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双胞胎姐妹放学后失踪,丢失现场只留下一根体毛,被调查员封存15年,DNA技术核对出凶手后全家崩溃

“陈队,鉴定结果出来了。那根遗留在现场的体毛,DNA比对成功了。”

小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拿着报告的手不自然地哆嗦着,连带着那几页薄薄的纸也在哗哗作响。

我猛地从堆积如山的陈年卷宗里抬起头,一把夺过那份报告。

十五年了。

这对双胞胎姐妹的案子,就像一块长满倒刺的石头,压在我心头整整十五年。

然而,当我的视线急速扫过,最终死死盯在“比对结果”那一栏的姓名时,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怎么会是他?

我盯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手脚冰凉,后背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这根本不仅仅是一场令人发指的谋杀。

这分明是一场潜伏在至亲身边,整整十五年的绝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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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08年的夏天,雨水特别多。

那是Y市最闷热的一个七月,连续半个月的阴雨绵绵,让整个城市都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林小雅和林小月,是市第三小学三年级的学生。

一对长得一模一样,漂亮、乖巧、逢人就笑的双胞胎姐妹。

姐姐小雅性格稍微沉稳些,右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妹妹小月则活泼好动,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梨涡。

她们的父亲林建和,是市钢铁厂的老车间工人,为人老实巴交。

母亲王琴,在学校附近隔着两条街的巷口开了一家小杂货铺。

一家四口,虽然不算富裕,但在街坊邻居眼里,却是让人嫉妒的幸福家庭。

谁能想到,悲剧会降临得毫无征兆。

7月14日,星期五。

下午四点半,随着放学的铃声响起,市第三小学门口涌出了大批背着书包的孩子。

林小雅和林小月像往常一样,穿着同款的碎花连衣裙,手牵着手走出了校门。

那天下午,天阴沉得可怕,闷雷在云层里滚来滚去。

五点整,暴雨倾盆而下。

王琴坐在杂货铺里,不停地往外张望。

从学校到杂货铺,步行最多只需要二十分钟。

可是,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五点半。

两个女儿,没有出现。

“这俩死丫头,是不是又躲在哪个屋檐下看野猫了?”

王琴嘴里虽然抱怨着,但心里已经开始隐隐发慌。她拿起铺子里的座机,打给了班主任李老师。

“李老师,小雅和小月还没到家,她们还在学校吗?”

电话那头,李老师的回答让王琴如坠冰窟。

“小雅妈妈,她们四点半准时出校门了呀,我还亲眼看着她们往杂货铺的方向走的。”

六点。

雨越下越大。

林建和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满身油污地骑着自行车赶了回来。

夫妻俩打着伞,沿着从学校到杂货铺的路线,发疯似地找。

“小雅!”

“小月!”

他们的呼喊声被暴雨声无情地吞没。

晚上八点,林建和冲进了Y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大门,扑通一声跪在了值班台前。

“警察同志,救救我女儿!我两个女儿不见了!”

我就是在那天晚上接手这个案子的。

当时的我还是一名年轻的刑警队长,看着眼前浑身湿透、抖成筛糠的林建和,我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马上立案!调集所有人手,沿途排查!”

我抓起外套,带着十几号兄弟,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暴雨中。

我们打着手电筒,牵着警犬,将学校到杂货铺的路线梳理了无数遍。

这条路很普通,都是沿街的商铺,平时人来人往。

按理说,两个大活人,不可能在大白天凭空消失。

“陈队,你看这条巷子!”

小刘站在一条名为“长丰夹道”的窄巷口,冲我大喊。

长丰夹道是一条废弃的老巷子,平时很少有人走,但它确实是通往王琴杂货铺的一条近路。如果是为了躲雨,孩子们极有可能会抄这条近路。

我踩着泥泞,快步走进巷子。

手电筒的强光在昏暗的巷子里扫射。

突然,我的光束停在了巷子深处的一个垃圾桶旁。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粉色的儿童雨伞。

伞骨已经被暴力折断,伞面上沾满了脏兮兮的泥水。

在雨伞不远处的水洼里,还散落着两个带着卡通图案的彩色发卡。

“是小月的发卡!那是我早上刚给她夹上的啊!”

