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提交离婚资料,停掉婆婆医药费,正在出轨丈夫瞬间慌了神
上午九点的民政局离婚登记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落在浅灰色地砖上,浮着细碎的尘埃。沈知夏坐在靠窗的长椅上,指尖捏着牛皮纸资料袋,边缘被指腹碾得发皱。袋子里装着身份证、结婚证、女儿的出生证明,还有三份打印齐整的离婚协议书,宋体字工整冰冷,一条条列着财产分割、抚养权归属,没有半句多余的情绪。
她穿了件米白色风衣,是去年生日咬咬牙买的,吊牌剪了没穿过三次,今天特意翻出来穿上。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眼底覆着淡淡的青黑,是昨晚整理财产明细熬到凌晨留下的痕迹。可她脊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不像来结束七年婚姻,倒像来办一桩寻常的政务业务。
墙上电子钟跳到九点十五分,玻璃门被推开,江柏川走了进来。他穿深灰色定制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发胶固定的发型一丝不苟,只是眉头拧成了结,满脸写着不耐烦。进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沈知夏身上,脚步慢悠悠地晃过来,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敷衍:“闹够了没有?非要跑到这地方来丢人现眼。有什么事回家说行不行?”
他说着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沈知夏侧身躲开,动作轻却坚决。
江柏川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更沉了几分。他觉得沈知夏就是在耍脾气。上周他夜不归宿,被她追问了两句,两人吵了一架,她摔门说要离婚。以前也闹过几次,每次他哄两句、转点零花钱就翻篇了。这次居然真敢约到民政局,女人就是这样,总拿离婚当筹码,逼男人低头服软。
“沈知夏,差不多得了。”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掏出手机随手划了两下,指尖飞快地敲完一条消息发出去,屏幕顶端“曼妮”两个字的备注一闪而过,他迅速按灭屏幕,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施舍般的纵容,“公司还有三个会等着我开,没时间在这陪你耗。你要是觉得委屈,我给你转三万,你跟小姐妹去云南玩一圈,散散心。离婚的事,以后不许再提了。”
他笃定沈知夏会顺坡下驴。结婚七年,她永远是那个懂事、顾家、事事以他为先的女人,从来不会真的忤逆他。
可沈知夏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把资料袋推到桌沿,抽出一份离婚协议递过去:“江柏川,我没闹。你先看协议,没异议的话,我们就进去办手续。”
江柏川愣了一下,低头扫向封面上的字。“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字清清楚楚,刺得他眼皮一跳。他不耐烦地翻开,越翻越皱眉,看到财产分割那页,“啪”地一声把协议拍在桌上,火气瞬间上来了:“沈知夏你狮子大开口?女儿归你,这套学区房归你,公司股份还要分走百分之四十?我告诉你,不可能!”
“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拿的是我应得的。”沈知夏语气平静,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结婚七年,公司起步的时候,我把十万嫁妆、五万积蓄全拿出来给你填窟窿,熬夜帮你做标书、算报价、陪客户喝酒。三年前你被合伙人坑,欠了八十万外债,是我回娘家求我爸妈拿房产证抵押,帮你撑过那道坎。半年前妈中风,我辞了医院的工作,24小时守在医院照顾。这些年,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分这些,不多。”
“你还好意思说?”江柏川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这些年家里吃的用的、房贷车贷,哪一样不是我赚的?你在家待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就是照顾照顾老人孩子吗?多大点事,至于天天挂在嘴边?我告诉你,协议我不同意。要离可以,女儿归我,房子给你住到再婚,存款给你十万,多一分都没有。”
沈知夏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七年掏心掏肺的付出,在他嘴里轻飘飘就成了“多大点事”。她没争辩,只是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翻到通讯录里“康复科李护士”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喂,江太太?是阿姨有什么情况吗?”
