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六下午,我去楼下取快递,在电梯口碰到隔壁302室的妞妞和她妈妈刘姐。

妞妞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看到我立刻脆生生地叫了一声「陈叔叔好」,声音甜得能拉出糖丝。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什么味的。」

「草莓的。」

她把棒棒糖举到我面前,粉红色的糖纸边缘的一粒糖渣闪着亮晶晶的光。

刘姐站在旁边按着电梯,嘴角挂着笑,随口说了一句:「这丫头上周从你家回来就一直念叨你家的猫,说年糕胖了。」

我笑了一声,说年糕确实胖了,最近罐头开得有点勤。

「对了,」刘姐忽然压低声音,往我这边凑了凑,「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上周从你家回来那天晚上,我给妞妞洗澡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妈妈,陈叔叔家还有一个叔叔。我说没有啊,就陈叔叔一个人住。她特别认真地摇头——真的有一个叔叔,戴着帽子,站在厨房门口。他还冲我笑了。」

电梯到了,刘姐牵着妞妞走进去,转身按了楼层。妞妞在电梯门合上之前冲我摆了摆小手,草莓味的棒棒糖已经重新塞回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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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一个人住。

那天下午只有我和妞妞在家,没有第三个人。

我回到403室,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年糕从沙发靠背上跳下来,四只白爪子踩着木地板无声无息地走过来,用脑袋蹭我的脚踝。我弯腰把它抱起来,下巴埋在它后颈的绒毛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刘姐转述的那句话。

戴着帽子。

站在厨房门口。

他还冲我笑了。

我抬起头,视线越过客厅,落在厨房门口。那里是空的,只有年糕的水碗放在地上,水面纹丝不动,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的白色光晕。空气里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低频嗡鸣。

我把猫放下,走到厨房门口,手搭在门框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拉开吊柜的门,空的。拉开地柜的门,空的。转角柜、洗碗池下面的柜子、洗衣机旁边的窄缝,每一扇能打开的门我都拉开看了一眼。全是空的,只有几瓶清洁剂和半袋猫砂。

我关上最后一扇柜门,笑了一声。一个五岁小孩说的话,我这是在干什么。

年糕蹲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我,尾巴在沙发垫上慢慢扫了两个来回。

02

此后几天,我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留意家里的细节。第一个发现是冰箱里的牛奶少了。我习惯每天早上喝一盒脱脂牛奶,上周日刚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箱十二盒,按日子算能喝到周四。周三早上我打开冰箱,只剩两盒。我蹲在冰箱前面,把冷藏室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数了一遍,番茄酱、鸡蛋、昨天剩的半盘炒青菜,就是找不到那几盒失踪的牛奶。一个人住,熬夜赶稿时迷迷糊糊多喝一盒,第二天忘得一干二净——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我把冰箱门关上,告诉自己作息太乱了,该调一调了。

第二个发现是水杯的位置被动过。我是一只习惯固定到几乎刻板的动物。喝水用的是一只深蓝色陶瓷杯,杯口有一小圈磨釉的细纹,每次用完都放在饮水机左侧的托盘上,把手朝右。这个习惯保持了至少两年。连续三天早上醒来,杯子都在饮水机右侧。把手朝左。第一天我以为是记错了,第二天我盯着杯子看了好几秒,第三天晚上临睡前我把杯子放回左边,特意用指甲在杯底边缘划了一道极小的印子。第四天早上,杯子出现在右侧。我拿起来翻过来看杯底——那道划痕不见了。不是杯子被换了位置,是杯子本身被换了。我拉开厨房每一个抽屉和柜门,把所有的杯碗翻了个遍。没有第二只同款蓝色杯子。这只杯子是谁买的,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我一无所知。

第三个发现在卫生间。我是长发,平时在脑后扎一个小辫子,发质细软偏棕色。地漏偶尔堵头发是正常的,我每个月会用管道疏通剂清理一次。那天我拧开地漏的滤网,从滤网齿缝里扯出了一小撮头发。不是我的。黑色短发,粗硬,长度不超过三厘米,发根带着毛囊,在卫生间白炽灯下看得清清楚楚。不是假发,是从一个人的头皮上自然脱落的头发。

我蹲在卫生间地砖上,把这一小撮头发放在掌心里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我打开手机闪光灯,对着头发照了一张照片。发根上的毛囊在强光下显出微小的半透明球状结构。我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密封袋,把头发装进去,封好口。

