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快要过年,不管是混社会的、普通老百姓,还是在外打拼打工的人,全都沉浸在新年的喜庆氛围里。

代哥自然也不例外。小航离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管能不能接受,这个人的人生终究画上了句号,代哥就算心里难受,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代哥能做的,只有尽力弥补。他时常去王静家里,陪着静姐坐一坐、聊聊天,每逢过节,都会送去五万块钱。

而且代哥办了一件特别敞亮的事:在自家附近,购置了一套一百三十多平的新房,安排静姐带着三个孩子住进去。有空的时候,他就把静姐叫到自己家中吃饭,彼此相互照应,日子也算安稳。

除此之外,江湖上一众相识的朋友,像闫晶、杜崽这些大哥,还有底下一众小兄弟,但凡有空,也都会上门坐坐,多多少少接济一下静姐母子。

虽说一代战神小航不在了,但代哥的路还要继续往前走,他的经历,这段江湖故事也得接着往下讲。

不可能因为小航走了,代哥就不再闯荡江湖,这不现实。要是代哥就此隐退,往后也就没有这么多故事可以说了。

就在这么一天,代哥在家一大早就起了床,七点多正坐在家里看报纸,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代哥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清甜的声音:“喂,代弟,我是你段姐。”

“段姐,大清早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

“代弟,我出事了,我现在在西城分公司,你过来一趟帮我想想办法。”

“段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代弟,你先过来,他们说要拘留我,还要追究我的责任,点名让我找个人过来,你赶紧来。”

“行,段姐,你别慌,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代哥随手披上外套:“张静,我出去一趟。”

“老公,刚才是段姐打来的电话?”

“嗯,段姐在西城遇上麻烦了,我过去看看情况。”

“那你去吧。”

“中午不用等我吃饭,我先去弄清楚事情原委。”

说完,代哥喊上王瑞,坐车直奔西城分公司。到了大门口,门口有执勤人员把守,不是谁都能随意进出。

执勤人员伸手拦住:“找谁?先登记。”

代哥开口说道:“我来找段锦依,是我姐姐,不清楚具体情况,过来探望。”

“先登记信息,不能随便往里进。”

代哥没有托任何熟人,这里也没人认识他。

登记姓名 “任家忠”,留下联系电话之后,执勤人员才放行。

代哥走进办公区,拦住一位工作人员询问:“同志,打扰一下,我姐姐段锦依给我打电话,特意叫我过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请问她人在哪?”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朋友。”

“人在二楼,她涉嫌违法,暂时关押在二楼。”

“多谢。”

代哥迈步上楼,一眼看见了段锦依。她坐在隔间里,头上套着头套,模样看着十分狼狈。

到了九八年,段锦依四十一岁,孤身一人,没有家庭,着实不容易。甭管她早年在西单混得怎么样,说到底只是一个女人,一路熬过来有多难,旁人很难体会。

代哥走上前,段锦依抬头看见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段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代弟,事情是这样的,我在西单那边收保费。你也清楚我的脾气,昨天有个男人喝醉酒,跑到我店里百般刁难,嫌我保费收得太高,扬言说以后一分钱都不会再给我。你了解我的性子,我哪能忍得了?我手下两个小兄弟上去动了手,下手不算太重,把对方鼻梁打骨折了。巧的是,这人的哥哥就是这里的治安科长,直接把我抓进来,说要拘留我,还要罚款六万块。”

“原来是这么回事,姐,这事……”

“代弟,我不懂这些规矩,根本没法跟对方周旋!”

“你别急,负责这事的人在哪?”

“前面办公室,马科长。”

“行,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谈谈。”

代哥来到办公室门口,房门虚掩,马科长戴着眼镜,正在屋里翻看资料。

“进来。”

代哥推门走入:“您好,请问是马科长吗?”

“是我,你哪位?”

“段锦依是我姐姐,我是她弟弟。”

“哦,进来坐。”

代哥走进屋内。“你姐姐是什么情况,你清楚吗?性质很恶劣。”

“马科长。”

“四十多岁一个女人,在西单寻衅滋事,私自收取保费,动手伤人,真是无法无天,西单难道是她家的地盘?我跟你实话实说,这件事性质恶劣,不光要拘留她,六万块罚款一分不能少。这笔钱交不上,我完全可以追究她刑事责任。”

“马科长,这笔罚款我来交。我替我姐姐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事情,保费这类生意彻底不干了。钱我马上送来,能不能先把我姐放了,我们处理完事情就走。”

马科长上下打量代哥:“看你穿戴体面,不像普通人,你也是混社会的?”

“马科长,不用纠结我是什么身份,这不重要。说到底只是一场纠纷,一个女人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没必要闹到戴上手铐。钱我立刻安排人送来,能不能通融一下,放我们离开?”

“不好使!这里是分公司,不是你家,你说放人就放人?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代哥一时语塞:“马科长,我本来不想动用关系,你非要逼我找人沟通吗?”

