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夏天,西安。
晚上十点多的老工厂家属院突然一片漆黑,电断得很突然,没人知道原因。
可就在这片黑暗中,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悄然靠近了目标。
那天晚上,田跃进被抓了。
他是个卖茶叶的商人,也是一名潜伏了七年的台湾间谍,代号“3450”。
这事儿要从头说起,还得倒回到1990年。
那会儿的田跃进,刚二十来岁,西安人,学历不高,做过几年工厂工人。
后来单位安排他去海南,说是支援项目,其实就是希望他能“闯一闯”。
海南那时候刚刚搞特区,全国各地的人一窝蜂地往那儿跑,谁都觉得机会多。
田跃进也觉得自己得抓住点什么。
到了海南,他住在一个本地人开的民房里。
房东挺热情,还主动给他介绍了个叫“阿香”的女人。
不久,阿香就帮他和另一个老乡王志云办了假护照,说是带他去“见见世面”。
这一去,就是泰国曼谷。
说实话,田跃进那时候根本没什么政治立场。
他的选择,更多是出于对现实的不满、对未来的焦虑。
曼谷的生活让他眼花缭乱。
住的是高级酒店,吃的是进口牛排,还有专人陪着他逛街、买衣服。
几天后,他联系上了台湾情报系统。
对方是个自称“张先生”的中年男人,说话不紧不慢,总是带着笑。
他问田跃进想干什么。
田说:“我不想再打工了,你们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工作?”
张先生没马上回答。
他给了田一笔钱——3000美元,说:“这钱你先拿着,接下来我们会教你一些东西,你要用得上。”
从那天起,田跃进开始学怎么写密信、怎么使用密码广播、怎么掩盖身份。
他签了名,立了字,成了“3450”。
回到西安后,田跃进表面上什么都没变。
他还是那个操着陕西口音、在茶叶店看店的小老板。
可实际上,他开始定期通过信件和广播跟台湾方面联系。
他小心谨慎,从不留下痕迹。
他还试图发展新成员。
其中一个就是王有才。
王有才是他以前的朋友,俩人关系不错。1993年,田跃进从泰国回来,带了礼物给王。
是一套精致的茶具,很像那种在台湾夜市能买到的手工器皿。
他说是“台湾朋友”送的,对方想了解些“大陆的情况”。
一开始王有才没多想。
可后来田跃进又找他说:“我跟他们讲了你在报社上班,认识人多,他们挺感兴趣。”王有才这才警觉起来。
他婉转拒绝了,说:“我可不敢掺和这个。”说完就把茶具扔进了墙角。
这件事成了突破口。
1993年夏天,西安国家安全机关收到举报,说有台湾间谍在本地活动,代号“3450”。
他们查了三年,毫无进展。
直到1996年,才决定换个思路——不再找间谍本人,而是从他“发展对象”入手。
王有才的名字重新进入视线。
他们查了王的交际圈,重点筛查那些文化不高、但有出国经历的人。1990年代初,能出国的人不多,尤其是去泰国的。
五个月后,他们锁定了两个名字:王志云和田跃进。
再一查,田跃进1990年和1993年都去过泰国,时间对得上。
而且笔迹专家比对了几封寄往台湾的密信,确认就是田跃进写的。
这下,证据有了。
1997年6月9日,行动开始。
那天晚上,田跃进照常关店,打车去了母亲住的家属院。
特勤组早已埋伏。
他进楼后,大家屏息等待。
晚上八点,家属院突然断电。
整栋楼陷入黑暗。
没人知道是巧合还是人为,但那晚,天特别闷,风一点都没有。
十点左右,田跃进和女友走出楼道。
两人没有叫车,一路慢慢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一所学校后门。
女友进去后,他在门口等着。
十一点四十五分,田跃进准备离开。
一辆出租车刚好经过,他招了手,上车。
车刚开出不远,一辆黑色轿车横在前方,几名便衣从四周围上来。
田跃进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就被拉开。
“你就是田跃进?”
他愣了一下,点头:“我姓田。”
“我们有点事,跟我们走一趟。”
他没挣扎,也没说话。
就这样,坐着那辆车,被带走了。
回到国安局,他很快就交代了全部过程。
说自己是怎么接触上的,怎么培训的,怎么发展线人的。
他说那几年其实一直过得提心吊胆,每次收信、写信、掩盖行踪,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说:“其实我早就觉得会出事。”
1991年,他还从对方那儿领过一次6000美元的经费。
那钱他没敢大花,换成了人民币后藏在床底下。
后来用那钱开了茶叶店。
他说自己不是坏人,只是想过好点的日子。
后来,国安机关确认王志云并没有参与具体行动,也没接受任务。
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就放了。
田跃进则在1998年1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提起“3450”这个代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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