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航站楼巨大的玻璃穹顶外,滚雷正扯碎翻涌的乌云,轰鸣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远航死死拽着苏玉华那只磨损泛白的暗红色鳄鱼皮包,额角青筋暴起,双眼猩红地冲着眼前的母亲咆哮:一千两百万的过户款刚到账你就往这跑,妈,你到底疯到了什么地步!

苏玉华剧烈地咳嗽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只干枯的手却依然死死抠着皮包的系带,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惊的决绝。

她没有解释,只是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皮包夺回,沙哑的声音被淹没在机场广播的盲音里。

撕拉一声,老旧的皮革在两人疯狂的争夺中彻底崩裂。

包里的物件瞬间漫天散落,几张盖着鲜红公章的陈旧档案夹杂着一叠泛黄的纸张,重重地砸在林远航脚边的冰冷大理石地面上。

林远航的视线落在最上面那行手写的大字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刹那间僵在了原地。

林远航一把推开书房的梨花木大门,厚重的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书桌后的苏玉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惊慌抬起头,她只是静静地将右手握着的金边老花镜摘下来,顺手塞进了桌上的暗红色鳄鱼皮包里。

那个皮包有些年头了,皮质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泛白,林远航认得那是父亲在世时送给母亲的唯一一件贵重礼物。

妈,你到底在干什么。

林远航将自己的手机重重砸在苏玉华面前的账本上。

屏幕上闪烁着一条半小时前发来的短信,发件人显示为万家地产王经理,内容清晰而刺眼:苏阿姨,买家那边的十二00万首付款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您明天上午把别墅的产权变更手续办完,款项会立刻打入您的个人账户,请务必带齐身份证和当年的房产原件。

苏玉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将儿子的手机往旁边推了推,避免挡住自己密密麻麻写满数字的账本。

这栋房子是我的名字,我想卖就卖,不需要向你汇报。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这栋别墅是爸留下的唯一遗产。

林远航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眼因为愤怒和困惑而隐隐泛起血丝。

他双手撑在书桌边缘,高大的身躯死死盯着母亲,声音克制而颤抖:我们家现在不缺钱,我的公司每季度都有进账,你每个月领着大几千的退休金,为什么要瞒着我把住得好好的房子卖掉。

对方是不是什么金融诈骗团伙。

还是你最近见的那帮神棍把你洗脑了。

苏玉华缓缓站起身,将桌面上的账本合拢,连同钢笔一起整齐地收进那只暗红色的皮包里。

她拉上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人格外烦躁。

她转过身,将背影留给儿子,看向窗外修剪整齐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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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懂,钱我有我的用处,这栋房子我非卖不可,明天上午你不要跟着我,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林远航看着母亲冷漠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感。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苏玉华一向温婉慈祥,连说话都不会大声,更别提用这种近乎决绝的语气同他说话。

他敏锐地注意到,母亲在将皮包抱在怀里时,手臂的肌肉绷得很紧,仿佛里面装着比她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苏玉华没有再给儿子质问的机会,她抱着皮包侧身绕过林远航,脚步凌乱地朝卧室走去。

在错身的刹那,林远航听到母亲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力压抑的叹息,那声音里饱含着一种沉重的悲凉。

他紧跟在后面走出书房,看着母亲将卧室的房门重重反锁,整栋空旷的别墅里只剩下走廊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林远航站在原地,心里的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他掏出手机给万家地产的王经理拨了过去,但对方的电话却一直处于忙音状态。

母亲的行为太古怪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突然要变卖价值千万的房产,甚至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他隐约觉得,那个暗红色的皮包里,一定藏着母亲不肯说出口的惊天秘密。

雷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沉闷地滚过,天边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黑压压的乌云。

林远航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大门,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把这个家唯一的根基给毁了,他必须在明天上午过户之前,查清楚那笔十二00万的巨款到底要流向哪里。

六月九日的清晨,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一层稀薄的雾气中。

林远航一夜没睡,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楼上偶尔传来的动静。

大约清晨六点半的时候,楼梯上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苏玉华依旧抱着那只暗红色的皮包,脸色比昨天还要苍老几分,她甚至没有看客厅里的儿子一眼,便径直走向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抽油烟机的轰鸣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而沉闷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像是从肺部最深处挤出来的,撕裂般地响个不停。