我没有报警,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还没到怕的时候。水杯可以解释为梦游,食物可以解释为记错,头发可以说是不小心从外面沾在衣服上带进来的。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让我确信家里进了人。但它们正在一件一件地堆积,像冬天窗台上的雪,落得悄无声息,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厚得推不开窗了。

03

我在网上买了一个家用摄像头。一百多块,带夜视功能和移动侦测报警。摄像头装在了客厅书架的顶层,一个可以俯视整个客厅和玄关的角度——从大门到厨房门口,全部覆盖。

头两天的回放,画面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客厅,白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移过地板,夜里只有年糕偶尔从沙发上跳下来喝水,尾巴尖在红外夜视画面里拖出一道短短的白色光尾。我快进看完,对着屏幕长出了一口气,甚至开始觉得之前的异常都是自己疑神疑鬼。独居太久的人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敏感,这不奇怪。

第三天凌晨,摄像头掉线了。

APP里的记录显示,设备在凌晨三点零二分因未知原因断开连接,十秒后自动重连。我把掉线前的最后三秒画面逐帧回放了十几遍。画面里一切正常——厨房门关着,窗帘拉着,年糕在沙发角蜷成一团,尾巴盖着鼻子。但在掉线前最后三秒,画面的右下角,靠近厨房方向的那片区域,突然变黑了。不是物体遮挡镜头中心,是纯粹的、均匀的黑暗,从画面边缘向中间蔓延了一小块,像有人把一块完全不反光的黑布从右下角伸过来,先盖住了镜头的一角。三秒后画面静止,设备断线,十秒后恢复,那片黑暗消失了,画面里一切恢复正常。

第四天凌晨,同样的模式。摄像头在凌晨三点零一分断开连接,掉线前四秒画面右下角区域变黑,十秒后恢复。第五天凌晨,凌晨三点整,同样的断线时长,同样的黑角出现。第七天凌晨,凌晨两点五十九分,第四次。每次掉线时间都在凌晨三点前后,误差不超过三分钟。每次都是在移动侦测功能被触发前的瞬间断开——我查了APP里的移动侦测记录,每一次断开连接的同时,系统都检测到了移动信号。有人在摄像头断开的那十秒里,从画面右下角的厨房方向,走进了我的客厅。我用了一个上午把所有掉线记录导出截图,按时间排列,存进一个文件夹,文件名就叫「摄像头」。

04

周末上午,我敲开了302室的门。

刘姐看到我愣了一下,我把最近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工作汇报。刘姐听着听着,脸上那层礼貌的微笑一点一点地褪掉了。等我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往屋里看了一眼——妞妞正在客厅地板上拼积木,粉色的积木块散了一地。

「其实……」刘姐把门虚掩上,把我往楼道里拉了两步,压低声音,「其实不只是那天下午。」

她说上周三半夜,她听到客厅有动静,以为是老公出差提前回来了。她披上睡衣走出卧室,客厅空荡荡的,防盗门锁得好好的,但她看到妞妞的卧室门开着。她明明记得睡前关好了的。第二天早上问妞妞晚上有没有起夜,妞妞说没有——但是那个戴帽子的叔叔来过,站在她床边看她睡觉。「她说那个叔叔冲她笑了,然后就走了。」刘姐说到这里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我吓得把妞妞抱到主卧一起睡了三天。但这种事没法跟人说,听起来太像一个焦虑母亲的神经过敏了。」

回到403室,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年糕趴在沙发扶手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我的手腕。

下午,我去了物业门卫室。老丁六十出头,在这个小区干了二十多年,脸被太阳晒得发黑,牙被烟熏得发黄,对每一栋楼的住户都知根知底。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听收音机里的评书,单田芳的《白眉大侠》,声音开得很大。看到我进来,他把收音机音量拧小了。

「老丁,跟你打听个事。」

「你说。」

「403室,在我之前住过什么人。」

老丁的手停在收音机的音量旋钮上,没有拧下去。收音机里单田芳还在说白云瑞大战房书安,声调抑扬顿挫。过了几秒,他伸手把收音机关了。门卫室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蝉鸣和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

