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宋氏家族》、《孔令侃传》、《蒋经国传》(江南著),《蒋经国"打虎"为何失败》(杨天石)等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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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秋天,一封从马尼拉发出的电报,打进了远在重庆孔公馆的孔祥熙手里。
电报内容字数不多,意思极清楚——孔家长子孔令侃,告知父母:自己已在马尼拉和白兰花举行了婚礼。
这封电报到达的时候,孔祥熙贵为民国行政院长兼财政部长,孔宋两家权势正是如日中天,是名副其实的四大家族之一。
这样的家族,哪一桩婚事不是经过精密安排的政治筹谋,哪一门亲事不是权力棋局里的一枚棋。
偏偏孔家长子,趁着父母鞭长莫及,在菲律宾一个旅馆里,把这件大事悄悄办了。
孔祥熙当场大骂:"孽种,这个孽种!"
宋霭龄接到消息后,立即给孔令侃发回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要他取消婚礼,好自为之,不得鲁莽行事。
这封电报发出去之后,石沉大海,半个回音都没有。
因为那个时候,婚礼已经结束了。
孔令侃在马尼拉的旅馆里,请来牧师,在几个随行人员的见证下,将白兰花娶进了门。
宋霭龄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计可施。
生米已然煮成熟饭,孔家的颜面,就此撕开了一道口子。
宋霭龄对这个儿媳的恨,是从那封电报起就烧起来的——青楼出身,二婚,年纪大孔令侃整整十七岁,还是趁父母不知情偷偷嫁进来的。
这三条加在一起,换哪个母亲都压不住火。
然而,距这封电报整整不到十年,宋霭龄却开口叫了白兰花一声"好孩子"......
【一】青楼头牌,从盛家正室到孔家门外
白兰花不是这个女人的真名。
她出身风尘,幼年时父母下落不明,自小在烟花柳巷里长大。
"白兰花"是替她取的艺名,因她皮肤白皙、姿态婀娜,这名字便跟了她一辈子,反倒比本名流传得更久远。
老鸨
在那个年代的青楼里,头牌不是单靠容貌撑起来的。
白兰花有一套旁人学不来的本事——她极擅长倾听。
有一回她生了病,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客人来了,她无法像平日那样唱曲周旋,只能安静坐着,让对方倾诉,偶尔轻轻应和几声。
结果那个客人事后留下了五百银元,逢人就说白兰花是"天底下最懂他的女人"。
白兰花从那以后明白了一件事:男人走进青楼,真正想要的不是热闹,而是被听见。
凭着这个悟透了的道理,她很快成了那家青楼最炙手可热的头牌,达官贵人排着队来找她,来了多半只是说话。
盛升颐就是这些人里的一个。
盛升颐是晚清首富盛宣怀的第七子,庶出,在盛家并不受重视。
他父亲盛宣怀病重那年,家里人替他安排了一桩冲喜婚姻,对象是清末官僚吕海寰的八小姐,他根本不喜欢,是硬着头皮成的亲。
冲喜没用,盛宣怀还是去世了。
原配见盛家大势已去,没多久便提出离婚,扬长而去。
盛升颐愁苦无处排解,开始流连青楼。
他第一次见到白兰花,没有一见钟情,就是找人说说话。
但说着说着,他发现这个女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从不急着插嘴,总是等他说完,然后用恰当的话给他点拨一句,点到为止。
盛升颐去了第二次、第三次,次数多了,他开始对白兰花动了真情。
盛宣怀去世后,盛家对庶出的盛升颐管束少了很多,他在强烈反对下坚持赎出白兰花,将她娶为正室。
这段婚姻最初过得不坏。
白兰花帮盛升颐打理人情往来,在上海滩结交了大批权贵关系,盛家的生意在这段时期反而有所起色。
盛升颐知道妻子的交际手腕是自己最大的资产,对她格外宠爱,两人有过一段相当稳定的夫妻生活。
白兰花在那段时间里,养成了一个习惯——陪宋霭龄打麻将。
宋霭龄酷爱搓麻将,这是整个上海滩都知道的事。
她的牌局几乎每晚都开,来的客人无一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盛升颐和宋霭龄有共同的话题,顺着这条线,他开始频繁带着白兰花出入孔公馆。
就是在这张麻将桌上,白兰花第一次见到了孔令侃。
【二】牌桌上的一眼,和之后那段瞒不住的往来
孔令侃那年二十出头,刚从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在父亲孔祥熙的安排下进入中央信托局,担任常务理事。
这个人从小在孔宋两家的权贵圈里打滚,什么样的达官贵人他没见过,什么样的上海名媛他没接触过,偏偏对哪个都提不起真正的兴趣。
他那时候的状态,往好听了说是见多识广,往实在了说是百无聊赖。
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看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一个让他动心的。
那些名门闺秀,各个端着架子,说话前要想三遍,笑一下都要对着镜子练过——他觉得和这些人待在一起,像是穿了一件不合身的礼服,浑身别扭。
白兰花坐到牌桌上的那天,孔令侃就坐在旁边。