林远航心头一紧,起步走到厨房门口。

他看见母亲一手扶着灶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原本苍白的脸憋得一片通红。

妈,你病得这么厉害,今天必须去医院。

林远航上前想要扶住母亲的肩膀。

苏玉华却像是触电般地侧身躲开,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唾沫,声音虚弱却依旧冰冷:我没事,只是老毛病,吃点药就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去清理灶台上的砂锅,试图掩盖什么。

林远航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的最上层倒着一些黑乎乎的药渣,散发着一股怪异而苦涩的腥气,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感冒药或者止咳中药的味道。

他趁着母亲弯腰端碗的空隙,迅速伸手从垃圾桶里拣出一块没有完全烧化的小纸片,上面隐约残留着某个手写偏方的字迹,但字迹已经被药汁浸染得模糊不清。

你天天神神秘秘地吃这些来路不明的偏方,连正规医院都不去,现在连别墅都要背着我卖掉,你是不是被人用偏方控制了。

林远航捏着那张药渣纸片,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愤怒。

他觉得母亲一定是落入了某个打着神医旗号的诈骗集团的圈套,那些人不仅用假药摧残她的身体,还在蚕食她的财产。

苏玉华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黑色药汁,冷冷地看着儿子。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当着林远航的面,将那碗散发着恶臭的药汁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喝完药后,她有些脱力地扶着桌子喘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苦,但很快又被冷漠所取代。

林远航看着母亲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再这样争吵下去没有任何意义,索性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家门。

他驾车直接赶往万家地产的中介门店,他必须从源头截断这次交易。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出母亲那张憔悴得近乎脱相的脸,还有垃圾桶里那些诡异的药渣,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当林远航冲进中介公司找到王经理时,对方正坐在电脑前打印着一份合同。

林远航一把夺过合同,拍在桌子上:我是苏玉华的儿子,我明确告诉你们,那栋别墅涉嫌产权纠纷,我不同意变卖,你们立刻停止过户程序。

王经理被吓了一跳,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递过来一杯水:林先生,您冷静一下。

苏阿姨昨天下午就已经把所有的委托书、公证书和身份证原件都交给我们了。

买方是全款付清,加急变更的手续已经提交给了房管局。

中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声音放低了些:现在是上午九点,房管局那边的审批已经通过了,明早十点,这栋别墅将正式完成过户,十二00万会一分不少地打进苏阿姨的卡里。

我们完全是合规操作,您找我们也无济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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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日的凌晨,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席卷了整座城市。

沉闷的雷声在天空中疯狂地炸响,密集的雨点狠狠砸在窗玻璃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劈啪声。

林远航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体不自觉地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睡衣。

听着外面的雷雨声,他的脑海里突兀地涌现出无数汹涌的泥流和呼啸的山洪,那种濒临窒息的恐惧感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旧疾。

只要遇到特大雷雨天气,或者听到类似山洪暴发的轰鸣声,他就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惊恐之中。

他试图大口呼吸,以此来缓解心脏的剧烈跳动。

每当这个时候,苏玉华都会整夜守在他的床边,用那双温暖的手紧紧握着他,直到风停雨歇。

可是今夜,隔壁的卧室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走过来。

林远航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颤抖着走到窗边。

外面的世界被大雨撕扯得模糊不清,他的心也像这场暴雨一样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自己是更害怕这场雷雨,还是更害怕即将到来的天亮。

明天上午十点,那栋承载了他三十年记忆的别墅就要彻底属于别人了,而母亲依然守着那个巨大的秘密不肯松口。

煎熬的时间过得极慢。

当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时,外面的暴雨终于渐渐停歇,天空中依旧积压着铅灰色的阴云。

林远航正坐在客厅里反复拨打苏玉华的电话,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一个老同学的电话打了进来。

对方在市中心银行担任客户经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远航,你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刚刚有一笔高达十二00万的巨款打进了你母亲的账户。

林远航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尖锐:钱到账了。

那现在那笔钱还在账户里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刻意压低了嗓音: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这笔钱刚到账不到十分钟,你母亲就通过网上银行,把整整十二00万全额转出了。

接收账户是一个信托基金,我也查不到底细。

远航,你老实告诉我,苏阿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这操作简直就像是在洗钱或者遭遇了跨国诈骗。

林远航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十二00万,那可是卖掉房子的全部身家,竟然在到账的瞬间就被全部转走。