「你碰到什么事了。」

「家里东西被人动过。摄像头拍到了不太对劲的画面。」

老丁从桌上摸起一包烟,抽出一根塞进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门卫室里亮了一瞬。

「403在你之前,有过三任租客。」

第一任是个外地来打工的小伙子,住了不到三个月就搬走了,退租理由写的是晚上睡不好。第二任是一对年轻夫妻,住了大半年,有一天突然连夜搬走,押金都没要,电话也打不通,物业后来发了一封催缴水电费的通知函,石沉大海。

第三任,姓周,叫周明。四十来岁,单身,住了大概一年。周明是唯一一个跟老丁聊过天的人。他在门口抽烟的时候偶尔会递一根给老丁,说两句天气和菜价的闲话。老丁记得他左脚走路有轻微的拖拽,踩在地砖上会发出鞋底蹭地的摩擦声。有一天晚上,周明在门卫室外面站了很久,抽完两根烟以后跟老丁说,他觉得房子里有另一个人。老丁当时觉得他可能精神压力太大了,还劝他抽空去看看医生。周明笑了一下,把烟头踩灭,说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后来周明就没再出现过了。他的押金没人来找过,他的行李也没人回来取。房东报过一次警,民警上门查了之后做了失踪人口登记。但周明没有亲属,没有工作单位,登记完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们物业没查过。」

老丁弹烟灰的动作停住了。烟灰落了一截在桌上,他没有吹掉。「查过。周明失踪大半年以后,有住户投诉403室有异味。我和另一个保安拿备用钥匙开了门。」他顿了顿,手指捏着烟,滤嘴被掐扁了,「屋里是空的,什么人都没有。但卫生间的水龙头是开着的,热水一直在流,浴室里全是蒸汽,整面镜子都是雾。镜子上……有人用手指写了两个字。」

「什么字。」

「救我。」

门卫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老丁把烟头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碾了又碾,烟灰从缸沿洒了出来。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查了一圈,没找到任何非法入侵的痕迹,定性为前任租客恶作剧,不了了之。那两个字是写在水蒸气上的,等警察到的时候镜子早就干了。我们没有照片,没有证据,只有我和那个保安看到过。」老丁又摸出一根烟,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着,「后来那个保安辞职了。走之前跟我说,他值夜班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他。」

我坐在老丁对面那把吱嘎响的旧木椅上,看着烟灰缸里被碾成一团的烟蒂,沉默了很长时间。

老丁低着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本来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物业不让再提403的事。但我憋了三年了——你是第一个来问我这房子以前住过什么人的租客。」

我把老丁面前那根没点着的烟拿过来,替他点上了。

老丁接过去吸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05

周六下午,我从超市采购回来,开门的时候习惯性地低头看脚边——年糕没有像往常那样跑过来蹭我的脚踝。

我以为猫在睡觉。把购物袋放进厨房以后,我一边叫年糕的名字一边挨个房间找。猫不在客厅,不在卧室,不在厨房,不在卫生间。我把每扇窗户都检查了一遍,全部关着,防盗门是我在身后亲手锁的,年糕不可能跑出去。

我趴在地板上,把床底下、沙发底下、衣柜顶上、洗衣机背后——所有能藏猫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后在卧室衣柜的最深处找到了它。衣柜是推拉门的,有一扇门卡在滑轨上,平时拉不太开。年糕蜷缩在那扇卡住的门后面,躲在我一件冬天的大衣下面,浑身发抖。我伸手去抱它,它在我手指碰到肚子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呜咽,缩成一团,爪子死死抠着衣柜底板。

它被什么东西吓坏了。

我蹲在衣柜前面,一边轻声叫它的名字一边慢慢把手伸进去,没有直接碰它,让它的鼻子先贴到我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慢慢松开爪子,我把猫抱出来裹在毯子里,能感觉到它隔着毯子仍然在轻微地颤抖。我用拇指轻轻抚摸它的耳根,那个它最放松的位置,它没有打呼噜。检查猫身上有没有受伤的时候,我在年糕的尾巴尖上发现了一小截深色的线头,像是从衣服上勾下来的棉线。深蓝色,粗细和颜色都和我自己的任何一件衣服对不上。我把线头抽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棉线很短,不到两厘米,一头有一个细小的结,像是被拉扯断的。然后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和那撮头发、摄像头掉线记录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