跟在后面的王琴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当场昏死过去。

林建和扑通一声瘫坐在泥水里,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封锁现场!马上叫技术科过来!”我厉声大吼。

暴雨冲刷掉了很多痕迹。

没有清晰的脚印,没有血迹,巷子两头也没有任何监控探头。

凶手就像是算准了这场大雨,将一切罪恶掩盖得干干净净。

技术科的法医老赵蹲在地上,打着勘察灯,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检查那把破损的粉色雨伞。

“陈队,太干净了。连指纹都被雨水冲没了。”老赵叹了口气。

我死死捏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难道就这么毫无头绪?

“等等!”

老赵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断裂的伞骨连接处,夹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毛发。

短促,弯曲,带着毛囊。

这绝不是头发。

“这是一根阴毛。”老赵站起身,将它小心地装进物证袋里,眼神凝重,“位置卡在伞骨折叠的缝隙里,没被雨水冲走。看形态,应该是成年男性的。”

我盯着那个透明的物证袋。

这根体毛,成了整个案发现场,唯一留下的直接物证。

也是两个无辜女孩,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求救信号。

02.

案发第二天,整个Y市都轰动了。

双胞胎姐妹光天化日之下失踪,这种恶性案件让全城的家长都陷入了恐慌。

局长给我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内,必须破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们把大队所有的警力都撒了出去,开始围绕长丰夹道进行地毯式的摸排走访。

审讯室里,我亲自给林建和夫妻做笔录。

王琴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凌乱,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你仔细想想,最近杂货铺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客人?或者,有没有人跟你们家发生过矛盾?”我递给她一杯温水。

王琴哆嗦着手接过水杯,水洒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没有……我们做小本生意的,从来不和人红脸。小雅和小月那么乖,谁会恨她们啊……”

林建和在一旁猛抽着烟,劣质烟草的味道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们,绑匪要多少钱我都给,哪怕卖房子卖血我都给,只要别伤害我的女儿!”林建和突然猛砸桌子,痛哭流涕。

可是,案发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没有勒索电话。

没有赎金要求。

这就意味着,凶手的目的根本不是求财。

排除了熟人作案和绑架勒索,剩下的可能,就只有最让人毛骨悚然的那一种——随机的恶性变态犯罪。

我带着小刘,开始走访学校周围的商贩和居民。

“李老师,你再回忆一下,两个孩子平时在学校有没有跟社会上的人接触过?”

李老师摇摇头:“小雅和小月很听话,放学从来不在外面逗留。不过……”

“不过什么?”我眼睛一亮。

“不过最近半个月,我好像听小月提过一嘴,说巷口那边有个叔叔,总喜欢盯着她们看。”

这绝对是个重大线索!

我立刻带人重点排查长丰夹道两头的住户和常年逗留人员。

接连排查了三天,一无所获。

就在案件快要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无意间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极为关键的线索。

这人叫老张,是个在长丰夹道附近捡破烂的孤寡老人。

那天下午,我正蹲在巷口抽烟,老张推着他那辆破三轮车经过。

“陈警官,你们还在找那两个漂亮女娃啊?”老张停下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点点头,顺手递给他一根烟:“是啊,张大爷,那天下午下暴雨,你在这附近捡破烂,就没瞧见什么不对劲的?”

老张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要说不对劲……那天下午四点半左右,快下雨的时候,巷口停着一辆车。”

我猛地站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什么车?!”

“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老张比划了一下,“破破烂烂的,连后视镜都碎了一个。”

“你看清车牌了吗?”

“那哪能看清啊,车牌都被泥巴糊住了。不过……”老张砸吧了一下嘴,“我瞅见驾驶室里坐着个男的,正在抽烟。”

“长什么样?”我一把抓住老张的胳膊。

“胳膊上好像有纹身,黑乎乎的一大块。最关键的是,他下车扔烟头的时候,我看见他走路有点跛,是个瘸子!”

瘸子!纹身!银色面包车!

这三个特征加在一起,足够我们缩小极大的排查范围。

我立刻冲回局里,冲进交警大队的监控室。

2008年的监控探头少得可怜,清晰度更是惨不忍睹。

我和小刘带着五六个兄弟,红着眼睛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两个通宵。

“陈队!找到了!”小刘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吼叫。

在距离长丰夹道三个街区外的一个十字路口监控里,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一闪而过。

经过技术处理,我们隐约看清了半个车牌号:江A·3V。

“查!立刻在全市范围内排查所有符合这个车牌段、且车主有腿部残疾、胳膊有纹身的银色面包车!”

