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近期,“謇文化”公众号连续推送了《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浅析清末民初为什么会横空出世一位历史人物——张謇》和《赓续先贤薪火,点亮时代江海——记罗一民同志以半生实践解读、传播张謇精神》两篇文章,集中讲述张謇精神及其传承与践行。这两篇文章对大家深入了解张謇、真切感受张謇精神在江海大地的赓续弘扬很有意义。”张謇与现代化“现特将两篇合并转发,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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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盛东林|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浅析清末民初为什么会横空出世一位历史人物——张謇

张謇不是凭空降落的传奇人物,而是历史合力在特定时空中的结晶。他的诞生,既有天时地利的历史必然性,也有着不可复制的个人偶然性。追溯张謇出现的复杂因缘,我们既要放眼全球的风云激荡,也要洞察国内的制度转型;既要理解时代潮流的浩浩荡荡,也要体认个体生命的独特轨迹。

一、全球图景:工业革命的浪潮与中国被撕裂的防线。

理解张謇,必须先看清他所面对的世界。十九世纪中叶,发轫于英国的工业革命已如野火般席卷欧美。蒸汽机的轰鸣改写了人类文明的底层逻辑,现代工厂制度以远超手工业千百倍的效率进行着社会化生产。这场革命不仅改变了生产方式,更重塑了全球政治经济格局。凭借坚船利炮与廉价工业品,西方列强将整个世界纳入其资本主义体系。在世界另一端的中国,这个曾经傲视东方的古老帝国,在工业文明的撞击下防线屡屡被撕裂。工业革命的冲击首先通过商业贸易的通道涌入中国。十九世纪下半叶,中国对外贸易格局发生了根本性逆转。棉纺织品与钢铁成为列强输入中国的最主要商品,1870年,仅棉货进口一项就占到中国进口总值的百分之四十二点五。这些价廉质优的机器制品如潮水般涌入,对中国传统手工业造成了毁灭性打击。更致命的是白银的持续外流。晚清的“白银危机”旷日持久,列强利用不平等条约操控汇兑、倾销鸦片,使中国财富源源不断向外流失,仅鸦片战争前后的四十年间,白银流出总量便高达四亿五千万两。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张謇像一位悲壮的提灯者,试图用实业之光为民族照亮前路。与此同时,中国的传统出口商品在国际市场上节节败退。1870年,茶叶和丝货曾占中国出口总值的百分之九十九,但到1910年,这一比例已锐减至百分之三十六。印度与锡兰的茶叶种植园、日本的生丝产业,以更具效率的现代化生产方式挤占了中国的传统市场。一个延续数千年的自给自足经济体系,在短短几十年间被瓦解、被重组、被纳入一个由中国几乎无法主导的全球分工体系之中。面对这些入侵,张謇的“棉铁主义”不仅是一种实业策略,更是民族在生死存亡关头的本能觉醒。这便是张謇登台时面对的全球舞台。不是选择,而是必须做出的回应。

二、国内变局: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当外部压力不断加大时,中国内部也正在经历一场极其复杂的制度转型与思想嬗变。自一八四〇年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先后经历了洋务运动的“器物之变”、戊戌变法的“制度之思”,思想潮流在不断递进。洋务运动开启了“师夷长技”的先河,催生了一批官办军工企业和民用企业,也使一部分士大夫走出了国门,开始以新眼光审视世界。但甲午战争的惨败无情宣告了单纯学习西方技术的道路走不通。一九〇五年科举制度的废除,从根本上动摇了维系千年的士大夫政治根基。更深远的变化是,在西方思潮的强力冲击下,儒学在意识形态领域的主导地位日趋动摇,士大夫阶层面临前所未有的精神危机与身份焦虑。正是在这种外部刺激与内部变革的双重张力中,“实业救国”的思潮逐渐汇聚成流。一批先进的士人开始认识到,仅靠政治改革或军事自强不足以挽救危局,必须从发展民族工业这一根本入手,才能为中国找到真正的出路。张謇的“棉铁主义”正是这股思潮最精辟的提炼。然而,制度变革滞后于思想变革,政府行动缓慢于民间行动。朝廷虽在庚子之后推出了新政,但官场的腐败、制度的僵化、政策的短视,使自上而下的改革步履维艰。甲午战败与《马关条约》的签订,是压垮无数士大夫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块巨石,也在张謇心中烧起了最炽烈的火。