“你少拿这话压人!你真有门路,还用得着直接来找我?如果你能联系上我们上级领导,今天也不会站在我这间办公室跟我商量。我看你,也没多大能耐,出去等着吧!”

这番话把代哥惹恼了:“行,马科长。我现在打电话找人沟通。咱们把话放在这,等我联系人过来,你要是还能说出这番话,我直接给你六十万。”

马科长嗤笑一声:“你打算找谁?”

代哥没有继续搭话,直接拨通电话。

“喂,哥,你现在在哪?”

“我在单位上班,怎么了?”

“我现在在西城分公司,麻烦你过来一趟。”

“我手头正忙,出什么事了?”

“我一个姐姐被抓到这里,起因就是动手伤人,不算大事。你帮忙跟一位马科长打声招呼,该赔的钱我们一分不少,把我姐保出来就行。”

“西城的马科长?我认识。你人就在现场是吗?”

“对,我一直在这。”

“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聊聊。”

“好。马科长,麻烦接一下电话。”

“谁啊?”

“你接就知道了,找你的。”

马科长接过听筒:“喂,你哪位?我是西城分公司老马。”

一通交谈过后,马科长连忙应声:“田处,原来是这样!我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实在抱歉。刚刚不是我刻意摆架子,可能说话语气重了些。明白了,您放心,六万块罚款不用交了,这事我妥善处理。好嘞,再见。”

挂完电话,马科长看向代哥:“你这小伙子,怎么不早说认识田处?”

代哥淡淡说道:“我本来不想麻烦旁人,是你非要逼我找人。”

“你提前提一句就没这么多误会了。田处还以为我故意刁难你,实在尴尬。来人,把段锦依带出来。”

工作人员来到隔间,把段锦依带出来,解开手铐。段锦依站在一旁,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毕竟她在这里没有任何靠山。

代哥上前:“姐,没事了。”

马科长开口:“段锦依是吧?”

“是,马科长。”

“今天我看在加代的面子上放你一马。我好心提醒你,西单那边早就有人盯上你了。如果你继续这么行事,一旦移交市总公司,事情就很难收场,我可不是吓唬你。”

代哥道谢:“马科长,多谢手下留情。”

“不用客气,你早亮出关系就简单多了,弄得我两头为难。”

代哥吩咐道:“王瑞,回去取六万块现金,抓紧送过来。”

“明白。”

王瑞驱车折返取钱,二十多分钟后拿着现金赶回。当着众人的面,马科长开口:“加代,这笔钱不是我刻意为难你,我小舅子……”

“我懂,马哥。动手伤人确实是我们理亏,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情况。麻烦你帮忙跟你小舅子多说几句,替我们赔个不是。”

“兄弟,话不用多说。往后在西城分公司这一片,遇上任何难处,尽管跟我说。”

代哥处事向来周到,江湖上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处。

随后代哥带着段锦依走出办公楼,坐上汽车。段锦依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而加代向来重情义,别人对他一分好,他会记十分。

代哥开口劝道:“段姐,有句话我作为弟弟,不知道该不该讲。西单收保费这门生意,依我看趁早别做了。九七年形势就已经收紧,到了九八年风险更大,我劝你早点转行,做点正经生意。”

段锦依叹了口气:“代弟,姐早就不想干了,一心想转行。可我除了这个,别的营生一概不懂,实在不知道能干什么。跟你说实话,干这些年收保费,我也没攒下多少钱,想转行一时间根本找不到方向。”

“姐,要是你不嫌弃,我在深圳不少产业。你可以去深圳,我安排一份生意给你打理,你帮我看管一摊业务,你觉得怎么样?”

“加代,你已经帮我太多了。我不想继续在北京给你添麻烦,我还是找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慢慢打算。”

“行姐,我不强求你。往后遇上任何难处,随时跟我说。自己手头的生意多留心,万事慎重。”

“我知道了,代弟。”

代哥先把段锦依送回家,之后自己才返程。代哥为人仗义,由此可见一斑。后来到二零二零年,代哥离世,段锦依专程赶回北京,为代哥守灵,足以看出她重情重义。人心都是相互的,代哥真心待人,别人自然也愿意真心待他。

代哥回家没过三天,郭英嫂子打来电话。加代仁义的名声越传越广,北京不少和他素未谋面的大哥大姐,都想主动结交他。

这天,郭英嫂子拨通代哥电话。

“喂,加代,我是你嫂子。”

“嫂子,我听出来了,有什么事?”

“你今晚有没有安排饭局?”

“晚上没事,怎么了嫂子?”

“是这样,我一个发小姐妹从外地回来了。她在南方久仰你的大名,一心想要认识你。今晚我组个局,地点定在洪姐店里,大伙坐在一起认识认识,好好喝几杯。她是做生意的,不差钱。”

“嫂子,对方是生意人,咱们素不相识,好像没必要特意见面。”

“你听嫂子的,我这个姐妹十分敬佩你,今晚你务必抽空过来,大家好好认识一下。”

“几点?”

