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1年,陈远山拿着17年的全部积蓄承包了2500亩荒山,买了154条蛇苗放养后就离家打工了。

妻子苏婉哭着砸蛇笼,儿子陈浩眼里全是恨意,全村人都说他疯了。

12年里,他在外面拼死拼活当搬运工,肩膀被货箱砸骨裂,腿被钢管砸断,走路都得拄拐。

家里人不肯认他,儿子结婚都不让他参加,村里人见了面都绕道走。

2023年,57岁的陈远山拿着遣散费回到村子,妻子头发全白了,看着他说:“那山上早就什么都没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可陈远山还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山上爬。

当他站在山林深处,看到那一幕时,手里的拐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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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15日,清晨六点。

陈远山站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存折。

存折上的数字——168000元。

这是他和妻子苏婉结婚17年,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血汗钱。

院子角落里,三个蛇笼码得整整齐齐,里面装着刚从省城蛇类研究所买回来的154条蛇苗。

92条赤链蛇,62条王锦蛇。

每条蛇苗花了他1000多块钱。

窗户里传来妻子苏婉压抑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像钝刀子在割他的心。

陈远山点了根烟,手抖得厉害,连着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那三个蛇笼,眼神复杂得说不出来。

这个决定,他想了整整四年。

四年前,他在镇上农机站上班的时候,偶然在报纸上看到一条新闻——南方有人靠养蛇发了财,一年净赚上百万。

那时候他才41岁,大儿子陈浩14岁,小儿子陈杰11岁。

家里老房子漏雨,两个孩子上学的钱都得掰着手指头算。

他当时就想,要是能有条出路,哪怕搭上命,也得试试。

从那天起,他白天在农机站上班,晚上就偷偷跑去县图书馆查资料。

蛇的习性,繁殖周期,疾病防治,市场行情,他全都抄在了本子上。

厚厚的十几个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

半年前,他瞒着家里所有人,跟村委会签了承包合同。

村北那片2500亩的荒山,没人要,杂草丛生,野兽出没。

村长老孙看他想承包,乐得手都拍红了:“远山啊,一年2500块租金,承包15年,这可是便宜你了。”

陈远山咬咬牙,签了字,按了手印。

三个月前,他辞掉了农机站那份稳定的工作。

站长劝他:“远山,你可想清楚了,这年头有份稳定工作不容易。”

他没听,把辞职报告往桌上一扔就走了。

一个月前,他瞒着所有人去了省城蛇类研究所。

跟着专家学了整整20天,怎么挑蛇苗,怎么投放,怎么观察。

专家李教授看着他满脸沧桑的样子,叹了口气:“陈先生,野外放养风险很大,十个里面九个都失败了。”

“你真想好了?”

陈远山点点头:“想好了。”

李教授又说:“那你家里人支持吗?”

陈远山沉默了。

支持?

怎么可能支持。

他连提都没敢提。

现在,蛇苗买回来了,钱也花光了。

该摊牌的时候到了。

陈远山掐灭烟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

客厅里,苏婉坐在凳子上,眼睛哭得通红。

她手里拿着那张存折,整个人都在发抖。

“陈远山,你说,这存折里的钱呢?16万8,一分都没了,全没了!”

苏婉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刀子。

大儿子陈浩站在一边,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

小儿子陈杰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哭。

陈远山张了张嘴,半天才说:“我买蛇苗了。”

“买蛇苗?!”苏婉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疯了是不是?那是我们家全部的钱!”

“阿浩今年要高考,学费呢?”

“老房子漏雨漏得睡不了人,翻修的钱呢?”

“我妈住院,医药费呢?”

“陈远山,你还是个人吗?!”

陈远山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婉婉,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苏婉冷笑,“解释你把我们一家人的命都搭进去了?”

她转身冲到院子里,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

“我今天就砍了这些该死的蛇!”

陈远山赶紧冲过去拦住她:“婉婉,别冲动!”

“你放开我!”苏婉挣扎着,眼泪哗哗往下掉,“我就砍,我就砍!”

