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一早会,赵副总领着一个年轻人走进运营部办公室。

「给大家介绍一下,顾晨,新来的实习生,二十四岁,物流管理专业应届生。」

小伙子穿着白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站在赵副总身后半步,微微低着头,眼神却一直在打量办公室里每一个人的工位。

赵副总把他安排在我手下,说老宋你带带他,多给年轻人机会。

我点了点头。

我对顾晨的第一印象不差,小伙子看起来踏实,说话谦逊,和普通实习生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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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顾晨第一天入职就提前四十分钟到了岗。

我七点五十进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工位上,桌上摊着一本物流术语手册,边看边做笔记。

他的电脑桌面已经分门别类建好了文件夹,运营日报、线路台账、异常订单、客户档案,每一个都命名规范、层级清楚。

一个刚入职第一天的人,建的文件分类比我这个干了七年的主管还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错,心想赵副总这回总算招了个靠谱的人。

第二周,我让他整理一份月度运营报表。他不但按时做完,还多做了一份同比分析,用不同颜色标注了线路利润率的波动区间。排版干净,逻辑清楚,公式用得比我自己还熟练。

我问他怎么做的,他说学校学过类似的数据分析课程。

「宋哥,我大学里专门修过物流数据分析这门课,老师教过我们用Excel做同比环比分析。」

老周是运营部年纪最大的,老花镜度数不够,看小字费劲,顾晨主动凑过去帮他整理物流单据。老周教他认货物分类代码、吨位换算公式、异常货损的登记流程,他掏出一个小本子一条一条记下来。

老周后来跟我说:「这小伙子靠谱,比之前那几个实习生都强。」

报表交上去的第二周,我在核对周度运营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异常。

公司三条核心线路的货运量出现了轻微波动,幅度在百分之零点五到百分之一之间。单独看每一条都在正常范围内,但三条线的波动方向完全一致,都是轻微下滑。

我把报表扣在桌上,没太在意。

可能是季节性的货主调价窗口临近,老客户压单观望。我在这行干了七年,这种幅度的波动见得太多了。

我完全没把这件事和一个刚入职两周的实习生联系起来。

02

第三周周五晚上,我和几个老客户在城南的火锅店聚餐,喝到快十点才散场。

叫代驾回公司的路上,我突然想起第二天要给赵副总汇报的周报还没校对完,让代驾拐了个弯去了公司。

整层楼只有运营部的灯还亮着。我刷卡推门进去,发现顾晨还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亮着,他坐得笔直,戴着耳机,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他的侧脸被屏幕光照亮,表情专注得不像加班,像在盯盘。

我走近几步,看清了他屏幕上的内容。

三个窗口并列排开。第一个是运营管理系统OMS,左上角有公司logo。第二个是财务结算系统FSS,金蝶的标准界面,深蓝色导航栏很显眼。第三个是客户关系管理系统CRM,右上角有一个醒目的绿色在线状态图标。

三个系统各自需要独立的账号权限。财务系统的账号连我自己都需要每次向财务部申请临时授权才能查阅,一个实习生同时开着三个系统界面,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顾晨。」

他肩膀明显抖了一下,然后迅速用鼠标点了两下,把财务系统的窗口最小化,才转过头来笑着叫我。

「宋哥,你怎么回来了。」

「周报没弄完。」我盯着他的屏幕,「你怎么在看这些。」

「想全面了解一下公司的业务流程,财务的秦姐帮我开的临时浏览权限。」他回答得很自然,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慌张,「我想多学点东西。」

我当时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好奇心有点过了。运营部的实习生岗位职责是协助整理基础运单和跟踪异常货件,轮不到碰财务数据。但当着面不好说什么,我交代了一句早点回去注意安全,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路过他工位旁边的打印机时,我看到出纸槽上放着一沓打印好的文件。

最上面一张是公司的线路成本分析表,运营部内部的工作底稿,数据敏感等级是内部。按公司规定,内部文件打印后必须即时取走,不得在打印机上留存。

我顺手拿起来翻了翻。

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条线路的吨公里成本、装载率、返程空载率都被整理得一清二楚,做得比运营部周报还详尽。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页脚有一行极小字的打印时间戳——晚上十点四十七分,当日。