顺藤摸瓜的效率极快。

短短半天后,一个叫“孙强”的名字,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孙强,男,35岁,Y市本地人。

无业游民,有多次盗窃和猥亵妇女的前科。左腿因为早年跟人斗殴被打断,留下了跛行的后遗症。右臂有一整条青龙纹身。

最重要的是,名下刚好有一辆符合特征的银色面包车!

“就是他!”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中冒出火光,“通知全体人员,带上家伙,准备抓捕!”

所有的线索,终于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条清晰的指向。

凶手,近在咫尺。

03.

抓捕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

孙强住在城中村的一个破旧出租屋里。

当我们破门而入的时候,这孙子正光着膀子在床上呼呼大睡,旁边还散落着几瓶廉价的二锅头和满地烟头。

“警察!别动!”

我一把将他按在床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孙强显然被这阵势吓懵了,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杀猪般地叫唤起来。

“哎哟!警察同志,轻点轻点!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偷了几块铁而已,至于这么大阵势吗?”

偷铁?

我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偷铁?孙强,你胆子不小啊,连十岁的小女孩都敢动!”

听到“小女孩”三个字,孙强明显的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慌乱的眼神突然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茫然。

“什么小女孩?警察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我孙强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我可没干过!”

我没跟他废话,直接将他押回了局里。

连夜突审。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刺眼地亮着,直直地打在孙强的脸上。

他坐在审讯椅上,烦躁地扭动着身子。

“7月14日下午四点到六点,你在哪里?在干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

孙强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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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在睡觉啊。”

“放屁!”我猛地一拍桌子,将一叠照片甩在他面前,“有人亲眼看到,那天下午你的面包车就停在长丰夹道巷口!你还在车里抽烟!监控也拍到了你的车子轨迹!你敢说你在睡觉?”

孙强看着那些照片,脸色顿时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我……”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孙强,我告诉你,这可是两条人命的大案子!你现在如实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等我们查实了,你就等着吃枪子吧!”我步步紧逼,释放出巨大的心理压力。

孙强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他嚎啕大哭起来:“陈警官,我交代!我全交代!我那天确实在长丰夹道,但我真的没碰那两个女娃啊!”

“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我去偷东西。”孙强颓丧地低下了头,“长丰夹道后面连着市拖拉机厂的后墙。那天厂里进了几批新钢材,就堆在后墙边上。我本来打算趁着下大雨,翻墙进去弄点废铁去卖……”

我眉头紧锁:“谁能证明你在偷铁?”

“拖拉机厂的保卫科长可以证明!”孙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那天下午五点十分,我刚翻墙进去,就被保卫科的张科长抓了个正着!他不让我走,非要报警,我最后塞了他五百块钱,他才把我放了。我离开的时候,雨下得可大了!”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五点十分,正是双胞胎姐妹遇害或被绑架的关键时间点。

如果孙强那个时候在拖拉机厂里被保卫科长抓住了,那他就绝对不可能分身去绑架两个小女孩。

我立刻派小刘去核实。

两个小时后,小刘带回了令人绝望的消息。

“陈队,核实过了。那个张科长承认了收钱放人的事。而且,拖拉机厂后墙的内部监控虽然坏了,但门卫室的打卡记录显示,五点到五点半期间,张科长确实在后墙那边巡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又强行提取了孙强的血液样本,送去和那根体毛进行DNA比对。

结果很快出来了。

不匹配。

孙强的嫌疑,被彻底排除了。

审讯室外,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狠狠地抽着烟,将手指烫痛了都没有察觉。

线索,断了。

唯一的嫌疑人被排除了。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我们整整忙碌了三天三夜,却扑了个空。这种巨大的挫败感,让整个刑侦大队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队,这可怎么办?家属还在外面等消息呢。”小刘急得直抓头发。

我深吸一口气,将烟头狠狠踩灭在地上。

“不能死磕一条路。既然不是陌生人作案,那我们就必须重新回到人际关系网上来!”

我把卷宗重新铺开在桌子上,死死盯着那张双胞胎姐妹的合影。

“小刘,去把班里的同学挨个再问一遍。不要只问老师,要问那些跟小雅小月玩得好的小孩!”

下午的时候,一条新的线索,像是一根细细的蜘蛛丝,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

提供线索的,是小月同桌的一个小男孩,叫胖虎。

胖虎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奶声奶气地说:“警察叔叔,我知道小月去哪了。”

我强压着激动,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他:“胖虎,告诉叔叔,小月去哪了?”

