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拖着行李箱站在我家门口,笑得一脸理所当然:“嫂子,我这次住一个月就行。”这是她第三次来我家坐月子了。我还没开口,婆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你赶紧把客房收拾出来,工作辞了专心伺候。”我看了眼坐在沙发上装死的丈夫,突然笑了。当天晚上,我辞职了,带着三岁的女儿,消失了。
01
我叫周心怡,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小外贸公司做跟单员,工资不高但够我和女儿日常花销。老公刘明远在盛华贸易有限公司当销售主管,看着体面,其实扣完房贷车贷,每个月能剩下的钱还不够请客吃顿饭。
我们结婚五年,女儿朵朵四岁。
婚后前两年其实还行,虽然婆婆王秀兰时不时来“视察”,但不住在一起,矛盾还能忍。真正让我崩溃的,是从小姑子刘婷婷第一次生孩子开始的。
刘婷婷比我小四岁,嫁了个开出租的老公,婆家条件还不如我们家。她第一胎生了个儿子,婆婆高兴得跟中了彩票似的,当天就给我打电话:“儿媳妇,你妹妹要坐月子,你们家客房空着也是空着,让她过来住一个月。”
我没多想就答应了。那一个月,我白天上班,晚上回家给小姑子炖汤、洗衣服、带孩子。她儿子两个小时醒一次,我几乎没睡过整觉。丈夫刘明远呢?他说自己白天开车累,晚上要休息,搬去书房睡了。
一个月瘦了十二斤,婆婆还嫌我炖的汤不够浓。
小姑子走的时候连句谢谢都没说,拎着大包小包我买的补品就走了。
第二次是一年后,刘婷婷又怀孕了,这回生了个女儿。婆婆又是同一套话术:“你妹妹婆家没人照顾,还是去你那儿方便。”
我说妈,我工作忙,朵朵也才两岁多,实在顾不过来。
婆婆当场就哭了:“你是不把我闺女当自家人啊?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帮你小姑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丈夫刘明远也在旁边帮腔:“就一个月,你辛苦一下,我爸妈那边也好交代。”
我又忍了。
那一个月更离谱。小姑子不仅要我伺候她,还要我帮她带老大。她老公偶尔来一次,坐沙发上玩手机,连尿布都不换。婆婆每隔两天来“检查工作”,说我地拖得不干净,说朵朵哭闹影响她闺女休息。
我没吭声,心想这次完了就彻底清净了。
可我不知道,有些事情忍一次是善良,忍两次就是软弱,忍三次对方就会觉得这是你欠她的。
上个月,婆婆过六十大寿,全家在饭店吃饭。小姑子挺着个大肚子进来了,一看就是又怀了,而且至少七八个月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酒过三巡,婆婆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我:“心怡啊,你妹妹这第三胎了,她婆家那个房子太小,住不下。我跟你爸商量了,还是让她去你那儿坐月子,就一个月,最后一次了。”
我看了眼小姑子,她低头喝汤,嘴角却是勾着的。
我又看了眼丈夫,他正跟别人碰杯,假装没听到。
我说:“妈,我最近工作特别忙,公司接了个大单,天天加班到九点。而且朵朵上幼儿园了,每天接送、辅导作业,我真的顾不过来。”
婆婆脸色立刻就变了:“你那工作一个月才挣几个钱?辞了不就行了?你妹妹坐月子是大事。”
小姑子这时候抬起头,笑得甜:“嫂子,我又不会白住,我让我老公每个月给你转两千块,算是生活费。”
两千块?她上一胎来我家住一个月,光买补品和菜钱就花了四千多,还不算水电煤气。她给的两千块连零头都不够。
我说:“婷婷,要不你去月子中心?我打听过,便宜的也就一万多。”
小姑子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嫂子你是嫌弃我?我婆家条件不好你也知道,一万多我哪里拿得出来?”
婆婆一拍桌子:“周心怡!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到底让不让你妹妹去?”
整个饭店的人都看过来。
我看了眼丈夫,他终于开口了,说的却是:“心怡,你就答应吧,我妈过生日别让她不高兴。”
那一刻我心彻底凉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行,来吧。”
婆婆马上换了笑脸:“这才对嘛,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
小姑子擦干眼泪,笑得比之前还灿烂。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哄朵朵睡着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想了很久。
朵朵今年四岁,幼儿园老师上周跟我说,朵朵最近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发呆。老师说,孩子可能缺乏安全感。
我每天早出晚归,下班回来还要伺候全家,根本没时间陪她。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在他妈和他妹妹面前,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
我想起这些年,我月薪五千,每个月上交四千给家里,自己只留一千块零花。而刘明远的工资,除了还房贷车贷,剩下的全在他妈那儿“保管”。我想给朵朵报个兴趣班,他说没钱。他妹妹来坐月子,买排骨买鲫鱼大几百,他说这是应该的。
我应该的?