旁边还有一行字,打印机的用户识别码,显示打印人是顾晨。

我回头看了一眼顾晨的背影。这年轻人正对着屏幕打字,键盘敲得飞快,像是急着在赶什么东西。

我把那张线路成本分析表叠好夹进笔记本里,没有当场发作。但心里已经开始觉得不对。

一个实习生的好奇心和业务钻研欲,是不是过头了。

03

第四周周一,公司全员例会散会后,几个部门的头儿在茶水间闲聊。

财务部的主管老吴端着保温杯晃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宋,你们部门新来的小顾不错啊,做事主动。上回他拿着你们运营部的数据来找我对数,问的都是核心线路的费率问题。」老吴喝了口茶,「那几条线的报价连我们财务内部都还没完全校准,他一个实习生怎么拿到的。」我抿了一口茶,没接话。

回到运营部,我把老周叫进自己办公室,关上了门。

老周是运营部的老资格,干物流调度十来年,平时跟我关系不错,说话没那么多顾忌。

我问他:「老周,你对顾晨什么印象。」

「小伙子不错,勤快。」老周想了想,「就是勤快得有点过了。」

「什么叫有点过了。」

老周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上周四晚上,我落下手机回公司取,看到顾晨一个人在办公室。不是坐在他自己的工位上,是站在你的工位旁边。」

我的桌面常年堆满调度日报和合同草稿,摆放位置我心里有数。

「他正翻你桌上的一沓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翻完还用手机拍了张照。」老周说,「看到我进来,他笑着说宋哥让我帮他找一份合同,还问我合同柜的钥匙在哪。我当时没多想,给他指了位置,拿完手机就走了。」

我听完没说什么,让老周先回去忙。

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两圈,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我下了决心。

当晚我故意在七点整打卡下班,坐电梯到负一层车库,在车里坐了一个半小时。九点差一刻,我重新刷卡上楼,在楼道里放轻脚步走到运营部门口。

隔着玻璃门,我看到顾晨正站在我的工位前面。

他把我桌上的文件一沓一沓地拿起来,翻看,放下,再拿下一沓。左手举着手机,每翻一页拍一张照,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图书馆查资料。

我推开玻璃门走进去,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回声清脆。

顾晨猛然回头。看到我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连续切换了三层——先是惊讶,然后是短暂的僵硬,最后切换成我最熟悉的那个谦逊的笑容。

手里还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刚拍完的合同扫描件,还没来得及锁屏。

「拿的是什么。」

「想多了解公司的合同条款,方便以后对接客户。」

「有专门的法务系统供查阅,申请权限比偷翻同事工位更快。」我伸出手,「把手机解锁,我看看你拍了哪些东西。」

他迟疑了两秒,把手机解锁后递了过来。

相册里有一百多张照片,最早的时间戳可以追溯到入职第一周。运营部内部调度日志、客户定价合同、承运商报价单、线路成本分析表草稿。每一张都是公司核心运营数据,打包卖出去可以在竞争对手那里换一个运营总监的位子。

「拍这些到底要干什么。谁指使的。」

顾晨还没开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赵副总站在门口,像是也刚加班完,皱着眉头说大晚上怎么还吵起来了。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赵副总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顾晨是我招进来的,这年轻人有上进心,想多学点东西,方式方法可能欠妥,但没必要上纲上线。」他让顾晨把照片删掉,写一份检讨,说这事到此为止。

「赵副总,财务系统的权限也是您批的。」

赵副总顿了顿:「是我批的。小顾说想做一份全面的运营分析报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我没再说话。

赵副总的行政级别比我高两级。在办公室政治里,当场顶撞直属上级的分管领导,等于给自己签离职单。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关上门,坐在黑暗里,把今晚的事情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赵副总说权限是他批的,但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一个分管副总可以绕过财务部直接给实习生开通核心系统的账号。

这件事不合理。

我需要查财务端的异常。

04

第二天,我去了财务部。

秦岚是我大学同学,在公司共事七年,两人之间没有部门墙。我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她听完后眉头越拧越紧。

「顾晨的财务系统权限确实有申请记录。」秦岚调出权限开通日志,「但审批人不是财务部的人。按公司流程,实习生开通核心系统权限必须直属主管申请、部门负责人审批、系统管理员开通,三道关。可这条记录的审批人一栏填的是赵副总的名字,系统管理员备注栏写着口头授权后补流程。」

