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985 毕业的女儿,在家蹲了 3 年:我最崩溃的不是孩子不工作
女儿是2019年毕业的。中山大学,应用数学。毕业照那天她穿着学士袍站在草坪上笑,阳光穿过榕树叶子在她脸上晃,我老公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上百张,回家导进电脑里一张一张看,哪个都舍不得删。亲戚们打电话来恭喜,说你家小雅以后不得了,985出来随便进个大厂年薪几十万。我在电话这头笑得合不拢嘴,心想这辈子值了。
后来她没进大厂。后来她回了家。后来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最初半年我没当回事。她说想考研,我说考。她关在房间里看书,我每天变着花样做饭送进去,排骨汤、清蒸鱼、现包的小馄饨,碗端出来时汤还是热的。考试成绩出来,差四分。她没哭,就是躺在床上两天没说话,我隔着门板听见她翻身的声音,一遍一遍,像煎饼。我想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下。
第二年她说考公。我给她买了全套网课,一万三。她学了三个月,说做行测做到想吐。后来改成晚上学,白天睡觉,整个人的时差颠倒了。我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轻手轻脚经过她门口,里面漆黑一片,手机屏幕的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蓝莹莹的一小条。那光刺在我眼睛里,说不出的难受。老公说你别管她,年轻人有自己的节奏。我没说话,把早饭温在锅里,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最后倒进垃圾桶。
第三年,也就是去年,她开始不看书了。我端水果进去,她盯着手机刷短视频,声音外放,咯咯笑。我说小雅,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哪怕先找个兼职……她头都没抬:“你不懂。”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手里那盘切好的橙子汁水淌下来,滴在地板上黏黏的。我退出来,用拖把擦了好几遍。
亲戚们开始问了。过年吃饭,舅妈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小雅还在家呢?”那语气像在说一件不光彩的事。我笑着打圆场:“现在大环境不好,孩子压力也大。”饭桌上女儿全程低头扒饭,一粒米一粒米地夹,像在数数。那天晚上她回房间后,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画面一直跳,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可这些都不算什么。三年了,闲言碎语我早听习惯了。真正让我崩溃的是上个月的事。
那天下暴雨,我提前下班回家拿伞,经过她房间时门虚掩着。我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家里还是清清楚楚。“……我本科四年学了那么多数学,有什么用呢?现在出去跟应届生一样从头开始,可人家比我小四岁啊……”她顿了一下,“妈觉得我在家就是废了,可她每天给我做饭的样子,让我更不敢出去。我怕我出去了还是不行,那她那些排骨汤、那些鱼、那些切好的橙子,不就白做了吗?”
我站在门外没动。雨水从阳台飘进来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她还在说:“其实我知道她难受,但我更怕看见她失望。只要我不出去,她就还有希望觉得我能考上;我要是出去碰了壁,回来告诉她我不行,那才是真的完了。”
我手里的伞掉在地上,啪的一声。里面电话挂了。门打开,女儿站在门口看着我,我们俩谁都没说话。她的眼睛红红的,跟我一样。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每天端进去的那些热汤热饭、那些小心翼翼不打扰的关心、那些假装轻松的笑容,全都变成了一堵墙。我越用力,墙越厚,把她堵在里面出不来了。
我最崩溃的从来不是她不工作。我最崩溃的是我用了三年才听懂她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她怕的不是外面,是回来面对我。
昨天晚上,我把存折里剩下的钱取了一万出来,买了去大理的两张票。我把票放在餐桌上,写了张纸条:“闺女,陪妈出去走走,回来咱们一起找工作,找不到就再走。妈不做排骨汤了,妈陪你。”今天早上起来,票不见了。她房间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好像在找什么——也许是那双三年没穿过的运动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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