“傍晚五点,准时到场,别忘记。”

“行,我晚上过去,嫂子再见。”

当天傍晚,代哥带着王瑞、马三、丁建几位常年跟随在身边的兄弟,不到五点就抵达饭店。代哥做人一向守时。

一行人走进洪秀琴的饭店,洪姐迎了上来:“代弟,三儿,建子,小瑞。”

代哥打招呼:“洪姐,郭英嫂子跟你说的事,你清楚吧?”

“我知道,她给我打过电话,说带外地朋友过来,让我备好酒菜。是谁呀?”

“我也不清楚,嫂子让我们过来等人。”

“没事,代弟,到这儿别拘束,随便坐。”

“好,洪姐,你先忙你的。”

没过二十分钟,郭英嫂子陪着那位发小赶到饭店。郭英走在前边,这位大姐四十五六岁,扎着马尾,四方大脸。不仔细瞧,单凭身形气质,很容易误以为是男人,性格豪爽外向,一开口就是爽朗的笑声。

走进店里,大姐开口:“英子,咱们多少年没见了?”

郭英笑着回应:“整整四年。这些年你在外经商,很少回北京。”

“可不是嘛!我在南方经常听到加代的名号,今天过来,吃不吃东西都是次要的,我一定要亲眼见见加代本人。”

“放心,我已经联系好了,他很快就到。”

两人走进包房,代哥一行人已经等候在内。

房门推开,代哥十分客气地站起身,伸手问好:“嫂子。”

郭英连忙介绍:“芬,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加代。”

代哥伸出手:“大姐您好,我叫任家忠,大家都喊我加代。”

“哎呀,老弟!我在广州听过无数次你的名字,今天总算有幸碰面。你今年多大年纪?”

“我三十六。”

“大姐比你年长十岁。我三十六岁的时候还在外四处打拼。你小小年纪能闯出这番名气,真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老弟,你确实有本事。”

郭英插话:“咱们都坐下聊。”

众人落座,芬姐端起酒杯:“英子,到这儿我就不见外了,今天借花献佛。代弟,我在广州久仰你的名声,说起来,你还间接帮过我大忙。”

代哥有些疑惑:“大姐,咱们今天才初次见面,我什么时候帮过你?”

“广州海珠区有个周广龙,曾经带人到我的档口抢货。不瞒你说,我在广州一共有十一个档口。当时情急之下,我随口提了一句,说我认识加代。周广龙听说之后,没有抢夺货物,也没有为难我,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从那之后,我就四处打听加代是什么人,后来才知道你是北京的。北京圈子里不少人我都认识,杜崽、郭英爱人、肖娜、小航、潘革这些人,全都打过交道,唯独一直没能结识你。我特意拜托郭英牵线,专程从广州回来,就是想认识你。”

代哥客气道:“大姐,实在太过抬举我了。”

“可不是客套话。加代,我跟英子从小一起长大,我也不怕她介意。”

郭英连忙说道:“代弟,你不用多想。芬姐性情直爽,为人讲究,财力雄厚,往后你们多走动相处。”

芬姐举起酒杯:“代弟,我有个想法,今天咱们认个干亲,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喊我一声姐姐。以后不管遇上缺钱还是别的难处,尽管跟姐开口,姐全力帮你。”

代哥说道:“芬姐,有郭英嫂子这层关系,咱们不用这么见外。往后不管你在北京、南方还是广州,有任何事,你跟我说一声,只要我力所能及,绝对不会推脱。”

芬姐继续说道:“代弟,我心里一直有个打算,不知道你长期会不会留在北京。如果你留在北京,我打算投资一门生意,想和你合伙。往后我回到广州,跟旁人提起我和北京加代合伙经商,再也没有人敢轻视我,没人敢跟我装腔作势。就算你不常驻北京,去深圳投资也行,只要能跟你合作就可以。”

代哥回应:“姐,就算不合伙做生意,有嫂子在中间,有事你随时开口就行。”

“代弟,你就成全姐这个心愿。不管是北京还是深圳,你想做什么项目,你来拿主意,资金全部由我承担,不用你出一分钱。你只需要出面,哪怕仅仅挂个名字,姐定期给你分红,你看行不行?”

代哥再三推辞,实在不好继续拒绝:“芬姐,那你打算做什么生意?”

“不瞒你说,我以前做过二手车生意。如果你不离开北京,我计划在北京开一家二手车行,咱俩合伙经营。本钱不用你出,人员管理全部由我负责,按月给你分红。”

代哥思索片刻:“姐,关于这笔生意,我有一个请求。”

“你尽管说,你的话我都听。”

“我手里不算大富大贵,但维持生计绰绰有余。既然咱们打算合伙做生意,我同意合作,但是希望你带上我一位姐姐,早些年她也在北京闯荡,麻烦你拉她一把。”

一旁的郭英已经喝得微醺,立刻问道:“代弟,你说的是谁?段锦依吗?”

“没错,就是段锦依大姐。”

“锦依为人没问题,可以。”

芬姐看向代哥:“你直接把话说清楚,是什么意思?”