那天晚上年糕不肯睡在客厅。

它一直缩在我的枕头旁边,每隔一会儿就抬头往卧室门口看一眼,耳朵向后贴着脑袋,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我关了灯,在一片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自己家里每一丝细微的声响。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鸣,水管里偶尔流过的水声,窗帘被夜风吹动的轻微沙响。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不是小孩的童言,不是独居的疑神疑鬼,不是熬夜太多导致的神经过敏。是有一个人,真实地、物理地存在于这个房间里,在我睡着的时候,在我洗澡的时候,在我出门的时候。我和那个人共享着同一个空间,已经共享了多久。

06

我决定换锁。

没有跟物业报修。这栋楼里除了老丁,我不确定还有多少人知道403室的事。我通过朋友联系了一个在外面开锁店的老师傅,姓曹,六十多岁,干了一辈子锁匠,手稳得像外科医生。

周日上午,曹师傅带着工具箱上门。拆旧锁芯的时候,他一手按着锁体一手用螺丝刀往外别,锁舌从门框里退出来的同时,带出了一样东西。一张折叠过的纸片,塞在锁孔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被门框的压条遮住了,平时站在门口根本不可能看到。

曹师傅把它抽出来,展开看了一眼,递给我。

不是纸片。

是一张老版蓝色门禁卡,上面印着小区的名字和编号,没有照片。这种卡每户只发两张,丢失补办需要在物业登记。我把卡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透明胶带,胶带下面压着一小截指腹大小的贴纸,贴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周明。

我捏着这张门禁卡,站在门口,拇指反复摩挲过那张被透明胶带封住的贴纸。曹师傅还在专心换锁,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脸色。他把新锁芯推进锁孔,用螺丝刀拧紧固定螺丝,一边拧一边说:「旧锁芯磨得挺厉害,用的时间不短了。你这把钥匙平时是不是不太好拧,用这个锁的人手劲不小。」

我没有回答。我把门禁卡装进一个密封袋,和装头发那个袋子并排放在抽屉里。当天下午,我给刘姐发了条微信,问她能不能把妞妞上次来我家时画的那张涂鸦拍一张发给我,说想留着做个纪念。刘姐很快回了,说妞妞就画了那一张猫的涂鸦,贴在冰箱上了。过了一会儿,她来敲我的门,把画递给我。

一张A4打印纸,背面是用过的,正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橘猫——圆脑袋,尖耳朵,四根短线当腿,尾巴画得特别长,比猫的身体还长,末端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妞妞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年糕。5岁。

我把画翻过来,看背面。

右下角是妞妞用铅笔画的一个笑脸,旁边还有另一个图案——画的是一只猫的简笔画,寥寥几笔,但画得比正面那只更小、更细致,猫尾巴尖上画了一小截波浪线,像是勾住了一根东西。一根线。

和我从年糕尾巴上取下来的那根深蓝色棉线,形状一模一样。

我把画放下,抬头看向客厅。年糕正蹲在书架顶上,尾巴从书架边缘垂下来,尾巴尖慢慢地卷了一下。它看着厨房门口的方向,耳朵朝前竖着,瞳孔缩成一条细缝。

07

我通过大学同学联系上了他表哥,在司法鉴定所工作。

我把门禁卡带过去,让他帮忙提取指纹。他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我说我还需要确认一件事——这张卡上除了周明,还有谁的指纹。之前发现的短发、被替换的水杯、冰箱里凭空消失的食物,如果有一个第三者在屋里活动,那么这个人一定碰过这张门禁卡。

他在实验室里用磁性粉末熏显法提取了卡面指纹,操作的时候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用刷子沾着黑色粉末一点一点地在卡片表面扫过。指纹显影的过程很慢,黑色的纹路在强光灯下一条一条浮现出来,像某种被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塑料表面下面浮了上来。结果在当天傍晚出来了——熟人帮忙走了加急通道,正式报告要三个工作日,但口头结果可以提前告诉我。他在微信上发了两张对比图。卡上提取到两枚清晰指纹。第一枚匹配了周明当年签租房合同时留在合同上的指印,房东在电话里翻出旧合同拍了张照发给了我。第二枚指纹不匹配周明,也不匹配我。但它出现在403室内多个位置——卫生间水龙头的旋钮、冰箱门的把手、我那只被替换掉的蓝色水杯杯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