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夜没睡。
把手机里和他们有关的照片一张张删掉。
十五年的回忆,原来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清空。
删到最后,相册里几乎没剩下什么了。
我盯着空荡荡的相册发了很久的呆,然后起身开始整理东西。
很多东西都和他们有关。
很多东西,也早该扔了。
我打开衣柜准备收拾行李。
指尖无意识地停在那条灰色围巾上。
我十四岁那年,父母刚走,亲戚都不肯收留我。
我坐在台阶上,哭到喘不上气。
周聿白蹲在我面前,把这条围巾绕到我脖子上。
他说:“沈宁,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后来每一年生日,都是他陪我过。
十八岁的小蛋糕。
二十二岁的出租屋火锅。
二十六岁创业失败后他抱着我说,等他翻身,一定给我最盛大的三十岁。
可我的三十岁,他在普吉岛给了另一个女人。
门铃忽然响了。
周聿白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蛋糕和白玫瑰
姜月从他身后探出头,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宁宁,惊不惊喜?昨天我跟家里人去邻市,特意给你带了香薰。”
周聿白姐姐也递来红包。
“姐姐忙昏头了,生日忘了,补你一个红包。”
几个共同朋友挤进来,把气球和彩带往客厅摆。
“寿星怎么拉着脸啊?大家给你补过生日呢。”
我眼前的这群人,忽然和昨晚的视频重叠了。
他们站在我面前说着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清。
耳边只剩下群里的那些话。
“她最多闹两天。”
“等聿白哄哄,还不是得回来。”
周聿白打开首饰盒。
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他抬手替我戴上,指腹擦过后颈,跟之前一模一样。
“宝宝,昨天真的太忙。”
“别气了,以后来我公司,我们天天都在一起。”
冰凉的链子贴住皮肤,我感觉喘气都有些困难。
我扯下来,放回盒子里。
姜月脸上的笑僵了。
沈宁,你差不多得了吧?大家都来哄你了,你还摆什么脸?”
周姐姐叹气。
“三十岁的人了,别总这么小孩子脾气。”
我抬头看着他们,喉咙干得发疼。
“演够了吗?”
客厅瞬间静了。
我一字一句问:“普吉岛的婚礼,好看吗?”
姜月脸色白了一下,又很快皱眉。
“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问?非要这样阴阳怪气,让大家难堪?”
朋友也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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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等了聿白十年,她也很不容易。”
“你陪了十五年又怎样,爱情不是排队叫号。”
我想笑,可嘴角抖得厉害。
周聿白伸手来拉我。
“宁宁,别闹了。”
“我和晚棠只是办了婚礼,没有领证。”
我猛地抬头。
他眼底有疲惫,也有笃定。
“我答应过你,三十岁给你交代,我没忘。”
“只要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去领证。”
“她要的是仪式,你要的是家。我给她婚礼,给你结婚证,这样谁都不会输。”
我耳边嗡的一声。
胸口那股火猛地窜上来,荒唐得我差点笑出声。
周聿白放软声音。
“沈宁,你没有家,我才更不能丢下你。”
“你现在工作也辞了,以后谁陪你过生日?谁接你下班?谁在你生病时照顾你?”
他声音温柔。
但是一直在提醒我,我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满屋气球,看着那些礼物,看着那条冰冷的项链。
眼眶酸得厉害,眼泪却掉不下来。
我慢慢退了一步,避开周聿白伸来的手。
他皱眉:“宁宁?”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说得对。”
“我确实该给自己找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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