江柏川皱着眉看她,不知道这时候她给医院打什么电话,只当她又想拿婆婆说事,逼他妥协。
沈知夏对着听筒,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李护士,麻烦你跟张主治说一声,3床王秀莲的所有自费药、进口神经营养剂,还有每天的针灸、肢体康复训练,都停掉吧。后续的住院费、医药费,我不会再缴了。以后有什么事,你们直接联系她儿子江柏川,号码是138xxxxxxx。”
话音落下,登记处的等候区安静了几秒。江柏川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声音陡然拔高:“沈知夏你疯了?!我妈还在康复关键期,那些药和训练不能停!你停了她后半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沈知夏挂了电话,抬眼迎上他的怒火,眼神很冷:“那是你妈,站不站得起来,该你这个当儿子的操心。以前我管,是念着夫妻情分,替你尽孝。现在要离婚了,我没义务再替你承担这些。”
她话音刚落,江柏川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市中心医院”的字样,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接起。
“喂,江先生吗?我是康复科的护士。刚才江太太打电话说要停掉王阿姨所有自费项目和康复治疗。阿姨现在正是恢复黄金期,停了的话之前大半年的训练就白费了,很可能落下终身偏瘫。您看这费用……”
护士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江柏川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能停,钱我缴”,可话到嘴边却卡了壳。
他不知道该缴多少,不知道哪些药是必须用的,不知道康复训练一天做几次、一次多少钱,甚至连婆婆的主治医生姓张还是姓李都记不清。这半年来,他从来没管过这些。每次去医院,沈知夏都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他只需要站在病床边,跟他妈说两句“好好养着”,转身就能走。他一直以为,不就是花钱请护工、缴医药费吗?有钱就能解决。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医院的流程、用药的选择、康复的方案,每一样都要费神盯着,不是光甩钱就行的。
“江先生?您在听吗?”护士又催了一句。
“在……在的。”江柏川回过神,声音发紧,“先别停,费用……我稍后安排人过去缴。”
挂了电话,他看向沈知夏,脸上的傲慢和不耐烦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还有点不敢置信。他从来没想过,沈知夏会真的不管他妈。在他的认知里,她温柔、孝顺、顾家,照顾婆婆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跟他闹离婚,也绝不会拿老人撒气。
可她偏偏就做了。干脆,利落,半分余地都不留。
“沈知夏,你至于吗?”他的声音软了半截,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无力,“有什么矛盾我们俩解决,别拿我妈出气。她都六十多了,经不起折腾。”
“我没拿她出气。”沈知夏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江柏川,你搞清楚。王秀莲是你妈,生你养你的是她,赡养义务在你身上,不在我身上。这半年,我端屎端尿、擦身喂饭、陪她做康复,替你尽了半年孝,仁至义尽。现在婚都要离了,我没义务再管她。你要是真孝顺,就自己去照顾,自己去缴费,别指望别人。”
她的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得江柏川脸上发烫。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她狠心,可话到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心里清楚,她说的全是实话。照顾他妈,从来就不是沈知夏的本分。是他自己理所当然地把所有家庭责任都推给了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付出。
他下意识地想让她先把医药费续上,有话回家说。可拉了一辈子面子的人,临了却拉不下脸低头。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着“曼妮”两个字。他看了沈知夏一眼,起身走到走廊拐角去接,压低声音:“喂,怎么了?”
“柏川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订了你爱吃的那家怀石料理,包厢都订好了,等你一起吃呢。”苏曼妮娇滴滴的声音传过来,换作平时,江柏川听得心尖发软,可此刻只觉得烦躁。
“吃什么吃,没心情。”他揉了揉眉心,语气不耐,“我妈那边医药费停了,医院催着缴费,正烦着呢。”
“啊?怎么会停呀?不是一直都是你太太在管吗?”苏曼妮故作惊讶,随即又软声安慰,“柏川哥你别着急,阿姨的病要紧,你赶紧去缴费呀。反正你也不差那点钱。”
“我知道要缴,可医院一堆事我哪懂。”江柏川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墙,忽然灵光一闪,“曼妮,不然你先去医院一趟,帮我盯着点我妈,跟护士对接一下缴费的事。我这边跟她谈完就过去。”
“啊?我去呀?”苏曼妮的声音立刻变了,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情愿,“柏川哥,我哪会照顾人呀。医院那么多细菌,我这两天感冒还没好,万一传染给阿姨怎么办?再说我也不懂那些医药费的事,去了也帮不上忙呀。”
江柏川心里一沉。他一直觉得苏曼妮温柔懂事、善解人意,真遇到事了,居然推得一干二净。
“行了,不用你了。”他没好气地挂了电话,心里更乱了。
转过身,就看到沈知夏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次性水杯,慢慢喝着水。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江柏川忽然就慌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知夏是认真的。她不是闹脾气,是真的要离婚,真的要抽身离开这个家,连带着他母亲的事,也一并撒手不管了。
那个七年里永远站在他身后,替他打理好一切的女人,真的要走了。
他慢慢走回座位,坐下的时候,肩膀都垮了点,语气软了很多:“知夏,咱们别闹了行不行?先把我妈的医药费续上,有什么事回家慢慢说。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你了,我跟你道歉。以后我多顾家,多陪你和孩子,行不行?”
