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着额前垂下的湿发，低声呢喃了一句：“傅憬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傅憬年的动作停了一下，捉住她的手放回水里，没抬头。
他很快帮她洗干净，给她额头涂了药膏，拖着她的后颈给她喂水，又把她塞进被子里。
整个过傅他沉默得像个哑巴。
沈棠知晕得不行，拽着被子，陷进沉沉的梦里。
梦里是大片的雪原，她怎么跑也找不到出口，而傅憬年就站在雪原的尽头，背对着她。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沈棠知觉得头疼，胳膊疼，眼睛疼，牙疼，总之全身都疼。
她坐起身，发现身上换好了睡衣，枕头另一边是空的。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她只记得自己撞了车，进了局子。
然后傅憬年来了。
再后面的事情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全是江屹北的未接来电，赶紧拨了回去。
“姑奶奶，你可算醒了。”
江屹北的声音听起来熬了一宿。
沈棠知按着太阳穴问：“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傅憬年带你走的啊。”江屹北嘁了一声，“他还真是大义灭亲，让人给你开了罚单，十二分全给你扣了，你还得去参加学习.班。”
沈棠知：“……”
就开了个罚单？
“他说别的了吗？”
江屹北说：“没了，不过……”
没等他后面的话说出来，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傅憬年穿着一身运动服走进来，额前还挂着汗。
他应该是刚晨跑回来。
沈棠知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醒了？”傅憬年走过来，把手里的一袋东西和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沈棠知看了一眼，是解酒药和白桃口味的无糖酸奶。
这是她过去每一次喝醉后，他都会给她准备的东西。从恋爱开始，维持了很久。
“头还疼么？”
他语气放缓了很多，拿出解酒药，剥出来放在自己的掌心。
沈棠知没接。
见她不动，傅憬年叹了口气，蹲在她面前：“先把药吃了，胃里能舒服点，嗯？”
她抿了抿唇，接过药片吃了下去。
傅憬年又拿出酸奶，插好吸管放到一旁，抬手按了按她额头那块青紫的边缘。
“下次别再这么折腾自己了。护栏撞坏了赔点钱事小。你要是真的伤到了骨头或者脑子，怎么办？”
傅憬年一直是个情绪极少外露的人，沈棠知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样哄她的时候，她很吃这一套。
她太依赖他了，只要他给出一点点软化的信号，她心里的那道防线就会毫无底线的一退再退，顺着他给的台阶走下来。
沈棠知心里又开始自我反省。
那个在电话里的女人，也许是什么车祸事件的家属。他作为队长，去现场处理突发事件是理所当然的。
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跑去酒吧买醉，还撞坏了公共设施进了交警队，不仅给他惹了麻烦，还让他连夜赶去收拾残局。
她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只要他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她就愿意相信。
沈棠知拉住他的袖子，犹豫着问出口：“那个电话……你真的不打算解释一下？”
傅憬年眸色略沉：“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又是一句没什么可解释的。
沈棠知抓着他的手都在抖：“你是我老公，你半夜丢下我去找别的女人，你觉得没什么可解释的？”
傅憬年声音冷了几分：“那是我的私事，沈棠知，你逾界了。”
沈棠知愣了愣。
私事。逾界。
他们在一起五年，她以为他们是共度一生的伴侣，可在他眼里，他们之间是划了线的，有些领域依然是她不能触碰的禁地。
心里那个原本只是裂了缝的口子，现在彻底被撕开了。
沈棠知突然笑出了声，随手抓起枕头朝他砸过去，枕头砸在他的肩膀上，软绵绵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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