我拿起手机,查了查银行卡余额。这些年我偷偷攒了八万块私房钱,不多,但够我和朵朵活一阵子了。
我又查了查刘明远的账户——我们有个共同账户,每个月各往里面存两千块,用于家庭开支。但我无意中发现,上个月他往另一个账户转了三笔钱,总共三十万。
三十万。
我一笔一笔查,转账时间分别是他妹妹怀孕第三个月、第五个月和第七个月。收款人是一个叫“张强”的账户。
张强是谁?
我心跳得厉害,但没有声张。我用手机把所有转账记录截了图,存到了我的私密云盘。
第二天,小姑子就来了。
她这回倒是没带行李,因为她说要“常住”,东西后面慢慢搬。她一进门就指挥我:“嫂子,客房那个床垫太硬了,我要换个软的。还有窗帘颜色我不喜欢,换成粉色的吧。”
婆婆后脚就跟来了,手里拎着一只老母鸡:“心怡,这鸡你炖了,婷婷要喝汤补身体。对了,你什么时候去办离职?我跟你说,你那个破班真没必要上了,一个月就那么点钱,还不如在家里把家管好。”
我说:“妈,我还没辞职。”
婆婆瞪我:“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你妹妹来了你得全天伺候,你那班上着有什么用?”
我没说话,进屋收拾东西。
当天下午,我去幼儿园接朵朵,直接去了我一个闺蜜家。闺蜜叫方敏,自己开个小工作室做设计,人很仗义。我跟她说,我想带朵朵离开一阵子,她二话没说把钥匙给了我一套空置的小公寓。
当晚刘明远下班回家,发现我和朵朵都不在,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说:“我带朵朵出去住几天,你好好照顾你妹妹和你妈吧。”
他愣了:“你说什么呢?你这不伺候了?我妈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我说:“那是你妈,你自己伺候。”
挂了电话,我关机。
第二天早上开机,四十七个未接来电,三十条微信。刘明远从“你赶紧回来”到“我跟你道歉”到“你疯了吗”,情绪变化很完整。婆婆也发了好几条语音,全是骂我的。
我没回。
第三天,我请了年假,带着朵朵去了趟海边。朵朵第一次看到大海,笑得特别开心,一直喊“妈妈妈妈你看浪浪”。我抱着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个孩子,这几年跟着我受苦了。
第四天,我打开手机,看到刘明远发了一条朋友圈:“有些人啊,结婚了就当自己还是单身,说走就走,孩子都不管。真不知道良心被狗吃了还是怎么的。”
下面他好几个朋友评论问怎么了,他回:“没事,家丑不可外扬。”
他还学会卖惨了。
我没理他,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妈在老家,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担心,就说我带孩子出来玩几天。我妈说:“闺女,你要是在婆家受委屈了,就回来,妈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我哭了一场。
第五天,刘明远开始急了,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我没接,又给我闺蜜方敏打。方敏说不知道我在哪。
第六天,他发了一条长语音,声音带着哭腔:“心怡,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婷婷说她不住了我们家请月嫂,妈也说她以后不管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没回。
第七天,他的消息变了味道。
“周心怡,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不回来,咱们就离婚!”
“你别以为我怕了你,这个家没你也一样过!”
“你带着孩子走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别回来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这个男人,整整七天,没有问过一句朵朵怎么样,没有问过我们在哪安不安全,没有问过我们吃饭了没有。
他想的只是——没人伺候他妈和他妹了。
我打了两个字:“行啊。”
他又发了一堆,什么“你别后悔”、“孩子抚养权你别想要”、“我让你净身出户”。
我没再回。
傍晚的时候,他发了最后一条:“不回就离婚!”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张三十万转账记录的截图发了过去,配了一句话:
“你先看看你给谁转了三十万。”
对面瞬间安静了。
02
消息发出去之后,整整四十分钟,刘明远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我坐在小公寓的沙发上,朵朵在旁边画画,画的是大海和太阳,太阳笑得特别灿烂。孩子天真烂漫,不知道她妈妈刚刚做了一件可能改变整个家庭命运的事。
手机终于亮了。
不是刘明远,是我婆婆王秀兰。
老太太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屏幕里婆婆的脸涨得通红,一看就刚发过火:“周心怡!你发的什么东西?什么三十万?你吓唬谁呢?”