三、 个体成长:一个晚清士大夫的嬗变之路。

时代提供了舞台,但最终走上舞台并演绎出属于自己角色的人,其个人禀赋与人生际遇同样不可或缺。张謇出身于江苏海门一个农商兼作的家庭,父亲有田二十余亩,兼营糖坊。家境虽非赤贫,却也身处社会底层。出身寒微的经历使他对民众疾苦有着真切的体认,早年在家中“随佣工锄棉田草,大苦,乃益专意读书”的经历,更养成了他坚韧不拔的意志。少年张謇便展现出过人的聪慧。十二岁时,塾师以“人骑白马门前去”的上联考他,他脱口对出“我踏金鳌海上来”,令先生大为惊喜。这“金鳌”的意象,仿佛冥冥中预示着他未来的非凡志向。然而,科举之路对他而言却格外坎坷。从十五岁踏上考场,他在这条荆棘丛生的道路上蹉跎了整整二十六年。正是在此期间,他先后进入孙云锦和吴长庆幕府,积累了处理政务的经验,也锻造了经世致用的才干。在吴长庆幕中,他甚至成为日后叱咤风云的袁世凯的授业“夫子”,这段经历为他积累了宝贵的人脉资源。更重要的是,幕僚生涯使他有机会走出书斋,参与朝鲜平定乱事等军事外交实践,增长了对国际局势的认识,也强化了国家意识。一个从书本中走出的传统士子,就这样在实践的炉火中被反复锤炼。他不再是皓首穷经、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腐儒,而是一个既能书写锦绣文章,又能处理复杂政务、洞悉国际风云的复合型人才。一八九四年,张謇终于高中状元,被授予翰林院修撰。这是他个人命运的顶点,也是他人生的转折点。随后发生的甲午战争,彻底改变了他的生命航向。张謇亲眼目睹了北洋水师的覆没,亲耳听到了马关条约的屈辱条款。父亲的去世让他必须回乡丁忧守制,而两江总督张之洞请他筹办纱厂的委托,则为他指明了新的道路。

四、抉择与超越:从庙堂走向乡野张謇的人生选择,是历史转折点上最值得品味的一幕。

以状元之尊、翰林之贵,转而投身于“四民之末”的工商业,这在当时的社会语境中无异于一场惊世骇俗的自我放逐。两千年的中华帝国,一直奉行重农抑商的基本国策,“士农工商”的等级序列根深蒂固。在传统的义利观下,商人始终背负着道德包袱。因此,张謇的转型实际上承担着巨大的社会压力和道德风险。他曾用“舍身喂虎”来形容自己当时的艰难抉择。然而,张謇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官员下海”。他始终以儒商的身份自居,强调自己兴办实业是为了筹措经费发展近代教育,由士林出发、经过商贾、最终又回归士林,这样便在道义上为自己找到了立足的正当依据。更根本的动力来自他内心深处根植于儒家传统的“以天下为己任”的入世情怀。在强烈的民族危机刺激下,他的“实业救国”思想日益成熟,最终促成了这个令他青史留名的抉择。正因为拥有传统士大夫的身份与声望,张謇具备了普通商贾难以企及的社会动员力和制度构建力。他可以借助状元的金字招牌号召士绅投资,以其翰林院的名望与政府官员打交道,更可以利用其上层人脉网络为事业争取资源和政策空间。在创办大生纱厂时,张謇创造性地使用了股份制方式募集资本;在经营事业时,他提出并践行了“父教育而母实业”的发展方略,将工业利润源源不断地投入教育、慈善和社会公益事业。他的“地方自治”思想,更是把治国理念浓缩于一个县的版图上进行系统性实验。他以南通为基地,构建了涵盖工业、农业、教育、慈善、交通、文化的完整发展体系,将一座闭塞落后的封建县城打造成了布局合理、功能完备的近代工商业城市。这种将“兼济天下”的情怀与“脚踏实地”的精神完美融合的实践路径,是传统士大夫“治国平天下”理想在近代条件下的创造性转化。