“芬姐,情况是这样。段姐原先在西单收取保费,可到了九八年,这行已经做不下去了。她手里积蓄不多,我希望你能拉她一把。我只出面搭线,车行不管盈利亏损,所有风险由我承担。”

芬姐爽快答应:“代弟,既然你开口,我没问题。跟谁合作都是合作,你的面子我肯定给。”

“那我现在把段姐叫过来,大家当面商量。”

“可以,你打电话叫她过来。”

代哥当即拨通电话。此时段锦依正在家中,和大珍在家喝酒。眼看着西单的生意做不下去,两个人正发愁,琢磨着另寻出路。

电话接通:“喂,姐,你在哪?”

“是代弟啊?”

“我在洪姐店里喝酒,你过来一趟。”

“代弟,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喝醉,有正事找你,过来咱们当面聊。”

“行,代弟,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大珍询问:“段姐,是加代找你吗?”

“嗯,不清楚是什么事。”

“过去看看吧,肯定是有事。”

“好,我收拾一下动身。”

段锦依独自一人来到洪秀琴的饭店,走进包房,先跟郭英、代哥打招呼:“嫂子,代弟。”

芬姐一眼认出段锦依,嘴上脱口而出:“哎,这不就是……”

代哥疑惑问道:“芬姐,你们两人认识?”

“谈不上什么交情。你先坐,代弟,这位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位大姐?”

“她就是段锦依,人品很不错。”

郭英也跟着搭话:“锦依人挺好的,坐下吧,大家一起商量事情。”

段锦依小心翼翼落座,代哥一眼看出气氛不对:“段姐,你们二位之间……”

段锦依低声说道:“代弟,我和芬姐以前有过节,早年她动手打过我。”

芬姐瞅着段锦依:“段锦依,要不是代弟在这儿,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搭上代弟。多余的话我不多说,早些年你办的那些事,我心里都清楚。今天我不翻旧账,这么办,你端杯酒敬我,以前的过节就此翻篇。”

代哥也不好多追问。芬姐早年也是闯荡江湖的大姐大,先前和段锦依结下矛盾,一直记在心里,后来她外出经商,二人时隔多年再度碰面。可有代哥夹在中间牵线,芬姐也不便继续计较。

段锦依倒满一杯酒,站起身:“芬姐,嫂子,代弟,锦依不多说了,这杯我敬芬姐。” 态度十分诚恳。

如今芬姐的层次,和段锦依早已天差地别。别的不提,芬姐一场麻将的输赢,都抵得上段锦依辛苦挣上好几年,根本没有可比性。

酒桌上,代哥开口说道:“段姐,跟你说个事。芬姐在广州做买卖,打算来北京合伙做生意,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西单那边的营生别再干了,你跟着芬姐,咱们合伙在北京做二手车生意。”

段锦依迟疑道:“代弟,我这……”

“姐,你别有顾虑。芬姐为人爽快仗义,过去的恩怨有我从中调和,咱们就此放下。合伙做生意,资金全部由芬姐出,你负责车辆销售。不管生意盈亏,所有风险、外头一切琐事,全都由我加代一力承担。”

芬姐看在眼里,心里暗自认可,加代处事周全,无可挑剔。

芬姐看向段锦依:“段锦依,实话讲,没有代弟的关系,我打心底瞧不上你。但冲着代弟的面子,过往的事我不再追究。我打算在北京投资二手车行,经营场地早就准备好了,太平桥那处门面是我早年买下的。本钱我全额出,你专心负责卖车,赚到的利润,咱俩一人一半。后天我就要回广州,要是咱们能达成合作,我回到广州就让财务把资金打给你。”

代哥环视二人:“芬姐,段姐,有我加代在中间,不会出任何岔子。你们信得过我吗?”

段锦依举起酒杯:“芬姐,代弟,我段锦依何德何能,能得到你们这般提携、处处关照。啥也不多说了,代弟,我敬你一杯。”

加代提醒:“段姐,先敬芬姐。”

芬姐应声:“敬代弟。”

“敬芬姐。”“敬代弟。”

几人轮番敬酒,都是地道江湖人的做派。最后三人一同举杯,敲定合作,预祝合作顺利。

第二天,代哥亲自陪同二人实地看房。芬姐身高一米七三,段锦依个头也不矮,一行人来到太平桥那处大面积铺面。

这套房产是芬姐早年花三百多万购入,原先就是二手车门店,后来原店主资金链断裂经营不下去,芬姐直接接手。

走进店内,足足一千四百多平,空间十分宽敞,做什么生意都绰绰有余。

代哥开口叮嘱:“段姐,往后踏踏实实跟着芬姐好好干。凭你的阅历、江湖人脉,打理这份生意完全够用,用心经营就行。”

芬姐也说道:“段锦依,咱俩以前的矛盾,到此为止。既然敲定合伙,有代弟从中担保。明天我动身返回广州,回去之后安排财务先给你打四百万。收车、周转的资金全都够用,明白吗?”