我平静地说:“妈,那是刘明远的账户,您问他去,别问我。”
“我问过他了!他说那是公司走账,根本不是给他的!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别没事找事!”
公司走账?走账走三十万到他私人账户?还是分三笔转的?当我不懂财务?
我说:“妈,您信就行。我挂了,朵朵要睡觉了。”
“你敢挂!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要怎么样!是不是要钱?你想要多少?我跟你说,这个家一个子儿都不会多给你!你别想讹我们!”
我没再听,直接挂了视频。
三分钟后,刘明远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得出他在努力控制情绪:“心怡,那笔钱的事你别跟我妈说行不行?我们俩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我说:“我没跟你妈说啊,我只是发给你看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你提的离婚,我同意了。你找个时间,我们去办手续。”
他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气头上说的!你带着孩子突然消失,我着急我才——”
“你着急?”我忍不住笑了,“你着急的第一反应是威胁我离婚?你不想想朵朵有没有吃好睡好?你不想想我有没有地方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心怡,那笔钱……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张强是我一个朋友,他做生意周转不开,借了三个月就还。过两天就还了。”
“借了三十万给他周转?”我说,“刘明远,咱们家房贷还剩八十万没还,朵朵幼儿园学费我上个月东拼西凑才交上,你跟我说你借了三十万给朋友周转?”
“那是我的钱,我想借给谁就借给谁。”
“你的钱?”我声音大了起来,“你每个月工资交给你妈,你妈给你存着说是以后买房。咱们共同账户就那四千块,你跟我说那是你的钱?”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我说:“刘明远,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把那三十万的去向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就把转账记录发到你们公司群里,发给你们老板看看,他的销售主管是怎么‘走账’的。”
“你敢!”
“你试试我敢不敢。”
我挂了电话。
朵朵抬起头看我:“妈妈,你哭了?”
我摸了摸脸,真哭了。
我把朵朵抱进怀里,说:“妈妈没事,妈妈刚才跟爸爸吵架了,但是妈妈很勇敢。”
朵朵说:“妈妈最勇敢啦。”
当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疼。
这七年,我怎么过来的?
结婚的时候,婆家给了六万六彩礼,我妈陪嫁了八万,全被刘明远拿去付了房子的首付,房产证写的是他一个人的名字。我说加我的名字,他说“结了婚都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不一样?”
不一样。现在要离婚,那房子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朵朵出生那年,我产假只休了三个月就回去上班了。婆婆说她不伺候月子,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咬着牙自己带,白天上班把孩子放托班,晚上回来喂奶换尿布,刘明远嫌孩子哭闹影响他休息,搬去书房睡了整整一年。
后来小姑子第一次来坐月子,我忙前忙后累出腰椎间盘突出,去医院做理疗花了三千多,婆婆说“你这就是平时不锻炼,身体素质太差”。
第二次小姑子来坐月子,我因为长期熬夜工作失误被扣了奖金,刘明远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些事,我都忍了。因为我觉得,结婚不就是这样吗?互相包容,互相体谅。
但我体谅了他们,谁体谅过我?
而现在,我发现这个男人很可能瞒着我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
三十万,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到底转给了谁?
03
第二天早上,我正给朵朵穿衣服,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拿起来一看,是我们家族群——“刘家大院”。
群里一共十几个人,公公刘德明、婆婆王秀兰、小姑子刘婷婷、小姑子老公、大伯刘明军、大伯媳妇,还有几个堂兄弟姐妹。
群消息已经炸了。
婆婆发的语音,我点开听:“大家都来评评理,我儿媳妇周心怡,不吭声带着孩子跑了,扔下坐月子的妹妹不管,还诬陷我儿子偷拿家里三十万!你们说天底下有这样的儿媳妇吗?”
小姑子刘婷婷跟着发:“嫂子,我知道你不欢迎我来,你不高兴你跟我说啊,你至于把我哥的名声搞臭吗?那三十万是公司的事,你一个外人不懂就别乱说。”
外人。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结婚五年,孩子四岁,在这个家里,我依然是外人。
大伯刘明军发了一条:“心怡,有什么事好好说,别闹到要离婚。明远要是做错了,我让他给你道歉。”
大伯媳妇跟着说:“是啊心怡,夫妻没有隔夜仇,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着这些消息,忽然觉得特别清醒。
这个家里,真正关心我的人有几个?大伯或许是个实在人,但他能替我做主吗?他能让刘明远把那三十万的真相说出来吗?