沈知夏看着他低声下气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解气的快感,只有一片荒凉。
她想起七年前的深秋,也是这样晴好的天气。她穿着租来的婚纱,挽着江柏川的胳膊,在老家的小饭馆办了场简陋的婚礼。那时候他还只是建材市场的销售,租着十五平的单间,连个三金都凑不齐。敬酒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红,眼睛通红地说:“知夏,委屈你了。你信我,我江柏川这辈子,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绝不负你。”
她信了。不顾爸妈“他家境一般,人太活络,你降不住”的劝阻,义无反顾地嫁了。
刚结婚那两年,日子是真苦。他跑客户经常碰壁,回来垂头丧气的,她就煮碗热汤面,坐在旁边听他吐槽,帮他分析客户需求。她在三甲医院当护士,三班倒,下了夜班顾不上睡觉,还帮他整理报价单、做投标标书,熬得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公司刚注册的时候,启动资金不够,她把工作五年攒的十万块积蓄,还有爸妈给的五万嫁妆,全打到了他账户上。那时候她笑着说“就当我投资了,以后江总发达了,可别忘了我这个小股东”。
他那时候抱着她,一遍遍说“不会忘,永远不会忘”。
日子确实慢慢好起来了。他的公司越做越大,从两个人的小作坊,变成了几十人的团队,买了一百四十平的学区房,换了五十万的车,女儿江念也上了小学二年级。人人都羡慕她,说她有福气,老公能干,女儿懂事,是人生赢家。
只有她自己知道,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
大概是三年前,他升了总经理,应酬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身上偶尔会沾着陌生的女士香水味,手机开始改密码,洗澡都要带进浴室。她问过一次,他说“客户身上蹭的,你别多想”。她没再追问,不是信了,是怕问出真相,自己承受不起。
真正的转折点,是半年前婆婆中风。
那天凌晨两点,婆婆在家突发脑梗,江柏川在外地谈项目,赶不回来。是沈知夏打了120,跟着救护车去医院,签手术同意书,守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六个小时。婆婆命是救回来了,却落下了半身不遂,右边身子动不了,说话也含糊不清。
医生说,术后康复很重要,做得好的话,有可能恢复自主行走。江柏川在电话里跟她说:“知夏,你辞职吧。护工我不放心,别人照顾我妈哪有你尽心。家里不差你那点工资,你专心照顾我妈和念念,我在外头赚钱养家。”
她犹豫过。护士的工作她干了十年,从实习生熬到护师,付出了多少心血只有自己知道。可看着病床上意识不清的婆婆,看着电话里焦头烂额的丈夫,再想想年幼的女儿,她还是点头了。
她说:“行,我辞职。你安心忙工作,家里有我。”
这一照顾,就是半年。
半年里,她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熬好小米粥、蒸好鸡蛋羹,先送女儿上学,再坐四十分钟公交去医院。到了医院先给婆婆擦脸、刷牙、翻身,然后喂饭。婆婆吞咽困难,一顿饭要喂四十分钟,经常吃得满身都是,她得耐心擦干净,再换干净的病号服。
上午陪做康复训练,针灸、电疗、肢体按摩,婆婆疼得哼唧,她就握着老人的手,一遍遍哄。一站就是一上午,晚上回家腿肿得按下去一个坑。中午就吃医院门口八块钱的盒饭,舍不得点贵的。下午给婆婆擦身、按摩、接屎接尿,同病房的家属都夸,说亲闺女也不过如此。
晚上等婆婆睡了,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给女儿检查作业、洗衣服,收拾家务。忙到十一二点才能躺下,刚睡着,医院一个电话,她又得立刻赶过去。
半年里,她瘦了十二斤,以前的牛仔裤都松垮垮的。手上因为经常洗东西、给老人按摩,长了不少茧子,眼角也长出了细碎的皱纹。她才三十二岁,看起来却比同龄人老了好几岁。
可江柏川是怎么对她的?