代哥开口:“芬姐,如果资金宽裕,直接打五百万吧。”

“五百万?代弟开口,没问题,那就转五百万。”

芬姐随即郑重交代:“段锦依,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以前如何,你尽心尽力帮我赚钱。收益有代弟一份,咱俩利润平分,钱我绝不会亏待你。但是,别让我查到你背地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段锦依说道:“芬姐,你要是这么猜忌我,那只能说明我不值得相交。倘若我真是那种人,代弟也不会愿意跟我来往。”

加代接过话头:“芬姐,你多想了,段姐不是那种人。”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天我回广州,店里大小事务,你拿不准主意就去找代弟商量。”

事情商议妥当,隔天芬姐直接动身返回广州。

段锦依正式把车行运转起来,生意起步十分顺利。她带人四处收车,北京周边的大兴、承德、廊坊、石家庄,全都跑遍了,客源货源源源不断。

段锦依人脉广泛,不论势力大小,结识的朋友众多。她拨通翟大飞的电话:“喂,飞哥,我现在开二手车行了。”

“锦依妹子,做起汽车生意了?有什么需要老哥搭把手的?”

“哥,车行刚开业没多久。”

“这样,下午我过去,先订两台车。”

“行,飞哥,我在店里等你。”

“好嘞。”

翟大飞赶到车行直接定下两台车,一台 3400,一台帕杰罗,都是使用一两年的精品车。单单这一单,一个多月就净赚七十多万,收益十分可观。

这就是段锦依的手段与能力。周边渠道理顺之后,她打算去济南收一批车,偏偏这一趟济南之行,闹出不小的事端。

车行雇了不少人手,有验车师傅、维修技工、外出寻车收车的业务员,各司其职。其中有一位五十多岁的赵师傅,精通各类车辆,收回来的车子查验、检测,全都依靠他。

这天,赵师傅找到段锦依:“锦依。”

“赵哥,怎么了?”

“咱们北京周边能收的车基本收得差不多了。我在济南有朋友,那边车行车子货源充足,价格还很低。要是咱们有意向,可以过去看一看,遇上合适的多收几台,赶上行情能多赚一笔。”

锦依思索一番:“赵哥,北京周边的货源暂时也够周转,犯得着跑这么远吗?”

“锦依,现有货源只能维持基础经营。想要把生意做大,就得往外拓展。碰上低价好车,利润空间更大。”

锦依心里盘算,生意越做越大,谁也不会嫌赚钱多。

“行,赵哥,咱们过去瞧瞧。遇上合适的就多收几台,没有合适的,就当出门散心旅游。”

“那正好,咱们今天就出发,开自己的车过去,方便得很。看中车直接安排运回,不合适就原路返回。”

“可以。赵哥,你着手准备一下,我把店里的事务交代给店长。”

“没问题。我带上两个学徒过去搭把手,别的不用准备。”

“好。”

段锦依和门店经理交代妥当,此行预计两三天就能回来,不会耽搁太久。她带上一直跟着自己、原先在西单共事的大珍。赵师傅领着两名学徒,一行一共五个人。

锦依安排:“赵哥,你们开一台车,我开一台,两台车直奔济南。”

“没问题。”

锦依驾驶店里的宝马 528,两辆车一同动身前往济南。

路上,锦依拨通代哥电话:“喂,代弟,我是段锦依。”

“段姐,最近车行生意不是挺好吗?”

“还行,我出门了,往济南去。”

“去济南?姐,是去收车吗?”

“对,带着赵师傅和几个伙计过去收高档车,想着多挣点钱。”

“那你注意安全。在济南遇上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那边有不少朋友。”

“代弟,我在济南也认识朋友,不会出事。我们刚出发,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过来济南转转?”

“我就不去了,你们安心办事,有事及时联系。”

“好,代弟,我们出发了。”

“一路顺利。”

一行人一路赶到济南历下区的二手车交易市场。整条街上遍布二手车行,其中一家名叫大明车行,老板姓蒋,名叫蒋大明。

车行门口停放二十多台车辆,还不算店内库存,车辆外观看着崭新。当时市面上热销的美版火烈鸟、丰田佳美、夏利、桑塔纳一应俱全;高端车型有奥迪 100,还有虎头奔等等。

赵师傅打量一圈:“锦依。”

“哎,赵师傅。”

“门口这批车看着不错,咱们进去看一看。”

锦依点头:“进去瞧瞧,既然来了,各家车行都转转。”

一行人走进店内,老板蒋大明正好在店里。

锦依率先开口:“老弟,我们想看看车,门外这些车子品相看着不错。”

蒋大明上下打量几人:“几位是北京过来的吧?”

“没错,我们北京来的。”

“随便看,车况我给你们保证,没有水淹、没有重大事故。你们尽管查验,我看几位像是同行,是打算收车吗?”