两个人在院子里撕扯着。

陈浩冲出来,一把推开陈远山。

“别碰我妈!”

陈远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看着儿子,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陈浩从小听话懂事,成绩又好,是他的骄傲。

可现在,儿子看他的眼神,全是失望和恨意。

“爸。”陈浩声音很冷,“你知道这16万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陈远山说。

“你知道个屁!”陈浩第一次在他面前爆粗口,“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书,晚上学到十二点,就是想考个好大学,让这个家能翻身!”

“可你呢?你把所有钱都拿去干这种不靠谱的事!”

“陈远山,你就是个自私的疯子!”

说完,陈浩转身回了屋,“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小儿子陈杰哭得更厉害了,边哭边喊:“爸爸是坏人!爸爸不要我们了!”

陈远山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婉坐在地上,菜刀掉在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远山,你毁了这个家,你知不知道……”

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陈远山走过去接起来,是岳母打来的。

“陈远山,你这个天杀的!”岳母在电话里骂得唾沫星子都能喷出来。

“我女儿跟你受了一辈子苦,好不容易攒了点钱,你还要害她到什么时候?”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女儿,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陈远山握着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转身看着苏婉,声音沙哑:“婉婉,给我三年时间。”

“三年?”苏婉抬起头,眼神空洞,“陈远山,你还在做梦呢?”

“我没做梦。”陈远山走到屋里,拿出那些厚厚的笔记本和规划图。

他把本子摊开放在地上。

“你看,这是我这四年做的准备。”

“蛇的市场价格,一条成年王锦蛇能卖1200块。”

“蛇胆、蛇皮、蛇毒,都是名贵药材,供不应求。”

“我算过,三年回本,五年翻倍,十年让咱们全家住进县城。”

苏婉看着那些本子,哭得更凶了。

“陈远山,你醒醒吧,这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养蛇哪有那么容易?那么多人都失败了,凭什么你能成功?”

陈远山咬着牙:“我能成功,我一定能。”

“我不信。”苏婉摇着头,“我一个字都不信。”

她站起来,进屋收拾东西。

把两个儿子的衣服塞进包里,动作很快,很决绝。

“陈远山,我要带孩子回娘家。”

“婉婉……”

“你就跟你的蛇过一辈子吧!”苏婉背着包,拉着两个儿子就往外走。

陈浩跟在她身后,连看都不看陈远山一眼。

走到门口时,陈浩回头说了句话。

“爸,我以后不会像你一样。”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陈远山的心里。

小儿子陈杰边走边哭:“我恨你!我恨你!”

三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陈远山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走出巷子口,消失在拐角。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

陈远山拉着板车,一趟一趟往山上运蛇笼。

村里人早就起来了,都站在路边看热闹。

王大娘抱着胳膊,一脸看戏的表情:“哟,陈远山这是要干啥呢?”

她旁边的刘婶子接话:“还能干啥,拿16万养蛇呗。”

“16万?!”王大娘夸张地惊呼,“我的妈呀,这得是多大的家底啊。”

“人家可不是,听说把存折都掏空了。”刘婶子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他老婆昨天哭了一整夜,今天一早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了。”

“活该。”王大娘啐了一口,“做梦都想发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陈远山拉着板车从她们面前经过,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车轱辘碾过泥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蛇笼在车上晃晃悠悠,里面的蛇苗吐着信子。

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刘老三探出头来:“陈远山,你可真行啊。”

“以后别想在我这赊账,现钱现货。”

陈远山点点头,没说话。

拐过路口,大伯陈国富拦住了他。

“站住!”

陈国富今年65岁,是村里的老支书,说话很有分量。

他一脸怒容,指着陈远山的鼻子就骂。

“陈远山,你爹要是还活着,非被你气死不可!”

“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家子?”

陈远山低着头:“大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为你好?”陈国富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是为你好你还这么干?”

