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CAAPA签约作者
主编 | 杨明
责编 | 井翔远
如果你最近从北京大兴机场飞过，可能会在候机楼里看到这样的场景：有人在非遗漆扇制作摊位前排队，有人在打卡限定款LABUBU，有人在“北京中轴线”景观位拍照发朋友圈。如果你飞的是长沙，可能会在T1到T2的连廊里偶遇一场苗歌表演，顺手买一杯茶颜悦色、挑几件城市主题冰箱贴。
这不是商场，这是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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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我们对机场的记忆是什么？赶路、安检、排队、候机，然后在登机口百无聊赖地刷手机。但现在，越来越多的机场正在变成文旅综合体——能逛、能吃、能玩、能打卡，甚至能待上一整天。
机场为什么突然不务正业了？答案很简单：靠飞机起降赚钱，越来越不够了。
全球机场的非航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已经达到36.7%。在国内，这个数字更夸张——2025年，白云机场非航空性收入占比达到59.12%，首次超越航空性收入，成为第一大收入来源。非航收入规模达47.03亿元，而航空性收入只有32.52亿元。
换句话说，机场现在更像商场，而不是单纯的交通枢纽。
这背后是机场盈利模式的根本焦虑。经过几年的调整，中国几大机场虽然扭亏为盈，但如何摆脱对单一航空业务的依赖，用商业零售这块业务夯实盈利能力，成了头等大事。于是，一个肉眼可见的现象正在全国上演：奢侈品、高端户外、顶级美妆旗舰店扎堆入驻机场。虹桥机场被戏称为小恒隆，白云机场被认为是广州第二奢场。爱马仕在上海虹桥、成都天府、北京首都、大兴四家机场都有入驻，LV在北上广深以及成都的6家机场开设门店。
但光卖奢侈品还不够。消费升级的浪潮下，旅客要的不只是买，更是体验。
机场怎么把自己变成文旅目的地？不同机场走了不同的路，但殊途同归。
大兴机场走的是国潮加科技的路线。2025年，大兴机场年度旅客吞吐量首次突破5000万人次。面对如此庞大的流量，机场不再满足于让人路过，而是想把人留住。他们把北京礼物主题店搬进航站楼，让国内外旅客在出发、到达、候机的每个环节都能接触北京文化。2025年，兴礼遇文创店升级为北京礼物主题店后，各门店累计实现销售额2800万元，同比提升45%。
湖南机场走的是市州风情路线。他们直接把全省14个市州的特色文化搬进候机楼——张家界的原生态苗歌、岳阳的洞庭渔女表演轮番上演。2025年6月到2026年5月，机场航站楼累计开展20余场市州风情展演。旅客落地即入景，候机不再是消磨时间，而是逛一场微型的湖湘文化市集。效果怎么样？一款长沙元素的冰箱贴，单日销售额就能突破2000元。
成都天府机场走的是博物馆进机场路线。他们和三星堆签署战略协议，在T1与T2之间的连廊建设三星堆文化连廊，系统呈现古蜀文化精髓。三千年前的古蜀文明搬进现代化航站楼，这已经不是机场里有文化展，而是文化展里有个机场。
广州白云机场玩的是存量改造。他们把老航站楼改造成了全国首个由机场航站楼改造而成的商业综合体T5 MALL。保留了原指挥塔、登机廊桥等机场历史印记，把航空元素融入商业空间。一座已经退役的航站楼，变成了城市更新的标杆项目。
内蒙古伊金霍洛机场则押注XR科技。他们在候机厅里开了全国首家机场XR未来影院，《大唐穿越记》《三星堆的召唤》等沉浸式电影让旅客的碎片化候机时光变成穿越之旅。开业首日就收获广泛好评。
无锡硕放机场在空间极其有限的情况下也玩出了花样。商用空间只有5600平方米，他们就用时间换空间——2025年落地10个快闪项目，几乎贯穿全年。复古老爷车、高尔夫推杆区、露营风休憩区，一个个特色场景让候机大厅变成了打卡点。
扬泰机场在规划二期时直接提出五大特色街区，要把扬州的城市名片和泰州水城慢活文化IP进行空港化、场景化转化，目标是变候机空间为文化打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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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波浪潮背后的逻辑，说白了就是体验经济正在重新定义商业空间的边界。
过去，商业空间的逻辑是地段加流量——把人引过来，让他们消费。但线上购物已经把买这件事变得极其便捷，实体空间必须提供线上无法替代的东西：氛围、体验、情感连接。
机场恰恰拥有其他商业空间无法复制的优势——天然的、海量的、高净值的人流。2025年上半年，我国民航旅客运输量达3.7亿人次。这些人来自天南海北、世界各地，他们有时间、有预算、有需求，候机的那几十分钟刚好需要被填充。
问题是怎么把流量变成留量。答案就是文旅化。让机场不再只是一个路过的地方，而是一个值得停留的地方。首都机场的做法很有代表性——他们提出航站楼内的每一寸商业空间都要回答一个问题：旅客在这里除了购物，还能获得什么？
于是我们看到，机场开始从客流导向向文化增值转型。传统机场把商业、餐饮、休憩区简单罗列，现在则打破局限，将文化展示、商业消费、休闲体验按主题逻辑整合布局。
文化和旅游部、中国民航局发布的《文化和旅游与民航业融合发展行动方案》明确提出，推进人文机场建设，鼓励有条件的机场充分利用既有设施设置文化长廊、非遗展示、主题展览、文博陈列、互动娱乐、沉浸体验等文化场景，打造空港文化会客厅。
政策在推，市场在拉，机场文旅化已经不是要不要做的问题，而是怎么做的问题。
这不仅仅是机场的事。机场文旅化只是体验经济席卷商业空间的一个缩影。购物中心、街区、甚至写字楼都在经历同样的变革——从交易场所变成体验场所。消费者的需求已经从买到什么升级为感受到什么。
未来，任何一个商业空间如果还在用招商收租的旧逻辑运营，很可能被市场淘汰。而那些能把文化、科技、体验融进空间肌理的，才有资格留在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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