她停了一下:「更关键的是,权限开通时间是顾晨入职前两天。」

人还没到岗,权限已经开好了。

秦岚又调出了近两个月所有核心运营数据的访问日志。日志显示,顾晨入职当天的第一个访问动作发生在下午三点——他点击的不是面向实习生的培训文档,而是线路利润率实时看板。这个页面属于运营部的核心驾驶舱模块,平时只有部门主管以上级别才会使用。

秦岚在筛选日志时发现了一个规律。

顾晨真正开始密集访问核心数据的时间点,不是入职第一天,而是投资方确认进场尽职调查的那一周。访问频率从每周几次骤升到每天十几次,时间集中在两个时段——午休十二点到下午一点半,晚上七点到十点。

这两个时段运营部工位上基本没人。

而他每次访问的页面都精准指向特定几组数据:滨城到省城线路的吨公里成本、滨城到临市线路的客户结构、返程空载率变化趋势。

这些数据恰好对应公司即将向投资方提交的估值报告里最核心的几条线路。

秦岚还注意到另一个细节。三周前的一个深夜,系统后台记录到一次异常操作——运营部公用电脑的USB端口上检测到未授权大容量存储设备接入,持续连接时间为四分钟。操作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那个时间整栋写字楼只有保安在巡逻。

四分钟,足够拷贝一个包含近三年客户定价合同的加密压缩包。我把这条记录单独标注出来,然后直接去了IT部门,申请对运营部所有公用电脑加装外设管控策略,屏蔽未授权的USB存储设备。IT部门当天下午就推送了策略更新。

回到工位,我把这些异常数据整理成一个文档,文件名就叫异常记录,存在私人网盘里。

秦岚发了一条微信过来:「要不要上报方总。」

我回复:「现在证据还不够硬。USB接入可以辩称给手机充电,访问敏感数据可以说是不熟悉系统误点。赵副总给他开的权限在法律上属于内部授权流程问题,最多算违规不构成犯罪。」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下一个动作。」

消息发出去,我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行业信息平台的推送。

标题是——通达物流宣布完成B轮融资,领投方为华信资本。华信资本正是铭远半年前接触过的那家投资机构。

我点开推送,往下滑到新线路披露的部分,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六条即将新开的线路,一条一条看过去,和铭远正在筹备的扩产线路高度重合。其中四条连中转节点的选择都一模一样,连备选中转站都相同。

铭远花了两年时间做市场调研和客户预签才确定了这些线路,通达不可能独立调研出完全相同的结果。

除非有人把铭远的扩产计划原封不动地送了过去。

05

外设管控策略更新之后大约过了两周,凌晨两点,我被手机的IT监控警报惊醒。

警报内容是——运营部公用电脑检测到未授权USB存储设备接入,外设管控策略已拦截。请确认操作人身份。

我穿上衣服开车直奔公司。在路上拨了保安室的电话,保安说刚巡过十二楼,运营部没人,灯也是灭的。我说系统记录显示有人动了公用电脑,让保安在楼下等我。

车停在公司楼下,我让保安在一楼大堂等着,自己坐货梯上了十二楼。

我用备用门禁卡刷开消防通道的铁门,脱掉皮鞋只穿着袜子走过楼道。

运营部的玻璃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里那台公用电脑的屏幕亮着冷白光。

顾晨坐在电脑前面,身边放着一个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包,不是公司统一配发的黑色型号。公用电脑的USB口上插着一个U盘,屏幕右下角弹出了IT策略拦截的红色警告弹窗。他正盯着弹窗发愣,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

我没有进去。退回到消防通道的阴影里,隔着玻璃举起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拍到了顾晨的侧脸和屏幕上的拦截弹窗。第二张拍到了他放在桌面上的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股票交易软件的深色背景界面。我放大照片。持仓界面上显示着股票代码,后缀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通达物流。界面上还有近一月盈亏和持有成本两个数字,虽然有些模糊,但代码和盈亏数字因为屏幕亮度高,仍然可以辨认。

我屏住呼吸,从消防通道退走,袜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没有进去当面撞破他——上次的教训告诉我,当面撞破只会让赵副总再次出面摆平。这次我要先拿到全部证据。

回到家之后我再也睡不着。我把顾晨的股票代码输入行情软件,通达物流的股价走势图跳了出来。然后我调出秦岚给我的访问日志,把顾晨每一次异常数据访问的时间点标注在股价走势图的下方。

四条竖线,四次数据访问高峰。

每一次数据访问之后的次日或隔日,通达物流的股价就会出现一波小幅上涨。涨幅不大,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之间,但累积四次已经达到了可观的收益率。