“你看看你,把老婆孩子都逼走了,全村人都在笑话你。”

“你还要丢我们陈家的脸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一脚踢翻了板车上的蛇笼。

蛇笼滚到地上,里面的蛇苗乱窜。

陈远山赶紧蹲下去捡,手忙脚乱的。

围观的人都在笑。

笑声刺耳,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堂哥陈建业也走了过来,双手插兜,一脸不屑。

“陈远山,以后别说是我兄弟,我丢不起这人。”

“建业……”陈远山抬起头。

“别叫我。”陈建业冷笑,“我可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兄弟。”

说完,转身就走。

三叔陈大山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摇头叹气。

他走过来,拍了拍陈远山的肩膀。

“远山啊,你这是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

“三叔,我……”

“别说了。”陈大山摆摆手,“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但这事太冒险了。”

“你想清楚,真要一条道走到黑?”

陈远山点点头:“想清楚了。”

陈大山叹了口气:“那我也帮不了你了。”

“自己保重吧。”

说完,他也走了。

陈远山把蛇笼重新装上板车,继续往山上走。

身后的议论声越来越远。

“这人是真疯了。”

“等着吧,用不了一年他就得破产。”

“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太阳升起来了,晒得人背上直冒汗。

陈远山走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到了山脚下。

他停下来喘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村子。

村子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炊烟袅袅。

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根。

可现在,那里已经容不下他了。

他转过身,拉着板车,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他只能用柴刀开路。

汗水顺着脸颊滴下来,滴在地上,很快就被泥土吸收了。

蛇笼在车上颠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他走了一整天,才把154条蛇苗全部运到了山上。

这片山林他早就考察过了。

地形复杂,植被茂密,水源充足。

最重要的是,这里人迹罕至,适合蛇类生存。

他根据地形、湿度、温度,精心选择了31个投放点。

每个点都有天然洞穴或石缝,周围植被茂密,适合蛇类隐蔽。

附近都有小溪或水潭,老鼠、青蛙这些猎物也不少。

陈远山一个点一个点地投放蛇苗。

每投放完一个点,他就在本子上详细记录。

时间、地点、投放数量、周围环境。

写得密密麻麻,一丝不苟。

投放完最后一批蛇苗时,天已经黑了。

月光洒在山林里,树影婆娑。

陈远山坐在一块石头上,点了根烟。

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看着那些蛇苗消失在草丛里,心里五味杂陈。

“老伙计们,以后就靠你们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远山每天都在山上转悠。

他在山林外围拉了简易的防护网,虽然知道这东西根本拦不住蛇,但多少能有点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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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设置了7个食物投放点,每周都要去镇上买老鼠和鸡蛋。

小卖部的刘老三每次看到他,都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陈远山,你买这么多老鼠干嘛?”

“喂蛇。”

“喂蛇?”刘老三嗤笑,“那些蛇早就跑光了吧。”

陈远山不理他,付了钱就走。

他在山腰搭建了一个简陋的看守棚。

几根木头,一张油布,勉强能遮风挡雨。

棚子里就一张破床,一张桌子,一个煤油灯。

桌上放着那本厚厚的观察日记,每天他都要记录。

但让他崩溃的是,投放的食物几乎没动过。

老鼠还在笼子里活蹦乱跳的,鸡蛋也完好无损。

蛇苗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踪迹。

偶尔能看到一两张蛇蜕,证明它们还活着。

但也仅此而已。

陈远山每天在山里转悠8个小时以上,却连一条蛇都看不到。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深夜,一个人坐在看守棚里,听着山风呼啸。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他想起儿子失望的眼神,妻子绝望的哭声。

拿起手机,想给苏婉打个电话。

号码拨了一半,又挂断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蛇还活着?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

说会成功?

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他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四月的山里还很冷,夜里能到零度以下。

陈远山裹着破棉被,蜷缩在床上。

外面传来野兽的嚎叫声,让人心里发毛。

他睡不着,点了根烟。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飘散,模糊了他的脸。

他想起四年前,在图书馆翻到那篇报道的时候。

当时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翻身的机会。

可现在,这个机会就像个笑话。

第二天早上,陈远山下山去买食物。

走到村口,看到堂哥陈建业开着一辆二手面包车经过。

车里装满了货,看起来生意不错。

陈建业看到他,踩了刹车,摇下车窗。

“哟,陈远山,还在山上守你的蛇呢?”