他偶尔去医院,待十分钟就走,嫌医院消毒水味难闻,嫌她身上有股子药味。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干脆说“加班”,夜不归宿。她后来才知道,那些所谓的“加班”,大多是陪着苏曼妮吃饭、看电影、逛商场。
苏曼妮是公司新来的行政主管,二十六岁,年轻漂亮,嘴甜会来事,一口一个“柏川哥”,叫得他心花怒放。
发现真相那天,她记得特别清楚。
婆婆肺部感染,连续高烧三天,她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眼睛都没合过。好不容易婆婆退了烧,病情稳定了,她回家换衣服,刚好看到江柏川落在家里的平板电脑没带走。她想给公司送过去,省得他耽误事。
推开他办公室门的时候,中午休息时间,办公室没人。苏曼妮坐在他腿上,手里拿着个新款的名牌包,正笑着跟他撒娇。他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下去,语气宠溺:“喜欢就拿着,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沈知夏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给他带的换洗衣物,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江柏川看到她,慌了一下,随即推开苏曼妮,皱着眉呵斥:“你怎么来了?进来也不敲门?”
苏曼妮慢悠悠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冲她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挑衅。
沈知夏没吵,也没闹。她把换洗衣物放在沙发上,淡淡地说了句“你落在家里的平板”,转身就走了。
走出写字楼,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凉丝丝地打在脸上。她站在雨里,站了很久。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念想,终于彻底碎了。
她不是没给过他机会。这半年,她旁敲侧击过很多次,提醒他顾点家,提醒他别太过分。她总想着,孩子还小,老人还病着,等婆婆好了,等他玩够了,总会回来的。
可那天她才明白,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你的付出,你的牺牲,在他眼里,都是理所当然,甚至是不值钱的。
从那天起,她就下定了决心,要离婚。
不是一时冲动,是攒够了失望。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找律师咨询,整理财产明细,收集他出轨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还有婆婆住院期间所有的缴费记录、护理明细。她做得很仔细,每一笔账,每一份证据,都理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江柏川一向自负,觉得她离不开他,觉得她离了他活不下去。她也知道,婆婆是他的软肋,也是他最理所当然甩给她的包袱。所以她选在提交离婚资料的这一刻,停掉医药费,就是要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些年她到底承担了多少,他所谓的“赚钱养家”,背后是她在兜底所有的一地鸡毛。
“知夏,你说话啊。”江柏川见她半天不吭声,心里更慌了,“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真要因为这点事,把我妈耽误了,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我过得去过不去,不重要。”沈知夏收回思绪,看向他,“重要的是,那是你妈。江柏川,以前我照顾她,是情分;现在我不照顾,是本分。你不能拿着我的情分,当义务来绑架我。”
她顿了顿,又说:“你要是真为你妈好,就赶紧签字离婚,分完财产,你爱怎么给她治就怎么治,爱请多少护工就请多少。要是不想离,那就法院见。出轨的证据我都有,到时候你不仅是过错方,要少分财产,公司名声也得受影响。你自己选。”
江柏川脸色变了又变。他没想到沈知夏居然连证据都准备好了,显然是蓄谋已久。
他盯着沈知夏看了很久,眼前的女人,好像突然变得陌生了。以前的她,温柔、隐忍,凡事都以他为中心,连大声说话都很少。可现在的她,冷静、决绝,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像换了个人。
他忽然有点怕。怕失去这个家,怕失去沈知夏这个免费的保姆,更怕离婚分走财产,影响他的公司。
“你真要做得这么绝?”他咬着牙问。
“不是我绝,是你逼我的。”沈知夏语气很淡,“江柏川,七年了,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清楚。我没要你净身出户,拿的都是我应得的。你要是识相,就协议离婚,好聚好散。不然闹到法院,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两人正僵持着,江柏川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他爸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他爸的吼声立刻传了过来:“江柏川!你怎么回事?医院说你媳妇把医药费停了!你妈刚才知道了,气得血压都上来了!你赶紧把钱缴上!还有,你跟知夏闹什么呢?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离婚?我告诉你,要是你妈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爸,我知道了,我正在处理。”江柏川头疼得厉害。
“处理什么处理!赶紧把知夏哄回来!”老爷子气得不行,“你妈说了,除了知夏,谁照顾她都不习惯。护工换了三个了,没一个上心的。你要是敢跟知夏离婚,你就别认我这个爹!”