母亲辛苦一辈子,绝对不可能认识什么信托基金,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圈套在等着她。

他挂断电话,发疯一样冲上楼推开母亲的卧室大门,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连床单都拉得没有一丝褶皱,唯独没有苏玉华的身影。

林远航颤抖着双手打开电脑,登录了母亲平时很少使用的手机定位共享软件。

这是前几年他为了防止母亲走丢特意安装的,原本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今天成了最后的线索。

当屏幕上的小绿点最终刷新出来时,林远航的瞳孔猛地缩紧。

定位显示,苏玉华此时并没有在中介公司,也没有在任何银行机构。

那个代表着母亲的小绿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沿着机场高速移动,最终停留在距离市区三十公里外的国际机场航站楼。

林远航死死盯着那个位置,心脏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母亲卖掉了唯一的房子,转走了所有的巨款,现在竟然要逃往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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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

夕阳被地平线吞噬,落日余晖将国际机场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惨烈的血红。

林远航反光镜里自己的眼睛布满血丝,他一路超速,尖锐的刹车声在出发层车道上刺耳地响起。

他推开车门,逆着行色匆匆的人流,发疯一般冲进人声鼎沸的出发大厅。

巨大的航班信息电子屏不断滚动,冰冷的机械播报音在大厅上空回荡,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狂跳。

母亲在这里。

那个瞒着他卖掉相依为命的别墅、在几分钟内转走十二00万巨款的母亲,此时此刻正准备彻底从他的生活里蒸发。

林远航捏紧了拳头,由于极度愤怒与焦虑,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视线在排队安检的人群中疯狂搜寻,终于在前往国际出发口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刻骨铭心的背影。

苏玉华穿着一件浆洗得有些褪色的老旧外套,身形比前几天看起来更加佝偻瘦削。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行李托运处旁边的柱子后面,紧紧怀抱着那个形影不离的黑色旧皮包。

那个包的边缘已经磨损脱线,林远航一直以为里面装的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偏方草药,可现在看来,那里面藏着的,分明是整个林家的家底。

妈。

林远航这一声怒吼,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在大厅的嘈杂声中显得人格外突兀。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向这边投来诧异的目光。

苏玉华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当看到满脸戾气、浑身湿透的林远航时,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那抹慌乱很快被一抹决绝的冷漠所覆盖。

她没有挪动脚步,只是把怀里的皮包抱得更紧了一些。

你来干什么。

苏玉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伴随着一阵压抑的沉闷咳嗽,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来干什么。

林远航大步流星地冲到母亲面前,气极反笑,声音因为情绪失控而变得尖锐。

你疯了吗。

你把家里唯一的别墅卖了,十二00万。

下午刚到账你就全部转给了什么来路不明的信托基金。

那是爸留给我们的家产。

你现在还要拿着机票跑到国外去。

你是不是非要被那些骗子骗得倾家荡产,非要把我们这个家彻底毁了你才甘心。

苏玉华看着眼前暴怒的儿子,眼中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悲凉与隐忍。

她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毫无波澜:那笔钱本来就不属于我们,我只是把它送回它该去的地方。

远航,回去吧,别再找我了。

她说完,转过身就要往安检口走去。

林远航看着母亲那副油盐不进、执迷不悟的模样,心中的理智瞬间崩断。

他无法接受母亲被那些所谓的慈善或者诈骗集团洗脑到这种地步,更无法眼睁睁看着林家的财富就这样化为乌有。

他跨步上前,一把死死抓住了苏玉华的胳膊,试图将她拉回来。

你今天哪儿都不准去。

把银行卡和合同给我交出来。

林远航一边咆哮,一边伸手去夺苏玉华怀里的黑色旧皮包。

他认定里面装的是被骗走的资金凭证和去往国外的机票。

苏玉华像疯了一样反抗,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护住那个包。

放手。

林远航,你给我放手。

这是我的东西,你没权利动。

母子二人在人潮涌动的机场大厅里激烈地推搡起来。

苏玉华的身体本来就虚弱不堪,哪里抵得过正值壮年的林远航。

林远航红着眼,满脑子都是截留证据、阻止母亲,手上猛地一使劲,只听见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那只承载着无数秘密的黑色旧皮包被生生扯烂,拉链崩断,里面的东西由于巨大的惯性瞬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