语气里全是嘲讽。

陈远山点点头,没说话。

“我劝你还是算了吧。”陈建业点了根烟,“你看看我,去年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现在一个月净赚七八千。”

“脚踏实地赚钱不好吗?非要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陈远山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呵。”陈建业冷笑,“行,你厉害,你继续。”

“到时候破产了别来找我借钱。”

说完,一脚油门开走了。

陈远山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扬起的灰尘。

村里的小卖部里,几个妇女正在聊天。

看到陈远山走过来,声音突然小了。

但那种窃窃私语的感觉,更让人难受。

陈远山买了一袋米、一些咸菜和老鼠。

刘老三收钱的时候,故意大声说:“陈远山,你还有多少钱啊?”

“够吃一个月。”

“一个月?”刘老三啧啧两声,“那一个月后呢?”

陈远山没接话,拎着东西就走。

身后传来哄笑声。

他走得很快,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回到山上,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陈远山把食物放在投放点,然后继续巡山。

走到一个洞穴边上,他蹲下来仔细观察。

地上有些杂乱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过。

他兴奋起来,顺着痕迹往前找。

找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发现。

他坐在地上,突然就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他抱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一个月,他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家人的不理解,村里人的嘲笑,自己内心的怀疑。

每一样都像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

他哭了很久,哭得嗓子都哑了。

哭完之后,他擦干眼泪,站起来。

“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两个月后,陈远山兜里只剩下不到500块钱了。

看守棚里的米面已经见底,他开始在山里挖野菜充饥。

苦菜、蒲公英、马齿苋,能吃的都挖。

有时候运气好,能抓到几条鱼,那就是难得的荤腥了。

他瘦了一大圈,原本170斤的体重,现在只剩140斤。

脸上全是胡茬,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像个野人。

有一天,他下山去镇上想打个电话。

路过村委会,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陈远山那些蛇早就死光了,还在山上装模作样。”

“我看他是骑虎难下,不好意思承认失败。”

“听说他老婆要跟他离婚了。”

“活该,谁让他不听劝呢。”

陈远山站在门外,握紧了拳头。

他很想冲进去,告诉他们蛇还活着。

可他拿什么证明?

他自己都没见过蛇。

他转身离开,走得很快。

街上遇到了村长老孙。

老孙看到他,眼神有些躲闪。

“远山啊……”

“孙叔。”陈远山叫了一声。

“那个……山上的租金,明年你还续不续了?”老孙小心翼翼地问。

陈远山愣了一下:“当然续。”

“可是……你现在……”老孙欲言又止。

“我有办法。”陈远山说得很坚定。

老孙叹了口气:“远山,我不是要给你泼冷水,但你真的要三思啊。”

“全村人都在看着,我这个村长也不好做。”

“孙叔,我不会让你为难的。”陈远山看着他,“明年的租金我一定会按时交。”

老孙摇摇头,走了。

陈远山走到公用电话亭,投了一块钱硬币。

拨通了苏婉娘家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是小儿子陈杰的声音。

“喂?”

“阿杰,是我。”陈远山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陈远山握着听筒,手在发抖。

他又投了一块钱硬币,再拨。

这次是苏婉接的。

“陈远山,你还有脸打电话?”苏婉的声音很冷。

“婉婉,我想问问,家里还好吗?”

“好什么好?”苏婉冷笑,“我妈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阿浩放弃高考去打工了。”

“这都是拜你所赐。”

陈远山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阿浩……放弃高考了?”

“对,他去县城建材厂了,一个月工资1800块。”苏婉说,“本来可以上大学的孩子,现在只能去打工。”

“陈远山,你满意了吗?”

陈远山喉咙像被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婉婉,我……”

“别说了。”苏婉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解释。”

“你就在山上好好守着你的蛇吧,别管我们了。”

说完,挂了电话。

陈远山握着话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想起儿子认真读书的样子,想起他说要考清华的梦想。

现在,这一切都毁了。

都是因为他。

他在电话亭外面站了很久,久到天都黑了。

最后,他擦干眼泪,往山上走。

路上遇到了大伯陈国富。

陈国富看到他,脸色很难看。

“陈远山,你还有脸回来?”