挂了电话,江柏川更焦头烂额了。他爸脾气倔,他妈又只认沈知夏,要是真离了,家里老的小的都得乱套。
他看着沈知夏,语气彻底软了下来,甚至带着点恳求:“知夏,算我求你了。先把医药费续上,行不行?离婚的事,咱们再缓缓。我知道错了,以后我跟苏曼妮断干净,好好跟你过日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看在念念的份上,行吗?”
沈知夏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动摇。
她太了解他了。他现在低头,不是因为知道错了,是因为没人替他扛家庭的担子了,是因为没人给他当免费保姆了。等这事过去了,他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破镜难重圆,心凉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江柏川,晚了。”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来之前,就想好了。这婚,必须离。你妈那边,我不会再管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她说着,拿起离婚协议,起身走向办事窗口:“工作人员,麻烦办一下离婚登记。”
江柏川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瞬间慌了神。他想追上去,又拉不下脸;不追,这事就真的定了。他手里捏着手机,医院的、他爸的、苏曼妮的,一堆电话等着他回,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以前沈知夏在的时候,家里的事他从来不用操心。老人有人照顾,孩子有人管,一日三餐热乎,家里永远干净整齐。他只需要赚钱,其他的一切,都有人替他打点好。
他一直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觉得不就是在家带带孩子、照顾照顾老人吗,有什么难的。直到现在,所有的担子突然砸到他身上,他才知道有多沉。
沈知夏站在窗口前,听着工作人员核对信息,心里很平静。没有想象中的难过,也没有解脱的轻松,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她想起女儿昨晚抱着她的脖子问:“妈妈,我们以后是不是就没有爸爸了?”
她摸着女儿的头说:“爸爸还是你的爸爸,只是爸爸妈妈不在一起生活了。但是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她说:“没关系,只要跟妈妈在一起就好。”
那一刻她就知道,她的选择是对的。与其让孩子在一个没有爱、充满谎言和争吵的家庭里长大,不如坦坦荡荡分开,给孩子一个干净、安稳的成长环境。
“女士,信息核对好了,先生那边……”工作人员看向江柏川的方向。
沈知夏转过头,看向江柏川。他还坐在长椅上,脸色发白,眼神慌乱,完全没了平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江柏川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他知道,今天这婚,不离也得离了。沈知夏是铁了心了。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拿起笔,手有点抖。签名字的时候,笔画都歪了。
按下手印的那一刻,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一块。
拿到离婚证的时候,沈知夏指尖微微发烫。墨绿色的小本子,沉甸甸的。七年的婚姻,到此结束。
走出民政局,阳光正好,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沈知夏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是秋天的味道。
江柏川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医药费……你真不管了?”
沈知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江柏川,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你妈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以前我照顾她,是我自愿。现在我不愿意了。你自己的妈,自己管。”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停车场。脚步很稳,脊背挺得笔直。
江柏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手机又响了,还是医院的催费电话。他烦躁地接起,对着电话吼:“催什么催!钱不会少你们的!”