结语: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时代先行者。张謇的一生并不圆满,甚至带有悲剧色彩。他晚年心力交瘁,辞世时大生企业系统已陷入困境。胡适评价他为近代中国“一个很伟大的失败的英雄”,说他“独立开辟了无数新路,做了三十年的开路先锋”。但他至死不悔。从国际的宏大视野看,张謇是在全球工业革命浪潮冲击下,东方文明试图自救并完成现代转型的先行者之一。从国内的复杂图景看,他是传统社会在遭遇“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时,从自身肌体中生发出的最具创造力与担当精神的回应者。他用自己的生命轨迹证明,一个最优秀的传统士大夫不仅能够“坐而论道”,更能够“起而行之”;不仅能够“修身齐家”,更能够“治国平天下”。他做到了,在更大格局下,他超越了时代。今天,我们站在一个同样充满变局的时代回望张謇,或许更能体会他那份“实业救国”的深沉情怀,更能理解他那份“士负国家之责,必自其乡里始”的执着信念。这便是一个历史人物穿透百年烟云所给予当代人的精神馈赠。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张謇以他波澜壮阔的人生,为这句话做了最动人的诠释。来源:UN国际广播电影电视总台文学台謇文化

(二)陈敏|赓续先贤薪火,点亮时代江海——记罗一民同志以半生实践解读、传播张謇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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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謇是中国民营企业家的先贤和楷模,要大力弘扬张謇企业家精神。在江海大地上,有这么一位深耕南通十载、离任后仍矢志传承謇公风骨的老同志——罗一民。1999年11月,罗一民同志来到南通工作,担任南通市委常委、副市长,后出任代市长、市长,再任中共南通市委书记。直至2011年调离,他主政南通超过十年,虽然后来担任过江苏省政协副主席、江苏省委统战部部长,但人们更愿意称他“老书记”。我是2000年初,经在南京大学读研时的老师王振槐教授引荐,认识了罗一民。从多年的交往中,我发现在他的官员身份上,还有一层特别的学者气质。现在,他又多了一重身份——江苏省张謇研究会名誉会长,进一步深耕张謇研究。从官员到学者,由地方治理的决策者到张謇精神的研究者、传灯人,这一条不寻常的道路,源自一份深沉的情感牵绊,更源于一种自觉的时代担当。回忆多年前,在濠河畔,他曾经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张謇先生以一己之力兴实业、办教育、惠桑梓。你要以他为榜样,富而思源,为国为民多作贡献。”我真诚地回应道:“请您放心,张謇先生是我心中的灯塔,我一定坚守他的实业报国之志,热心公益,扶弱济困。无论我身在世界何处,一定不负时代,不负所托。”

一、履职南通:从边缘城市到“江海时代”