“大伯……”

“别叫我大伯。”陈国富啐了一口,“你把这个家都毁了,还想叫我大伯?”

“我告诉你,就算我有钱,也不会借给你这个败家子!”

陈远山低着头:“我没想找您借钱。”

“没想借?”陈国富冷笑,“那你来干什么?”

“我只是……想回家看看。”

“这里不是你的家。”陈国富指着他的鼻子,“你的家在山上,跟你的蛇在一起。”

说完,转身走了。

陈远山站在原地,看着大伯的背影。

这个从小疼他的大伯,现在恨不得跟他断绝关系。

他苦笑了一下,继续往山上走。

夜里,躺在看守棚里,他想了很多。

想起省城蛇类研究所的李教授说过的话。

“陈先生,野外放养蛇类,前三年是观察期。”

“蛇需要适应环境、建立领地、形成繁殖周期。”

“这个过程中,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但很多人等不了三年,因为生活不会等你。”

“所以十个搞野外养殖的,九个半路放弃。”

陈远山握紧了拳头。

“我不能放弃,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算爬也要爬下去。”

他想了一整夜,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出去打工挣钱,维持家庭生活,等蛇长大。

2011年5月10日,陈远山下山了。

临走前,他去了一趟岳母家。

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敲门。

开门的是小儿子陈杰。

陈杰看到他,脸色立刻变了。

“你来干什么?”

“阿杰,我想见见你妈。”陈远山说。

陈杰冷着脸,转身喊:“妈,那个人来了。”

“那个人”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陈远山的心里。

苏婉走出来,站在门口,眼睛红肿。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婉婉,我要出去打工了。”陈远山说。

“打工?”苏婉冷笑,“你现在知道要打工了?早干什么去了?”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陈远山低着头,“但我不会放弃的,等蛇长大了……”

“别跟我提蛇!”苏婉打断他,声音都变了调,“陈远山,你还活在梦里吗?”

“那些蛇早就死了,跑了,被人抓走了!”

“你这12年,就是在给一堆死蛇守灵!”

陈远山想辩解,但说不出话来。

“我……我想见见阿浩。”

“他不想见你。”苏婉说,“他现在在建材厂上班,每天累得跟狗一样。”

“因为你,他的大学梦碎了。”

“他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陈远山的腿软了,差点站不住。

屋里传来陈杰的声音:“妈,爸走了吗?”

“走了。”苏婉说。

“他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我不想让他回来,他是坏人。”

陈远山听着这些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转身离开,走得很快。

苏婉在身后喊了一声:“陈远山。”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自己……保重。”苏婉的声音有些哽咽。

陈远山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很远,才敢回头看一眼。

苏婉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方向。

他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巷子口。

第二天,陈远山坐上了开往南方沿海城市的长途车。

车上挤满了外出打工的人,空气里都是汗味和烟味。

他身上只有300块钱,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本观察日记。

车子开了整整两天两夜,才到海天市。

陈远山下车的时候,腿都麻了。

他站在车站广场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到处都是人。

没有一个认识的。

他拎着包,往前走。

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走。

走了很久,来到了码头。

码头上堆满了货物,工人们忙忙碌碌。

他看到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走过去问。

“师傅,这里招人吗?”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能挣钱。”

“搬货?”

“行。”

“一天12小时,120块,按件计算,能吃苦吗?”

“能。”陈远山点头。

“行,明天早上六点来报到。”男人说。

陈远山找了个最便宜的旅馆,一晚上15块钱。

房间又小又破,只有一张床,连窗户都没有。

但他不在乎,能有个地方睡觉就行。

躺在床上,他拿出那本观察日记。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2011年3月15日,晴,温度12度,湿度65%,投放第一批蛇苗。”

他一页一页翻着,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

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定会活下来的,一定会……”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陈远山就到了码头。

包工头姓李,40多岁,皮肤晒得黝黑。

“新来的?”李老板看着他。

“嗯。”

“干过这活吗?”