挂了电话,他站在秋风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以为沈知夏离不开他,以为她这辈子都会围着他转,以为就算他在外面玩,家里也永远有一盏灯等着他。可他忘了,人心不是一天凉的,树叶不是一天黄的。等攒够了失望,再温柔的人,也会转身离开。
沈知夏开车去了医院。不是去续医药费,是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病房里,婆婆躺在床上,脸色很差,看到她进来,眼睛一亮,含糊地喊:“知夏……你可来了……他们说你不管我了……”
沈知夏把自己的保温杯、换洗衣物收拾进包里,语气平静:“妈,我跟江柏川离婚了。以后照顾你的事,让他自己安排。您好好养病。”
“离婚?”婆婆愣住了,随即就急了,“为什么离婚啊?是不是柏川欺负你了?我骂他!知夏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老人说着就哭了,哭得直咳嗽。
沈知夏站在床边,看着她,心里不是没有波澜。半年的相处,说没感情是假的。可感情归感情,原则归原则。她不能因为心软,就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搭进去。
“您放心,江柏川会安排好的。”她轻声说,“我东西收拾好了,先走了。”
她转身走出病房,没回头。
走出住院部大楼,阳光刺眼。她拿出手机,给女儿的班主任发了条消息,说下午去接孩子放学。又给自己妈打了个电话:“妈,我离婚了。晚上带念念回去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她妈的声音:“离就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回来吧,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家里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沈知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委屈,也是踏实。不管什么时候,娘家永远是她的退路。
接下来的日子,江柏川的日子彻底乱了套。
公司的事本来就多,婆婆那边又天天出事。护工换了一个又一个,不是嫌老人脏,就是偷懒不干活。婆婆天天闹脾气,不吃不喝,就喊着要沈知夏。江柏川没办法,只好每天下班往医院跑,给老人喂饭、擦身,折腾到半夜才能回家。
家里没人收拾,乱得像猪窝。女儿的作业没人辅导,成绩下滑了不少。他每天累得像狗,公司、医院、家里三头跑,焦头烂额。
苏曼妮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来送过两次汤,后来嫌医院脏、家里乱,来得越来越少。再后来,听说他离婚分了不少财产出去,公司资金紧张,干脆就不怎么联系了。有次江柏川给她打电话,想让她帮忙照顾两天婆婆,她直接说“柏川哥,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以后还是别联系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柏川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这时候他才明白,苏曼妮图的是他的钱,是他的身份。只有沈知夏,是真心实意跟他过日子的。
可明白得太晚了。
他好几次去找沈知夏,想求她复婚,都被她拒之门外。他去学校门口堵她,她只是冷淡地说:“江柏川,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后除了孩子的事,别来找我。”
她瘦了点,却比以前精神了,化着淡妆,穿着得体的衣服,眼里有了光,比以前好看了很多。
江柏川看着她,心里又悔又痛。是他自己,把好好的家作没了,把真心对他的人弄丢了。
而沈知夏的日子,正慢慢步入正轨。
她找了份私立医院的护士工作,不用上夜班,时间相对自由。爸妈帮忙接孩子放学,她下班就回家陪女儿。周末的时候,带女儿去公园、去图书馆、去看电影。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却踏实、安稳。
她重新开始护肤、买新衣服、跟朋友聚会。脸上的笑容多了,整个人的状态越来越好,仿佛找回了结婚前那个自信、明亮的自己。
有次女儿问她:“妈妈,你现在开心吗?”
她摸着女儿的头,笑着说:“开心呀。因为妈妈知道,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是啊,只会越来越好。
离开错的人,从来不是损失,是新生。
她用七年的青春,看清了一个人,也懂了一个道理:婚姻里,最忌讳的就是一味付出,丢了自己。你把自己放得越低,别人越不把你当回事。你全心全意为家庭牺牲,最后换来的未必是感恩,可能是理所当然,甚至是背叛。
女人这辈子,永远别把婚姻当成人生的全部,别把丈夫当成唯一的依靠。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手里有钱,心里有底气,走到哪里都能活得漂亮。
至于江柏川的后悔,婆婆的病痛,都跟她没关系了。她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往后的日子,她只想好好爱自己,好好陪女儿,好好过日子。
阳光正好,前路漫漫,一切都还来得及。
感悟语:
很多男人总觉得,妻子在家照顾老人、打理家庭是“轻松享福”,自己赚钱养家才是天大的功劳。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伴侣的付出,一边嫌弃对方人老珠黄、不懂情趣,一边在外面寻求新鲜刺激,笃定对方离不开自己,不敢离开。直到妻子抽身离去,停掉所有照料,所有家庭重担砸回自己身上,才慌了神,才明白那些“理所当然”的背后,是对方年复一年的隐忍与牺牲。可人心不是一天凉的,失望攒够了,再深的感情也会走到尽头。婚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是两个人的彼此扶持、双向奔赴。你懂她的付出,她惜你的辛苦,日子才能长久。永远不要把别人的情分当本分,不要把对方的包容当懦弱。等真的失去了,再后悔也晚了。而对女人来说,及时止损从来不是输,是及时从烂掉的关系里抽身,找回自己的人生。靠自己的双手赚钱,靠自己的底气生活,比守着一段腐烂的婚姻,有意义得多。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涉及的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将其与现实关联,所用素材来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并非真实图像,仅用于辅助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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