“我们车行在北京,价格合适就收几台运回去。”

“放心挑选。”

众人在外看了许久,佳美、蓝鸟、奥迪 100、3400、4500 挨个查验。蒋大明和店里员工陪同一上午,任由他们检查车况。赵师傅看得格外细致,底盘、翼子板、内饰、发动机,一处不落仔细查看。

最终敲定六台车:一台佳美、一台蓝鸟、两台 4500,还有一台虎头奔。

锦依转头问赵师傅:“赵师傅,这六台怎么样?”

“我仔细看过了,这六台车况是全场最好的。其余车子不是翼子板补漆,就是发动机有异响,不太理想。把这六台拿下就足够了。”

锦依点头:“那就定下这六台。”

她走进店内跟蒋大明商谈:“老弟,我看中这六台车,你给姐报个实在底价。”

蒋大明:“选定这六台了?”

“对,拿计算器算一算。”

蒋大明拿起计算器核算片刻:“这样,姐,六台车总价两百万。”

锦依一愣:“老弟,多少钱?”

“两百万。”

“你核算准确了吗?”

“怎么会出错,我天天做车行生意。两百万是底价,你运回北京出售,稳赚不赔。”

锦依看向赵师傅,二人对视一眼。“赵哥,两百万这个价位……”

“两台 4500 分别报价多少?”

“我还没问,我问问他。”

锦依重回店里:“老弟,两台 4500 你怎么算的价?”

“两台都是九六年的。一台车况好些,算你六十二万;另一台车况稍差,五十九万。”

“老弟,六台车合计两百万,这个账算得不对吧?”

蒋大明索性摊牌:“大姐,既然你问到这儿,我实话跟你说。两台 4500 就一百多万,六台车合计两百万是有原因的。这台虎头奔是水淹车,另外丰田佳美和蓝鸟,没有正规手续。我如实告知你,车子运回北京,按车况定价出售,保证你能赚到钱。”

“原来是这样。行,我们商量一下,稍后给你答复。”

“没问题,你们慢慢商量。”

走出店铺,锦依问道:“赵哥,虎头奔是水淹车,还有两台车没有手续,这些车咱们还要不要?”

“锦依,我做二手车这么多年,里面的门道我清楚。没有手续的车自有销路,价格低,售价也灵活。虎头奔虽说水淹,但是车龄不长,运回北京我整修翻新,照样能卖,利润还不低。”

“行,赵哥,我跟着你过来,我信你。”

“你放心,这六台车,轻轻松松能挣五六十万。”

锦依回到店内:“老弟,六台车我们定下。车子是你们安排板车托运,还是我们自己开回去?”

“都可以。你们人手充足可以自行开回,嫌麻烦我安排板车运输。打算现在办理手续吗?”

“眼看中午,我们出去吃口饭,下午回来,你安排板车发往北京。”

“发车没问题,车子定下,需要先付定金。”

“行,定金需要交多少?”

“总价两百万,交百分之十,先付二十万。下午你们回来补齐尾款,车子给你们预留。”

“可以。”

锦依从身上拿出二十万现金,交给蒋大明,双方写下定金收据。一行人没有多想,带着赵师傅、大珍还有两名学徒出门吃饭。

吃饭途中,几人继续商量收车的事。“赵哥,要不要再多逛逛,再多收几台?”

“这批车先运回北京,销路稳定咱们再来一趟。整条市场车行众多,不愁找不到合适货源。”

“好,赵哥,我听你的。”

众人吃完饭,折返大明车行。锦依走进店里:“老弟,我们回来了,现在结清尾款,你安排发车。”

蒋大明招呼道:“大姐,进来,我跟你说件事。”

锦依进店:“老弟,怎么了?”

“大姐,实在不好意思。你们走之后我重新算账,两百万连收车本钱都兜不住,等于我赔钱。想要提车,总价加到两百六十万,多加六十万。愿意交钱,六台车你直接运走;不愿意加价,车子你可以不要,随你选择。”

段锦依脸色一沉:“老弟,做生意哪有这么办事的?先前说好两百万,转眼直接加价六十万,这个价格我拿回去根本没有利润,车子我不能要了。”

“大姐,选择权在你。两百万这个价,车子绝对不能出,本钱都不够。”

锦依看向一旁的赵师傅,二人对视。赵师傅低声说道:“锦依,这样咱们就不要了。市场上行家很多,不差这一家,让他把定金退给我们。”

锦依开口:“老弟,把二十万定金退给我。”

蒋大明冷笑:“大姐,定金不能退。车子你单方面放弃,定金概不退还。不管在北京还是哪儿,车行买卖都没有退定金的规矩。”

“老弟,是你临时坐地起价,我才不买车。定金不退,这不就是欺负外地人吗?”

“这事和我无关,谈不上欺负。这里是济南,到这儿就得守济南的规矩。不是你想买交钱就买,不买就能拿回定金,天底下没有这种道理。”

“我见过形形色色江湖人,济南我也有朋友,你别逼人太甚。”

“不用拿话吓唬我。想买就加价,不想买随便你,愿意去哪里告就去哪里告。”

“行,老弟,你非要这么做,那我只能找人过来跟你交涉。”

“还想吓唬我?大姐,你一个外地过来的,我不想为难你,用不着在这儿放狠话。来人,去喊人!”