“没有。”

“那你要小心点,这活累,也危险。”李老板说,“别想着偷懒,干得好一个月能挣四五千,干不好就滚蛋。”

“明白。”

陈远山跟着其他工人开始搬货。

一个货箱重40公斤,从货车上搬下来,再搬到仓库里。

夏天的码头,太阳毒得很。

地面温度能到50度,站一会儿鞋底都能烫化。

陈远山扛着货箱,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第一天干下来,他腰都直不起来了。

晚上回到旅馆,躺在床上,全身都在疼。

但他咬着牙,第二天继续去。

一个月后,他拿到了第一笔工资——4500块。

他拿着钱,去邮局给苏婉汇了2000块。

剩下的留着交房租和吃饭。

汇完钱,他给苏婉打了个电话。

“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苏婉的声音很冷。

“孩子们还好吗?”

“还行。”

“你身体怎么样?”

“能吃能睡。”

“那就好……婉婉,我……”

“没事我挂了,话费贵。”

“嘀嘀嘀”的忙音传来。

陈远山握着电话,站在路边。

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2012年夏天的一个下午,陈远山正在搬货。

突然,一个40公斤的货箱从高处掉了下来。

他来不及躲,货箱直接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当场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医生说肩胛骨骨裂,要休息至少三个月。

包工头李老板来看了一眼,扔下500块钱。

“自己不小心,怪不了别人。”

“想继续干就养好了再来,不想干就走人。”

说完就走了。

陈远山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500块钱,连住院费都不够。

他第二天就办了出院,回到出租屋。

肩膀疼得钻心,连翻身都做不到。

但他不敢去医院,因为没钱。

他咬着牙,在出租屋里躺了半个月。

每天靠吃止痛药撑着。

半个月后,他忍着疼痛,又回到了码头。

李老板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能干?”

“能。”陈远山说。

“行,那就干吧。”

他继续搬货,虽然每次扛起货箱,肩膀都疼得要命。

但他不敢说,怕被开除。

因为他每个月要给家里寄2000块钱。

如果不寄,家里连饭都吃不上。

码头上有个工友叫老王,比陈远山大五岁。

两人住同一个工棚,渐渐熟络起来。

一天晚上,老王问他:“老陈,你这么拼命是为啥?”

陈远山沉默了一会儿,说了自己养蛇的事。

老王听完,哈哈大笑。

“养蛇?老陈,你是不是被骗了?”

“野外放养,蛇能活下来才怪呢!”

“我看你就是太老实了,被人忽悠了。”

陈远山苦笑,没有反驳。

他也不知道那些蛇还在不在。

但他不想承认失败。

2013年,码头生意不景气,很多人被辞退了。

陈远山也在其中。

他拿着遣散费,辗转来到另一座城市。

进了建筑工地。

工地上的工作更加辛苦。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八点收工。

扛钢筋、搬砖头、和水泥,一刻不停。

夏天在40度高温下作业,晒得皮肤脱了好几层。

冬天在零下的天气里干活,手脚都冻裂了。

但工资比码头高,一个月能挣六七千。

他每个月给家里寄3000块。

剩下的留着吃饭和房租。

2015年冬天,工地出了事故。

脚手架突然倒塌,陈远山为了推开身边的小工,被钢管砸中了右腿。

小腿骨严重骨折,整条腿都变形了。

送到医院,医生说要做手术。

手术费要3万块。

工地老板来了,扔下3万块钱。

“这是赔偿,拿着。”

“以后别来找我。”

说完就走了。

陈远山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腿上打了钢钉,缝了30多针。

出院的时候,医生说以后走路可能要拄拐杖。

他拿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医院。

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了遮。

从此,他走路有些瘸,需要拄拐杖。

2016年春节,陈远山想回家看看。

他给苏婉打了电话。

“婉婉,我想回家过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就别回来了,回来也是添堵。”苏婉的声音很冷。

“阿浩在县城找了个女朋友,人家嫌弃我们家穷。”

“你要是回来,人家知道你干过什么蠢事,这门亲事就黄了。”

陈远山握着电话,手在发抖。

“那……阿杰呢?”