这不是巧合。

这不是实习生好奇。

这是商业间谍。用铭远的运营数据,为自己的股票交易铺路。

06

我开始查赵副总。

我没有权限直接调阅人事档案,但我有一个做HR的前同事能查到社保代缴记录。前同事告诉我,赵副总在铭远的社保是从三年前开始缴纳的,在此之前他的社保缴纳单位是一家叫盛联咨询的公司。

我查了盛联咨询的工商信息。股东名单里有一个名字——陈栋。

陈栋同时是通达物流的法人代表和实际控制人,持股比例百分之六十七。

赵副总入职铭远之前,老板是通达物流的老板。

我又让那位HR前同事帮忙调阅顾晨入职时填写的员工信息登记表扫描件。前同事在HR系统里搜索顾晨的名字,把登记表下载下来发给了我。

登记表上实习经历一栏写着——盛联咨询战略发展部,实习期六个月。带教人一栏签了一个名字:赵副总。

不是同名同姓,就是他。

我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很久。

时间线在我脑子里一点一点拼接起来。顾晨在大三暑期进入盛联咨询实习,带教老师是赵副总。三个月后赵副总跳槽到铭远。又过了一年多,顾晨以应届生身份通过赵副总的安排进入铭远。入职前两天,系统权限已经开通。入职当天,直接访问核心运营数据。

赵副总一手安排了这一切。从面试到审批到开通权限,每一步他都亲自过问,理由是这个年轻人很有潜力,我来亲自带。人事部门没有提出异议——分管副总愿意亲自带实习生,在职场语境里叫重点培养,没有人会往商业间谍的方向联想。

我把所有信息汇总成一个报告,发给了方总。方总是铭远物流的创始人兼总经理,在这个行业泡了二十年。他看完报告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赵副总上个月提交了一份线路扩张方案,预算一千两百万。方案里建议优先开通的六条线路,和通达物流公告里公布的新线路一模一样。」

方总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去年他就提过一条线路扩张方案,我当时觉得数据基础不够扎实,但他说是你们运营部核算的。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他转过身:「你这份报告,证实了我最不愿意相信的那个猜测。」

那些线路是铭远花了两年时间做市场调研、客户预签、运力储备的核心资产。如果方案泄露出去,铭远在这六条线路上的先发优势将荡然无存。两年心血,等于为通达物流做了免费的市场可行性研究。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方总问。

「赵副总的社保记录和顾晨的实习登记表已经能证明两人的关联,但商业间谍的定罪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需要在顾晨正在向通达传输数据的时候将其当场截获。」

方总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放手去做。IT部门和法务部我会提前打招呼。」

07

第六周周五深夜,我在办公室整理完最后一批证据。

顾晨的权限访问日志、USB拦截记录、股票交易截图、赵副总的社保记录、陈栋的工商信息、通达物流公告与铭远扩产线路的对比表。全部打印出来装订成册,锁进办公桌抽屉。

我关了电脑,熄了灯,锁上办公室的门。

走到电梯间的时候,我停住了。

运营部大办公室的角落里有一片微弱的蓝光在闪烁。不是公用电脑的屏幕光——公用电脑在另一侧,我已经关了。蓝光来自顾晨工位区域,位置偏低,像是放在桌面以下的东西在发光。

我脱了鞋,只穿袜子踩着水磨石地面走到运营部门口,侧身贴着门框往里看。

顾晨坐在自己工位上,桌上摊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不是公司配发的型号。电脑旁边放着一个开启的手机热点设备,指示灯闪着绿光。他没有连接公司WiFi。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加密邮件界面。发件人是顾晨,收件人的邮箱后缀是通达物流的企业域名。附件是一个压缩包,文件名是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编码。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串编码。那是铭远向投资方提供的估值报告草稿中核心运营数据的章节编号。

附件正在上传。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七。我推开门走了进去。顾晨听到声响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对上了。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九十四。他没有关掉电脑,也没有伸手去拔手机热点。他坐在椅子上转过来正对着我,表情不再有以前的谦逊和笑容。

「宋哥,还没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微微蜷了一下,指节泛白。

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附件发送成功。

顾晨轻轻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但没有站起来。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我,嘴角的弧度介于微笑和挑衅之间。

办公区只亮着我们头顶这一盏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各自拉向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