2002年12月,罗一民正式担任南通市委书记,成为南通前行的“掌舵者”。然而,他所面对的并非坦途。南通濒江临海,却饱受“有江无桥、有海无港”的困扰。受制于长江天堑,南通与快速发展的上海、苏南拉开了距离——本世纪初,南通的GDP增速在江苏省十三个地市中排名靠后。这是最艰难的时期,也是最需要胆识与破局的时刻。罗一民没有选择守成,甫一上任,便把目光投向那片沉默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广袤沿海。他与团队一起分析南通的地理禀赋、自然条件与人文历史,确立了“依托江海、崛起苏中、融入苏南、接轨上海、走向世界、全面小康”的经济社会发展总目标。这是一盘大棋,而棋眼,就在一个“港”字。洋口港的开发,是南通从“江河时代”迈向“江海时代”的关键一步。但要推动此事,谈何容易。长期以来,关于“洋口能不能建港”?“建设什么样的港”?一直争议不断。为此,罗一民下定了实地考察的决心,乘拖拉机,划小舢板,艰难地踏上西太阳沙岛。当他踩在像铁板一样的沙洲上,心里反而踏实了——这片被寄予厚望的土地,是真实存在的,是有力量的。此后,他开始以“做学问”的心态研究地方工作,富有远见地提出南通沿海开发具有国家战略价值,应争取提升到国家层面。2003年3月,在南京大学举办的第二届“江海论坛”上,罗一民作了题为《打造洋口深水大海港,实施江海联动新战略》的演讲。他坚定地指出,洋口港不再仅仅属于南通,而应成为全省乃至长三角共用的宝贵资源。同年11月,洋口港开发工程正式启动。两年后,他亲自兼任市洋口港开发建设领导小组组长,推进规划审批、工程建设、招商引资“三大会战”,全程攻克体制、政策、资金三大难题。正是这种敢想敢干的激情与脚踏实地的毅力,使得沉寂百年的“大港梦”照进了现实。2009年,江苏沿海开发成功上升为国家战略,南通被列为重点建设的三个中心城市之一。消息传来,这座江海之城的钟声,似乎也被新时代的和风吹响。十年间,南通从一个长三角的“边缘城市”跃居为“明星城市”。这条逆袭之路的背后,凝聚着罗一民与一众江海儿女开拓进取的汗水与智慧。这是现代南通的奋进故事,亦是张謇当年“实业救国”理想在当代的回响。

二、“中国近代第一城”:一次文明回望的学术激活

如果说,推动洋口港建设是罗一民在南通治理实践中下的一盘关键棋局,那么,“中国近代第一城”概念的提出与推广,则让南通的文脉与底气有了更加辉煌的历史注脚。2002年7月,年届八旬的两院院士、建筑学泰斗吴良镛先生应邀来通,为南通博物苑设计新馆。当天过江轮渡拥堵,吴良镛一行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抵达南通。但这位老人不顾旅途劳顿,夜里九点多到达后,便急切地赶往博物苑勘查。第二天清晨,他又深入西南营和寺街历史文化街区考察。在中午用餐前的闲谈中,时任南通市长的罗一民向吴良镛兴致勃勃地介绍了张謇创办的多项“中国第一”——第一家公共博物馆、第一所民立师范学校、第一所纺织学校,第一所戏剧学校,第一所聋哑学校……吴良镛听后,微笑又极为认真地回应道:“你说了这么多第一,不如就叫‘中国近代第一城’。”这一提法,仿佛一束穿透历史迷雾的亮光。罗一民先是一惊,随即抓住了这一深埋已久的历史判断,立即组织有关部门对“中国近代第一城”开展论证和研讨。2003年,吴良镛先生刊发专题论文,系统阐释了南通“中国近代第一城”的历史定位:因为南通是中国早期现代化的产物,不同于租界、商埠或列强占领下发展起来的城市,而是中国人基于中国理念,比较自觉地、有一定创造性,通过较为全面的规划、建设、经营而建成的第一个有代表性的城市。这一论断诞生后,迅速引起学术界和媒体的广泛关注。南通在现代城市史上的独特地位被重新发掘,张謇那被尘封已久的现代化规划理念与前瞻格局,也重新回到世人面前。对于南通而言,这无疑是一次盛大的文明加冕;而对于罗一民来说,这也让他与那个百年前在中国早期现代化进程中留下深深烙印的张謇,有了一次更深刻的思想碰撞。

三、精神相随:为何退休后更深入地研究张謇?