“他也不想见你。”苏婉说,“远山,你就别回来了。”

“好好在外面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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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挂了电话。

陈远山蹲在出租屋门口,点了根烟。

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就像他的人生。

他没有回家,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过了年。

年夜饭是一碗泡面。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烟花。

烟花绽放,璀璨夺目。

但那些光亮,照不进他的世界。

腿伤后,陈远山找不到重体力活了。

他去了一家工厂,当保安。

工资不高,一个月2800块。

但胜在轻松。

工厂在郊区,周围都是荒地。

陈远山住在工厂提供的单间宿舍,10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

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门卫室,登记进出车辆。

很闲,很无聊。

每天下班后,他就坐在桌前,翻看那些发黄的笔记本。

那是他当年研究养蛇时做的记录,密密麻麻全是字。

他一遍遍地看,告诉自己:“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

2017年,大儿子陈浩结婚了。

陈远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还是苏婉在电话里随口提了一句。

“阿浩结婚了,在县城买了房,贷款30年。”

“他……他还好吗?”陈远山小心翼翼地问。

“挺好的,工作稳定,老婆也贤惠。”

“我……我能去看看他吗?”

“算了吧,他不想见你。”苏婉叹了口气。

“远山啊,你就别折腾了。”

“就这样吧,各过各的,也挺好。”

陈远山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门卫室里。

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空气中散开,刺痛了他的眼睛。

2019年,小儿子陈杰也结婚了。

陈远山给他寄了1万块钱作为贺礼。

陈杰收下了钱,但没打一个电话过来。

陈远山等了一个星期,电话始终没响。

他知道,儿子还在恨他。

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2020年疫情期间,陈远山的母亲病重。

他匆匆赶回村里,但还是晚了一步。

母亲已经去世三天了,苏婉和两个儿子办完了葬礼。

陈远山跪在母亲坟前,哭得撕心裂肺。

“妈,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啊……”

他在家待了七天。

这七天里,两个儿子都没来看他一眼。

苏婉也是冷冷淡淡的,话不超过十句。

第七天,他想上山看看那些蛇。

苏婉拦住了他。

“远山,别去了。”

“那山上什么都没有,你去了也是白费力气。”

“这么多年了,还没醒悟吗?”

陈远山站在院子里,远远望着那座山。

山林比12年前更加茂密了,郁郁葱葱,看不到尽头。

他很想上去看看,但最终还是没有去。

因为他怕。

怕看到的是一片荒芜,怕证实自己这12年都是个笑话。

他转身回到屋里,收拾东西。

第二天,坐车离开了村子。

车子开出村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但已经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这些年,村里发生了很多变化。

大伯陈国富去世了。

堂哥陈建业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生意红火,还买了辆小轿车。

村长老孙也退休了,新村长是个年轻人,根本不认识陈远山。

当年嘲笑他的那些人,有的搬进了县城,有的盖了新房。

只有陈远山,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2023年,工厂改制,保安全部辞退。

57岁的陈远山拿到了一笔遣散费——4万块钱。

他坐在宿舍里,看着窗外的夕阳。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很美。

可他突然就哭了。

这些年,他到底图什么呢?

为了一个可能早就失败的梦想,失去了家庭、失去了亲情、失去了尊严。

值得吗?

那天晚上,他给苏婉打了电话。

“婉婉,我想回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苏婉的声音有些哽咽:“回来吧。”

“这些年……辛苦你了。”

“都过去了。”苏婉说,“远山,我们都老了,别再折腾了。”

“好好过日子吧。”

陈远山握着电话,眼泪止不住地流。

“婉婉,我想……我想去山上看看。”

“看那些蛇?”苏婉叹气,“远山,12年了,什么都没了。”

“你去了也是徒增伤心。”

“我知道。”陈远山说,“但我想去看看,给自己一个了结。”

“就算是失败了,我也想亲眼看看。”

苏婉沉默了,最后说:“随你吧。”

第二天一早,陈远山准备上山的消息传遍了全村。

村民们又开始议论了。

堂嫂李秀芳路过时,酸溜溜地说:

“远山啊,你要是早点醒悟,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惨。”

“你看你堂哥,现在在镇上开超市,一年挣二十多万呢。”

“买了小汽车,还在县城买了房。”

“你呢?这么多年在外面漂着,落了个啥?”