不能。
我打了一行字:“谢谢大伯关心。但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我自己解决。”
发完我就退了群。
不是我怂,是我懒得在那群人面前演戏。
婆婆一看我退了群,更来劲了,直接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有些人啊,给脸不要脸。嫁到我们家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还要倒打一耙。人在做天在看,亏心事做多了小心遭报应。”
配图是小姑子抱着刚出生孩子的照片。
下面评论一堆人问怎么了,婆婆统一回复:“家丑不可外扬,但我儿媳妇不是个东西,以后你们找儿媳妇可得擦亮眼睛。”
我看完气得手抖。
朵朵问我:“妈妈,你怎么了?”
我说:“没事,奶奶在说别人。”
朵朵想了想,说:“奶奶不喜欢妈妈。”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奶奶每次来我们家,都跟爸爸说你坏话。我听到过好几次。”
四岁的孩子,什么都懂。
我蹲下来,认真看着朵朵:“朵朵,如果妈妈跟爸爸分开住,你跟妈妈还是跟爸爸?”
朵朵毫不犹豫:“跟妈妈。”
“为什么?”
“因为妈妈对我好。爸爸从来不陪我玩,上次我去找他,他说明远玩游戏呢别烦他。”
我鼻子一酸,把朵朵抱紧了。
好,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当天下午,我给方敏打了个电话,让她帮我介绍个律师。方敏说她有个大学同学专门做离婚官司的,很厉害,可以帮我约个时间。
我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这次没瞒着,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我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闺女,你想好了?离婚不是小事,朵朵还小。”
“妈,我想好了。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朵朵跟着我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但至少不用看她奶奶的白眼,不用听她姑姑的闲话。”
我妈哭了:“你回来吧,妈帮你带孩子。你爸走得早,我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但妈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忍住眼泪,说:“妈,我先处理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我就带朵朵回去看你。”
挂了电话,我开始整理这些年所有的证据。
银行流水、聊天记录、转账截图、婆婆骂人的语音、刘明远威胁离婚的消息——我全部分类存好。
方敏说得对,我不是要算计谁,我是要保护自己。
晚上,刘明远又打来电话,这回语气软了很多:“心怡,我明天去接你回来行不行?我妈那边我已经说了,她以后不干涉咱们的事了。婷婷也说她明天就回她自己家,不住咱们这儿了。”
“那三十万呢?”我问。
“我说了那是借给朋友的,过两天就还。你别揪着这个不放行不行?”
“刘明远,”我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一个月工资到手八千,房贷车贷去掉五千五,剩下两千五你交给你妈两千,自己留五百块零花。你哪来的三十万借给朋友?”
他噎住了。
“你那三十万,是你妈把家里那套老房子卖了的钱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上个月看到婆婆发了一条朋友圈,说“老房子终于卖掉了,虽然价钱不高,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我当时没在意,现在串联起来,什么都明白了。
那套老房子是公公婆婆名下唯一的资产,卖了大概六十多万。刘明远转走的三十万,至少占了一半。
“刘明远,”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现在不关心那三十万到底去了哪,我关心的是——你背着我和你妈,把卖房子的钱转走了一半。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彻底慌了:“心怡,你听我解释,那不是我的钱,是——”
“是谁的?”
他不说了。
我说:“你不说是吧?行,我把转账记录发给你妈,让她自己去查。”
“别别别!我说!我说!”他声音都变了,“是婷婷!那钱是给婷婷的!她老公做生意亏了,欠了高利贷,不还钱就要被打死。婷婷求我帮忙,我没办法才——”
“她老公欠高利贷,拿你妈卖房子的钱去还?”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明远,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婷婷是我亲妹妹啊!我不能看着她老公出事吧?她老公出事了,她孩子怎么办?”
“那你跟你妈说了吗?”
他沉默了。
“你没说?”我深吸一口气,“你偷了你妈卖房子的钱给你妹夫还高利贷,你还瞒着所有人?”
“我没偷!那房子本来就是爸妈的,给婷婷一半不是应该的吗?”
“那你倒是跟你妈说啊!你说妈,卖房子的钱分婷婷一半,她老公欠了高利贷。你说了吗?”
