被迫在这个狭小空间里像动物一样繁殖。在科维眼里,这压根不是什么道德问题,只是一笔划算的投资。第二年卡罗琳生下双胞胎,科维的固定资产瞬间翻了一倍。
这种把奴隶畜牧化的配种模式,在南方交易市场上完全公开。《黑奴查尔斯·鲍尔的生活与历险记》里,记录了马里兰州奴隶市场上的一段对话。一个南方买主大声吆喝,说自己需要几个繁育母奴,愿意出高价。庄园主的回答充满炫耀:
…these were two of the best breeding-wenches in all Maryland - that one was twenty-two, and the other only nineteen - that the first was already the mother of seven children, and the other of four…
一个19岁的女奴生了4个孩子,一个22岁的生了7个。这意味着她们从十三四岁发育刚开始,子宫就从来没停过运转。生完一个,立马就要怀上下一个。在皮鞭和铁锁的逼迫下,她们的身体在以超越生理极限的速度折旧。高频生育给女奴带来的伤害非常大,可在庄园主看来,这只是折旧率的一部分。只要生下来的孩子能卖好价钱,女奴的死活根本无足轻重。
子宫里的金融学
这套丧尽天良的繁育体制能在美国南方跑两百年,不光是因为奴隶主的残暴,背后有极深的法理根子和资本驱动力。
1662年12月,弗吉尼亚大议会通过了一项法案,第12法条:
WHEREAS some doubts have arisen whether children got by any Englishman upon a negro woman should be slave or free, Be it therefore enacted and declared by this present grand assembly, that all children borne in this country shall be held bond or free only according to the condition of the mother...
这条法律,正式在北美确立了罗马法里的子随母腹原则。它彻底颠覆了英国传统的子随父业普通法。英国传统法律认为孩子的身份必须跟父亲,如果这样的话,白人奴隶主强暴女奴生下的孩子,在法律上就应该是自由人,还能享有继承权。为了堵住这个漏洞,南方各州的立法者一笔勾销了英国传统,规定孩子的身份只能看母亲的肚子。
这一小改动,释放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资本魔鬼。女奴的子宫直接变成了合法的印钞机。奴隶主对女奴的性暴力不但不会受法律惩罚,反而会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财富。生下来的混血孩子依然是庄园主的奴隶,依然可以被送上拍卖台换取真金白银。
历史学家内德·萨布莱特和康斯坦斯·萨布莱特在《美国奴隶海岸:奴隶繁育工业史》里,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套制度的金融本质。子随母腹确保了从那些在法律上没有权利说不的女性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流出可供出售的人类商品。在当时的北美南方,金融体制非常落后,没有黄金白银,也没有值得信赖的纸币。奴隶就成了最坚挺的硬通货和最可靠的抵押品:
…Captive African Americans in the slave nation were not only laborers, but merchandise and collateral all at once. In a land without silver, gold, or trustworthy paper money, their children and their children‘s children into perpetuity were used as human savings accounts that functioned as the basis of money and credit…
这就是南方种植园最底层的金融逻辑。女奴的子宫被当成了活体储蓄账户。奴隶主不需要去银行存钱,只要让女奴不停地生育,他们的存款就会自动增加。每一个新生儿的诞生,都是这个账户里自动滚出来的利息。
1808年美国联邦政府禁止从非洲进口黑奴之后,国内奴隶价格一路飞涨。像弗吉尼亚、马里兰这些土地已经退化、烟草产量下滑的旧州,顺理成章地转型成了奴隶输出州。他们不再靠地里长出来的庄稼赚钱,而是靠女奴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赚钱。女奴的生育,成了支撑整个南方金融和信用体系的基石。
生满十胎换自由
为了让这台子宫印钞机高效率运转,奴隶主除了用皮鞭,还发明了一套极其虚伪的胡萝卜政策,叫生满十胎赐予自由。
1833年密西西比州的一份法庭契约中,记录了女奴贝西·卡尔科特·科特的真实经历。她的主人郑重承诺,只要她能为庄园生满10个孩子,就赐予她自由。贝西为了摆脱奴隶的命运,忍受着身体的彻底崩溃,拼了命地生。最终她在1833年完成了指标,主人也履行了诺言将她释放。更早的1761年,弗吉尼亚也有一个叫詹妮的女奴,因为生了10个孩子获得了自由。
有人可能觉得这体现了奴隶主仁慈的一面,可真相根本不是这样。
在当时的卫生和医疗条件下,一个女性连续生育十胎,死亡率非常高。就算活下来,身体也已经被彻底摧毁,丧失了继续劳动的能力。奴隶主把生满十胎作为释放条件,其实是一笔极其精明的算计。
女奴生完十胎后,繁育价值归零,身体也成了累赘。这时候把她释放,奴隶主既不用承担她晚年的赡养和医疗费用,还能在社会上博取仁慈的美名。这不是恩赐,是把女奴的生命价值榨干到最后一滴血后的无情抛弃。
历史社会学家安东尼奥·卡斯塔涅达在《征服政治与政策中的性暴力》里,深入剖析了这种控制手段的社会学原理。她指出,这种做法本质上是一种国家层面的恐怖主义、奴役和羞辱。在这种体制下,黑人男性被彻底剥夺了作为丈夫和父亲的权利。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被带进大谷仓,被迫与陌生男奴繁育,或者被奴隶主强暴,自己却不能有任何反抗。敢站出来保护家人的,迎接他的是绞刑架或皮鞭。
奴隶主通过这种方式,在精神上彻底阉割了被奴役群体的男性。让黑人男性明白,自己根本无法保护家庭,连繁衍后代的权利都不属于自己。家庭纽带被彻底切断,男性尊严被踩在脚下。这种系统性的精神摧残,打碎了奴隶们的反抗意志,让他们变得像温顺的牲口一样便于管理。
老达子说
时光流逝,那些在南方平原上横行无忌的奴隶主早已化为尘土。今天走进那些保留完好的南方庄园,阳光依然温柔地洒在百年橡树上,白色的洋楼在蓝天下显得格外静谧优雅。
可每当站在这些庄园前,我总会下意识绕过那些供人合影的豪华客厅,走到庄园后面去找那座可能已经破败不堪的木质大谷仓。那把曾经在星期天深夜被锁上、发出沉闷巨响的生锈铁锁,早已在泥土中腐烂。但它锁住的那段长达两百年的历史,那些十三岁就被剥光衣服关进黑暗中的孩子,那个在痛苦中生下第七胎、第十胎的母亲,还有数百万个一出生就被当成利息和抵押品的婴儿的啼哭,不该被历史教科书里的温情叙事抹掉。
那把锈蚀的铁锁,至今还在无声地控诉。它让我们看清,用人类身体和子宫浇灌出来的资本之花,在它最妖艳的外表下,到底流淌着多么肮脏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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