“小月说,巷子里面有一个会变魔术的怪叔叔。那个怪叔叔给了她很多巧克力,还说过几天要带她去他的秘密城堡里看大老虎!”

“变魔术的怪叔叔?”我猛地站了起来。

一个用零食和玩具诱骗小女孩的成年男性形象,瞬间在我的脑海中勾勒出来。

“胖虎,你见过那个叔叔吗?”

“见过一次。”胖虎点点头,“他穿着一件很大的黑色雨衣,连脸都看不清,但是他的手里,总是拿着一个红色的气球。”

黑色雨衣。红色气球。

这诡异的装扮,让整个案件瞬间蒙上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色彩。

我们再次摸到了线索的边缘。

04.

黑色雨衣,红色气球。

这两个极具特征的元素,成了我们全新的突破口。

我立刻联系了画像专家,根据胖虎的描述,虽然无法画出面部特征,但画出了那人大概的身材比例和穿着特征。

拿着画像,我们再次撒网。

这次的重点,放在了Y市所有的流浪汉、精神异常者以及杂技团、游乐园的工作人员身上。

一连三天,我们走访了三十几个废弃桥洞、烂尾楼,甚至连市精神病院都去查了一遍。

终于,在城南的一座废弃砖窑里,我们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流浪汉,疯疯癫癫的,当地人都叫他“老疯子”。

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砖窑里,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漏了气的红色气球,身上还披着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雨衣。

“带走!”

我一声令下,两个警员上去将他架了起来。

老疯子没有反抗,只是冲着我们傻笑,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吃糖……吃糖……大老虎……”

我当时心里一阵狂喜。

特征完全吻合!甚至连台词都对上了!

难道这个连环恶性案件的凶手,就是这个精神失常的老疯子?

然而,当老赵在法医室里给老疯子做完体检后,我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陈队,你来看看。”老赵的脸色非常难看。

我走进法医室,看着躺在检查床上的老疯子。

“他双腿严重静脉曲张,右臂骨折过没接好,属于重度残疾。最重要的是,他患有严重的哮喘和心脏病。”老赵指着仪器上的数据,语气沉重。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以他的身体素质,别说同时制服两个十岁、正在剧烈反抗的小女孩了,他就算是走快两步都会喘不上气。”

老赵顿了顿,拿出了DNA比对报告。

“而且,DNA比对结果也出来了。这根体毛,不是他的。”

不是他。

又不是他!

我一把抓过报告,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刺眼的字,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经过进一步调查证实,老疯子确实喜欢在学校附近转悠,也确实给过小月巧克力。但他只是一个因为丧子之痛而精神失常的可怜人,根本没有作案能力。

线索,在这里突兀地断掉了。

就像一条原本奔涌的河流,突然冲进了一片干涸的沙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彻底的死胡同。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整整半个月了。

没有新的人证,没有监控,唯一的一根体毛找不到主人。

Y市的街头巷尾,关于“双胞胎神秘失踪案”的传闻越来越邪乎,甚至有人说是被外星人抓走的。

局长每天在办公室里拍桌子骂娘,市里的压力像大山一样压在我们的头顶。

那天傍晚,我独自一人走到了王琴的杂货铺。

铺子没有开门,卷帘门上贴着一张写着“转让”的红纸,字迹已经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

我推开旁边虚掩的小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景象,让我这个见惯了生死的粗糙汉子,瞬间红了眼眶。

满地都是散落的啤酒瓶。

林建和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沙发上,胡子拉碴,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院子里,王琴正蹲在水槽边,机械地搓洗着两件一模一样的碎花连衣裙。

她的手已经被水泡得发白起皱,但她还在不停地搓,不停地搓。

“嫂子,别洗了,这衣服都快洗烂了。”我走过去,轻声劝道。

王琴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焦距,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她突然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进我的肉里,力气大得惊人。

“陈警官,你来了。你是不是带她们回来了?”

“她们怕黑啊,陈警官……小雅晚上睡觉必须开着小夜灯,小月胆子更小,打雷都要钻进我怀里的……”

“她们现在在哪啊?那地方黑不黑啊?有没有人打她们啊?”