蒋大明一声吩咐,店里学徒立刻跑到周边车行四处招呼。李哥、张哥、赵哥、大九、老三,一众车行老板、修车工人纷纷聚拢过来,不少人手里拎着钢管、镐把、管钳子、螺丝刀,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段锦依一行五人,当场就愣住了。

“老弟,我就是一个女人,你打算干什么?”

“我不管男女,在我的地盘逞强,行不通,今天别想轻易离开。”

“行,老弟,既然你这样,二十万定金我不要了,我们走行不行?”

这时另一个车行老板带着七八个人挤了进来:“大明,是谁在这儿闹事?”

蒋大明指向段锦依:“就是这位北京来的,订车之后反悔,还想要退回定金,哪有这种道理?”

这名老板上下打量段锦依,她身形高挑,成熟风韵,长相十分出众。

“这女人长得不错,干脆留下来给我当媳妇得了。”

蒋大明连忙拦了一句:“别开玩笑。看在她是女人,今天我不动手。你们不想买车,愿意去哪说理随便,赶紧离开。”

段锦依一言不发,赵师傅等人也不敢轻易出声。人生地不熟,一旦发生冲突,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锦依沉声道:“好。”

一行人朝门口走,一名小伙子上前拦住:“跟明哥道歉,不道歉今天不许走!”

段锦依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侧身打算绕行。对方只是故意挑衅,最终没有强行阻拦,一行人顺利走出车行大门。

到了门外,赵师傅满脸懊恼:“锦依,这下怎么办?二十万总不能白白打水漂。这事都怪我,你不该着急把定金交出去。”

锦依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再说这些没用。我在济南认识一个朋友,我打电话问问,看能不能帮忙。”

“能管用吗?”

“只能试一试,我心里也没底。”

锦依拨通电话:“强哥,我是段锦依,北京过来的。”

“哎呀,锦依!怎么突然联系我,想老哥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人在济南,过来收车,被车行老板套路了,交了定金不肯退,实在没办法才找你。”

“在哪一片?”

“历下区二手车市场,你能不能过来帮我周旋一下?”

“就在二手车交易市场?”

“没错,就是这个市场。”

“小事一桩!老板叫什么名字?”

“名叫蒋大明,具体底细我不太清楚。”

“放心,没问题。我带上两个兄弟马上赶过去。多大点事儿,锦依,这次来济南是打算发财?”

“谈不上发财,做点小生意,过来收几台车。”

“等着我,很快就到,不用害怕。”

“好,强哥,一会儿见。”

一行人吃完早饭,众人陆续上车,三台车浩浩荡荡驶出青岛,直奔济南。聂磊坐在头车,沿路跟兄弟们交代,一会儿到市场之后,先别冲动动手,先找到段锦依摸清情况,一切看加代安排。

路上将近三个钟头,转眼就到历下区二手车市场大门口。老远就能看见一台红色宝马 528 停在路边,正是段锦依的车。

车辆靠边停下,段锦依带着大珍、赵师傅几人快步迎上来。段锦依一眼看见从车上下来的聂磊一众兄弟,不少人怀里都揣着家伙,心里明白代弟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代弟!”“段姐,没事吧?脸上那印子还明显吗?” 加代上前打量一眼。段锦依苦笑一声:“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就是二十万定金被扣,还平白挨了一巴掌,这口气咽不下去。”

聂磊走上前开口:“你就是代哥的姐姐?欺负你的人,叫郝宝忠,还有那个车行老板蒋大明,对吧?”“没错,就是大明车行。郝宝忠说了,整条街九家店全是他的。”

马三在一旁嚷嚷:“哥,别废话了,直接先进大明车行,找到蒋大明说事!”丁建、王瑞也做好了准备。聂磊摆了摆手:“先稳着点,咱们先进车行,把话撂下。蒋大明要是识相,把定金退了,好好赔个不是,这事能谈;要是继续装横,咱们再找郝宝忠。”

一行人二十多号人,呼呼啦啦朝着大明车行走去。蒋大明正坐在店里喝茶,抬头一瞅黑压压一群人走进来,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站起身。

蒋大明强装镇定:“几位,你们是?”段锦依上前一步:“大明,还记得我吧?北京过来买车的。这位是我弟弟,加代。”

加代看着蒋大明:“大明,咱们不说别的。当初说好六台车总价两百万,你临时涨价到两百六十万,我们不买车,二十万定金理应退还。不仅不退,你还找人围堵我们,最后把郝宝忠喊过来,动手打我姐姐。今天我们过来,想要一个说法。”

蒋大明硬着头皮:“代哥,规矩你应该懂,交了定金单方面不拿货,定金不退。再说动手那是宝哥做的主,跟我没关系。”

“规矩是人定的,坐地起价在先,谈什么规矩?” 聂磊往前踏出一步,气场压人,“我是青岛聂磊。我跟加代是兄弟,他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跟你绕弯子,二十万定金,现在立刻拿出来。另外,你联系郝宝忠,让他过来一趟。”

听见 “聂磊” 两个字,蒋大明脸色瞬间变了。青岛聂磊的名头,山东地界混社会的没人没听过。他不敢继续嘴硬,犹豫半天:“我…… 我手里一下子凑不出二十万,钱都压在车上了。”

马三眼睛一瞪:“凑不出来?那好办,你店里这些车,随便开走几台抵账!”