陈远山笑了笑,没说话。

邻居赵大爷倒是劝了一句:

“远山,别去了,山上什么都没有。”

“12年了,别说蛇了,连个蛇影都看不见。”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陈远山摇摇头:“赵大爷,我就是想去看看。”

“唉。”赵大爷叹气,“你这人啊,倔得很。”

陈远山收拾了一个背包。

一壶水,几个馒头,一把柴刀,一根拐杖。

还有那本12年前的观察日记。

苏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圈红了。

“远山,早点回来。”

“嗯。”

陈远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腿伤让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会儿。

村里人站在路边看着他,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冷笑。

但陈远山都没理会,他只是默默地往前走。

阳光很刺眼,晒得人背上直冒汗。

他拄着拐杖,走得很慢,很艰难。

每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山脚下。

他停下来喘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村子。

村子在阳光下,看起来很平静。

他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山路12年没人走过,早就被杂草和荆棘覆盖了。

当年拉的防护网,已经破败不堪,到处都是窟窿。

有些地方网都掉下来了,挂在树枝上。

陈远山用柴刀一边开路,一边往上爬。

汗水浸湿了衣服,腿伤的地方隐隐作痛。

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他必须要上去,必须要看看。

爬到半山腰,陈远山看到了当年搭建的看守棚。

棚子已经塌了,只剩下几根木头桩子。

油布早就烂了,挂在树枝上,被风吹得呼啦呼啦响。

他站在原地,脑海中浮现出12年前的画面。

那时他每天守在这里,盼着蛇能长大。

每天在日记本上记录天气、温度、湿度。

每周去山下买老鼠和鸡蛋,投放到食物点。

夜里一个人坐在棚子里,听着山风,想着家人。

“那时候,我还年轻啊……”陈远山自言自语。

他蹲下来,在废墟里翻找。

找到了那张破旧的桌子,还有一个生锈的铁皮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发霉的笔记本。

他翻开一本,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他还是能认出来,那是他当年写的观察日记。

他把笔记本放进背包,继续往上走。

越往上,他越感觉不对劲。

山林里太安静了。

不仅没有鸟叫声,连虫鸣声都没有。

这种死寂让人感到不安。

“怎么会这么安静?”陈远山皱起了眉头。

按理说,这个季节应该很热闹的。

鸟、虫、小动物都应该很活跃。

但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像这片山林是个死地一样。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继续往前走,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张蛇蜕。

但不是普通的蛇蜕。

这张蛇蜕足足有两米多长,比他的手臂还粗。

陈远山弯腰捡起来,手开始发抖。

他养的是王锦蛇和赤链蛇,成年后最多也就1.5米左右。

而这张蛇蜕……至少2米以上。

“这……这怎么可能?”

他继续往前走,又发现了好几张类似的蛇蜕。

每一张都异常巨大。

心跳开始加速。

一种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越往山上走,陈远山越感觉不对劲。

地上到处都是蛇爬过的痕迹。

那些痕迹宽得吓人,像是被粗大的绳索拖过一样。

树上也有很多树皮被擦掉的痕迹,高度远远超过普通蛇能达到的范围。

还有一些动物的尸骨,散落在灌木丛中。

从尸骨的大小判断,那些应该是野兔、獾,甚至可能是野猪。

“普通的蛇……怎么可能捕食野猪?”陈远山心里发毛。

他握紧了拐杖,手心都是汗。

终于,他走到了第一个投放点。

那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12年前,他在这里投放了5条王锦蛇。

当时那些蛇苗只有筷子那么粗,半米长。

他绕过岩石,准备看看那里还有没有痕迹。

但当他看到岩石后面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