张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不同人的心中,住着不同的张謇。而在罗一民的心中,他是兼具政治家情怀、企业家胆识、教育家眼光与区域治理理念的开路先锋。对于张謇的成就,罗一民之所以能层层剥茧、深挖内涵,与他在任期间对南通的全面认知与亲身体感有着直接关系。他在主政南通期间,曾大力发掘、擦亮张謇这张珍贵的文化名片,让张謇精神在江海大地上焕发光彩,成为南通城市发展与文化传承的重要内核。但真正深入张謇研究,却是他退休后才开始的。退休后,罗一民将多年主政期间积淀的思考,付诸系统学术研究,全身心投入张謇精神的挖掘与阐释。对他而言,这并非心血来潮,而是一种蓄积已久的情感释放与精神追溯。有论文,有专著,从一位官员转变为一位颇有建树的张謇研究学者,他凭借数十年城市治理实践经验,如今结合文史研究视角,形成独具特色的解读体系。这种“实践者+研究者”的双重视角,使他能够深入剖析张謇一生背后的政治抱负、治理智慧与人性张弛,极为难得。他将张謇的一生划分为抱负远大的书生,深度参与政局的幕僚,致力于创企业、办教育、系政治的状元实业家,以及倾力打造中国首个“模范县”的现代化先行者四个阶段,沿着这一脉络,系统阐释了张謇精神的核心内涵。他撰写的《开路先锋:张謇》以及他的演讲汇编《张謇三十讲》等著作,凝结了他对张謇实践的独特解读,成为他研究张謇、弘扬张謇精神的重要成果。更为可贵的是,罗一民深入挖掘了张謇作为“南通精神之父”的核心作用,从“自身行为的示范引领”“地方治理的教化”和“时代精神的倡导”三个层面,阐述了张謇如何以其远大的抱负、务实的作风、开拓的胆识和开放包容的胸襟,孕育并塑造了近代南通的城市精神。他推动成立了江苏省张謇研究会,被聘为名誉会长;他冒着酷暑,追寻张謇考察日本的足迹,搜集到诸多第一手资料;他应邀走进“同心大讲堂”、进入各大高校,为企业家群体与师生做内涵丰富的讲座;他将张謇的实践智慧与当下的发展相结合,与今天的现代化建设、地方基层治理实践做深度比较。退休多年后,那一团团来自百年前的星火,仍在他手中炽热燃烧。跨越百年,张謇的实干报国理想,与罗一民深耕江海、造福桑梓的履职追求遥相呼应。张謇在南通兴实业、办教育、修水利、建道路,以看似微小的地方治理为起点,却试图照亮整个民族现代化转型的前路。而罗一民同样在这片江海交汇的土地上,规划港口,连通南北,提振经济,让南通在当代扬帆出海。精神之所以相随,在于他们同有一种“不必成就于朝堂,而可以成就于乡梓”的务实操守,有一种着眼大局却又扎根脚下的实干主义,有一种不求闻达浮名却致力培育持久发展根基的长远目光。百年流转,江水东去,但他们留在这片土地上的,都是开拓的呐喊与追梦的足印。

四、尾声

从主政南通到守望张謇精神,罗一民用一条几乎贯穿半生的时间线,致敬了一位百年前的先贤,也激活了一片土地的文化记忆与前行方向。洋口港的汽笛响彻千里海疆,这是江海儿女的百年梦圆;一座“中国近代第一城”从学术话语走向城市共识,这是对民族现代化先驱的由衷致敬;一篇篇扎根实践的学术著作、一次次深情而缜密的公开演讲,这是精神相随的具象表达。张謇当年在《南通博物苑品目序》中写道:“謇家所有,具献于公。”他倾尽毕生心血建设南通。后来者接续先贤理想,以实干兴城,传递薪火,持续让张謇精神在新时代焕发活力。百年江潮奔涌不息,先贤报国情怀代代相传。这是一种深邃而漫长的相望,尽管时光相隔百年,但那份炽热的情怀,依旧在南通的每一寸土地上生生不息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