他第一眼看见她,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有多美——上海滩的美人多的是,那些交际花个个妆容精致,白兰花坐在那里其实妆并不浓,衣着也不算出挑。
让孔令侃愣住的,是她脸上那种从容。
她上了牌桌,不去刻意讨好在座的任何人,眉目之间带着一种过了太多世事才有的稳,说话不多,但开口就到点子上,偶尔接一句,旁边的人就忍不住往她那边多看一眼。
孔令侃看了她好一会儿,当着盛升颐的面开口说,如果能有这样一位太太相伴,这辈子就足了。
这话说得没遮没拦,把在场的人都搞了个尴尬。
盛升颐的反应,却不是外人预想的那种愤怒,他停顿了一下,笑了笑,没有接话。
盛升颐不是蠢人。
他在心里把账算清楚了——盛家已经势微,孔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孔家长子对白兰花有意思,这件事对盛家来说,未必是坏事。
他开始有意安排两人接触,打牌打到一半找借口离席,把时间和空间留给白兰花和孔令侃。
孔令侃抓住了每一个机会。
他开始主动往孔公馆的牌局上凑,每次都把注意力放在白兰花身上。
他送她礼物,带她出入各种场合,在孔公馆的花园里和她说话,一聊就是大半个晚上。
对白兰花来说,孔令侃最初不过是个追她的年轻公子哥,这样的人她见过太多,没什么稀奇的。
她对他的示好不冷不热,不明确拒绝,也不主动靠近。
但孔令侃的韧劲,超出了白兰花的预料。
他不是那种热乎几天就移情别恋的性子,至少在白兰花这件事上不是。
他每次来,都记得上次聊到哪里,下次接着说。
他记得白兰花提过喜欢什么颜色的花,喜欢哪种点心,哪句话让她皱了眉头,哪个话题让她眼睛亮起来。
他不像那些只盯着白兰花外表的人,他真的在听她说话。
白兰花在青楼那些年,接触过太多只想把她当摆件的男人,孔令侃这种听法,让她有些意外。
两人越走越近,接触越来越频繁。
孔令侃把白兰花带到他自己的圈子里,带她见他的朋友,带她去他常去的地方,对她的态度已经明摆着不是逢场作戏。
上海滩是个消息传得极快的地方,没多久,孔令侃和盛升颐妻子的传闻,就在权贵圈子里散开了。
消息传到宋霭龄耳朵里,她震怒。
孔家长子和有夫之妇的传闻,不只是家丑,更是她安排儿子前程的一块绊脚石。
宋霭龄和孔祥熙联手施压,明令要求孔令侃和白兰花断绝来往,话说得极重。
孔令侃当面应了,转身照旧。
宋霭龄没有办法。
盛升颐最终主动和白兰花离了婚,把妻子拱手相让。
作为回报,孔令侃替他安排了苏浙统税局局长的差事,还拉他入了自己的生意圈。
白兰花就这样成了自由身,两人的往来也越发公开。
宋霭龄的态度,依然是坚决反对。
【三】1939年秋,马尼拉,宋霭龄气得浑身发抖
1939年,孔令侃在香港捅出了大篓子。
他秘密设立的电台被港英当局查获,以"间谍罪"被正式驱逐出境。
这件事的性质相当严重,不是寻常的惹事,而是背负着具体罪名被整个香港推出门去。
宋霭龄知道儿子若就此回国,目标太大,便托宋美龄的关系,安排孔令侃以赴哈佛大学留学为由出境,先离开再说。
宋霭龄的如意算盘是:儿子出了国,人到了美国,和白兰花远隔重洋,这段说不清楚的关系,总会随着距离慢慢淡掉。
她替儿子谋好了退路,等着他收心。
她没有想到的是,孔令侃临行前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向父母道别,不是安顿香港的后续,而是给白兰花发了一封电报——让她速来香港,一道出发。
白兰花接到消息,立即从重庆出发,辗转经昆明赶到香港和孔令侃会合。
1939年秋天,一艘美国公司的客轮在香港起锚,载着孔令侃和白兰花向美国方向驶去。
船在菲律宾马尼拉靠岸停泊,孔令侃突然把随行的几个手下叫过来,宣布要在马尼拉结婚。
随行的人全都懵了,极力劝阻,说这事家里根本没有点头,少爷这么做等于硬逼着孔家下不来台。
孔令侃一个都没理。
他早就想清楚了,要"先斩后奏"——趁着远在天边、父母无法干预,把婚结了再说。
要是等回去通气,重蹈当年张贻如那件事的覆辙,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这辈子被家里管着、压着、安排着,这一次,他要自己做一回主。
孔令侃租下马尼拉一家旅馆充作婚房,请来当地牧师做见证,让随行人员操办了婚礼流程。
白兰花穿白色婚纱,孔令侃着正装,在牧师的主持下,两人正式结为夫妻。
婚礼完毕,孔令侃才给父母发出那封电报。
远在重庆的孔祥熙接到电报,当场大骂"孽种";
宋霭龄立即复电,措辞严厉,令其取消婚礼,好自为之。
但那个时候,婚礼早已结束,一字一句都是空炮。
孔令侃带着白兰花,继续踏上赴美的航程。
宋霭龄气得浑身发抖。
她把这口气憋在胸口,对孔令侃的婚事始终保持沉默,不承认,不接受,不与白兰花打任何交道。
孔祥熙骂完"孽种",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后续动作。生米已然煮成熟饭,两个人能做的,不过是冷战。
宋霭龄断定,这段婚姻长不了。
一个青楼出身的女人,大了孔令侃整整十七岁,又生不了孩子,再怎么有手段,也撑不过岁月的消磨。她等着时间来替她出这口气。
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不到十年后,她会亲口叫这个女人一声"好孩子",而让她改口的那件事,正在悄悄酝酿之中,只是当时没有任何人预料到它会以那样一种方式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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