王琴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最后爆发出绝望的哀嚎,头重重地磕在水槽的边缘,鲜血直流。

林建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死死抱住妻子,两个人在满地的泥水和啤酒瓶中抱头痛哭,哭声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站在那里,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大把碎玻璃,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没有退缩,也没有转头离开。

我蹲下身子,平视着这对已经濒临崩溃的父母。

“林大哥,嫂子。”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陈建国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哪怕脱了这身警服,哪怕查到我满头白发,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把这个畜生给你们揪出来!”

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无边的夜色中。

从那天起,我像疯魔了一样,把这起案子死死地咬在嘴里。

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只要符合那根体毛的特征,哪怕是跨省,我也要带人去查一遍。

05.

可是,现实往往比小说要残酷得多。

刑警不是神,我们能做的,只有在海量的信息中去碰那微乎其微的运气。

半年过去了。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两年间,我们排查了近百名嫌疑人。

从有性侵前科的刑满释放人员,到流动人口中的闲散盲流;从周边区县的单身汉,到有过暴力倾向的屠宰场工人。

我们收集了上百份血液样本,进行了上百次DNA比对。

结果,全都是冰冷的三个字:不匹配。

由于长时间没有实质性进展,加上没有发现尸体,这起案子逐渐被定义为“冷案”。

上级将专案组解散,人员被抽调去处理其他层出不穷的新案子。

局长拍着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老陈,放一放吧。尽力了。这种无头案,有时候真的只能靠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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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林建和夫妻俩,也把杂货铺卖了,搬离了Y市。据说林建和染上了严重的酗酒,而王琴则精神出了大问题,住进了疗养院。

只有我,始终把那份泛黄的卷宗压在办公桌的最底层。

那根珍贵的体毛,被小心翼翼地保存在物证室的无菌冰柜里,成了我职业生涯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很多个深夜,我会在办公室里抽一整包烟,盯着黑板上那两张灿烂的笑脸照片发呆。

我在等。

我在等一个能够撕破这长达十五年黑暗的契机。

我知道,时间是最残酷的凶手,它能抹去所有的痕迹。

但时间,有时也是最公正的判官。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过去了。

科技的发展速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2023年,省公安厅引进了最新的Y-STR染色体家族图谱分析技术和微量DNA极限扩增技术。

这种技术,可以通过哪怕是极度微量或部分降解的DNA样本,直接锁定嫌疑人所在的父系家族,极大地缩小排查范围!

当我拿到省厅下发的技术应用通知时,我的手抖得连杯子都端不住。

我立刻冲进物证室,签下名字,将那根被封存了十五年的体毛取了出来。

连夜,我亲自驱车四百公里,将其送到了省厅最高级别的法医物证鉴定中心。

“陈队,样本存放时间太长了,虽然保存条件很好,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省厅的专家脸色凝重,“如果扩增失败,这个物证就彻底毁了。”

“做。”我咬着牙,眼眶猩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做!”

等待结果的那三天,是我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最煎熬的三天。

我不吃不喝,像个游魂一样在省厅的走廊里来回踱步。

直到第四天上午。

文章开头的那个场景出现了。

小刘拿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鉴定报告,声音颤抖着跑向我。

当我的目光锁定在报告单最后一行那清晰的名字上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击中了我。

不是盲流。

不是变态。

不是任何一个我们曾经怀疑过的陌生人!

那个DNA所指向的人,那个隐藏在暗处,将两个鲜活生命生吞活剥的恶魔……

竟然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竟然一直以一种最荒诞、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身份,在这十五年里,甚至还多次出现在警局!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咬住舌尖,才让自己没有倒下。

“备车!马上联系Y市所有的媒体,同时,派人去把林建和夫妇接回局里!”我双眼血红,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两个小时后,Y市公安局的接待室里。

十五年没见,林建和已经满头白发,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王琴则目光呆滞,不停地啃咬着自己的手指。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我心如刀绞。

我紧紧攥着那份报告,手指骨节发白。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安慰。

因为对于这个真相而言,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那份DNA核对结果,沉默地递到了他们面前。

林建和颤抖着戴上老花镜,目光落在纸上。

只看了一眼。

“噗通”一声。

王琴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晕厥过去,后脑勺重重地砸在瓷砖地面上。

而林建和,这位曾经在钢铁厂里抡大锤的汉子,此刻却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椅子上。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灰白。

他的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绝望而剧烈地凸出,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拉锯声。

“这……这……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