蒋大明慌了,连忙掏出手机给郝宝忠打电话。“宝哥,不好了,你赶紧来车行!段锦依回来了,领了一大帮人,领头的是青岛聂磊!”

电话那头的郝宝忠听完心里猛地一沉。他听说过聂磊,知道这人手段狠,势力极大。原本以为段锦依只是北京一个普通做二手车的女人,万万没想到能搭上聂磊和加代。郝宝忠不敢耽搁,马上驱车赶往大明车行。

不到二十分钟,银白色宝马停在门口,郝宝忠推门走进店里。一进门就看见聂磊、加代两伙人,气氛紧绷。

郝宝忠强撑气场:“我是郝宝忠,谁找我?”聂磊迎上去:“我聂磊。郝宝忠,你挺大的名头,欺负外地来的女生意人,动手打人,扣下定金,这事做得不地道。”

“聂磊,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这是济南,得守济南的行规。” 郝宝忠还想拿本地规矩压人。

加代开口:“行规不能用来坑人。先坐地涨价,再扣定金,最后动手打人,这不叫行规,这叫欺负人。郝宝忠,我不跟你狮子大开口。第一,退还段姐二十万定金;第二,给我姐姐当面赔礼道歉。两件事办到,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郝宝忠心里盘算,真要是彻底闹翻,聂磊带来这么多人,整条街上九家车行全都要遭殃。可就这么服软,自己在济南的脸面也丢干净了。“定金我可以退,道歉不可能。”

聂磊冷笑一声:“不给道歉是吧?磊子我做人简单。你不道歉,那咱们就不用谈了。这条街上九家车行都是你的,正好,咱们一家一家拜访。”

说完聂磊回头看向江源:“领着兄弟们,先从隔壁第一家开始。”

江源一挥手,几名兄弟就要往外走。郝宝忠见状赶紧拦住:“等等!别冲动!有事咱们好好商量!”

两边僵持片刻,郝宝忠最终松口。他让蒋大明取来二十万现金,摆在桌上,随后对着段锦依勉强说了一句软话。

段锦依拿到钱,看向加代。加代点点头:“段姐,钱拿到手,咱们目标算是达到了。”

聂磊说道:“郝宝忠,今天看在事情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到此为止。但是记住,往后不管谁再来你市场做生意,别再玩坐地起价、扣押定金这套把戏,更不能随便动手打人。真再有下回,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郝宝忠沉着脸,只能点头应下。

一行人拿着现金离开大明车行,回到车上。段锦依十分感慨:“代弟,今天要是没有你,我这二十万就打水漂,挨打也只能自认倒霉。”

“姐,自家姐妹不用说这些。出门在外做生意,遇上地头蛇在所难免,以后遇事别自己硬扛,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聂磊笑着开口:“代哥,事情办完了,离济南不远有个饭店,咱们一起吃口饭,吃完我领着兄弟们回青岛。”

“磊子,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往后你到北京、深圳,任何事随时找我。” 加代紧紧握住聂磊的手。

众人驱车离开二手车市场,找地方吃饭。一场济南的风波,暂时平息。可谁也想不到,郝宝忠心里憋着一口气,暗中已经开始盘算,打算找机会把今天丢掉的场子找回来。

这边聂磊一行人一共四台车,两台虎头奔、一台宝马、一台 4500。众人从饭店出来,纷纷上车,虎头奔打头,4500 压后,一路直奔济南。

三个半小时过后,车队驶入济南。聂磊门路熟,直接朝着二手车市场开过去。

离老远,代哥伸手指了指:“磊子,前边那台红色宝马,就是我姐的车。”

聂磊开口:“靠边停车。”

四台车依次停稳,代哥率先下车,聂磊没有立刻下来。段锦依车里坐着大珍和赵师傅,段锦依独自站在车外等候。

代哥走上前:“段姐。”

“代弟,你这……”

“我青岛的朋友过来帮忙。” 聂磊摇下车窗,戴着眼镜,坐在车里抽着烟。

段锦依打量聂磊的神态气场,她常年混迹江湖,一眼就能看出此人绝非普通人。

“代弟,为我的事,实在太麻烦你了。”

“没事,姐。哪家车行?”

“就是里边的大明车行。”

“行,咱们进去。” 代哥回头朝聂磊示意,“就是大明车行。”

代哥陪着段锦依步行往里走。聂磊抬手吩咐身后弟兄:“把车开进去,直接停到大门口。”

聂磊推门下车,一身西装,身后一众兄弟眼神凌厉,一看就是常年在江湖上走动的老手,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聂磊走到代哥身旁:“代哥,哪家?咱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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