他不说话了。
我全明白了。
这个男人,既不敢跟他妈说要分钱给妹妹,又不敢拒绝妹妹的求助,于是偷偷转了三十万,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等以后老太太问起来,他再编个借口。
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被我发现了。
“刘明远,”我说,“你这个人,不值得我过一辈子。”
我挂了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
04
离婚的事我提上了日程。
方敏介绍的那个律师姓陈,女的,四十出头,说话干脆利落。我把所有材料给她看了一遍,她看完直摇头:“你这案子,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感情破裂是明摆着的,但财产分割是个大问题。”
“房子是他婚前买的,我加不了名。存款他那边的我查不到明细。共同账户里就剩八千多块。”
陈律师说:“但你掌握的那个三十万转账记录很重要。如果他转走的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有权利要求分割。”
“那个钱是他妈卖房子的钱,应该不算我们夫妻共同财产。”
陈律师笑了:“那你错了。他妈卖房子的钱,如果明确赠予你们夫妻,那就是共同财产。关键看你婆婆怎么说。而且,如果他偷偷转走的是夫妻共同存款,那就是转移财产,法律上对你不利的是他。”
我想了想,说:“我不在乎那三十万分不分,我只要朵朵的抚养权,和每个月合理的抚养费。”
陈律师说:“抚养权问题不大,孩子四岁,一直是你带,而且你有稳定工作。抚养费按他收入的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算,他那边的工资卡明细我们得想办法调取。”
我跟陈律师商量好方案后,回了方敏的小公寓。
朵朵已经在幼儿园适应了,每天回来都叽叽喳喳讲小朋友的事。我看她笑得比以前多了,心里又酸又暖。
方敏说:“你就住我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房租我本来就是收租的,这套空着也是空着。”
我说:“敏敏,谢谢你。”
方敏翻了个白眼:“咱俩谁跟谁?当初要不是你借我那两万块开店,我现在还在给人打工呢。”
日子就这么过了快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刘明远那边消停了几天,又开始作妖了。
他先是跑到我公司去闹,跟我领导说我“不顾家、抛夫弃子”。我领导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听完直接说:“刘先生,这是你的家务事,别带到公司来。周心怡工作一直很认真,请假也是走的正规流程。你要是再闹,我只能叫保安了。”
刘明远灰溜溜走了。
他又去找朵朵的幼儿园,想直接接孩子走。还好我提前跟老师打过招呼,除了我本人,任何人不能接朵朵。老师很负责,没让他进门。
他气急败坏地给我打电话:“周心怡,你这是绑架!朵朵也是我女儿,我有权利见她!”
我说:“你见朵朵可以,咱们约个时间,在公共场合,我陪着。你别想偷偷把孩子带走。”
他没话了。
后来婆婆出面了。
老太太直接来方敏的小区门口堵我,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的地址。我下班回来,看见她站在大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心怡,”她难得叫我名字而不是“哎”,“我来给你送点东西。这是老家寄来的红枣,你以前爱吃的。”
我没接。
她自己也没在意,把袋子放在旁边的石凳上,然后叹了口气:“心怡啊,妈想跟你谈谈。”
我说:“妈,您说。”
“你跟明远的事,妈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明远这孩子从小被他爸惯坏了,有时候做事是不过脑子。但他心里是有你的,你跟孩子走了以后,他天天晚上睡不着觉,人都瘦了一圈。”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还有婷婷那事,我跟她说了,她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了。你就当给妈一个面子,回来吧。家里不能没有你。”
我说:“妈,您别说了。我不会回去的。”
老太太脸色变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离婚对你有啥好处?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以后谁还要你?”
我笑了:“妈,我离婚不是为了再找谁,是为了不跟谁过了。您放心,我一个人也能把朵朵养好。”
“你——”她气得直哆嗦,“你这不是让街坊邻居看我们家笑话吗?”
“妈,”我看着她,“那三十万的事,您知道了吗?”
她一愣:“什么三十万?”
“刘明远没跟您说?”我摇头,“妈,您回去问他吧。问清楚了,您就知道您儿子到底瞒了您多少事。”
老太太脸色变得很难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拎起红枣袋子,扭头走了。
我知道,那场大风暴要来了。
05
果然,两天后,刘明远打来电话,声音是崩溃的:“周心怡!你是不是跟我妈说什么了?她现在在家又哭又闹,说我跟婷婷串通偷她的钱!”
我说:“我没说,我只是让她问你。”
“你——你就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妈那个脾气,她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
“那是你的事,”我说,“刘明远,你不是一直觉得你妹妹的事比天大吗?现在你妈知道了,你怎么不跟你妈说这是你应该做的?”
他哑了。
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然后是婆婆的哭喊声:“你们兄妹俩合起伙来骗我!那是我的养老钱!你拿去给那个不争气的女婿还高利贷?他要是还不上呢?你们有没有想过我?”
刘明远在电话那头喊:“妈!张强说了过两个月就还!你别闹了行不行?”
“过两个月?你见过高利贷能拖两个月的?你被人骗了你还帮人数钱!”
然后是摔门声,小姑子刘婷婷的声音传过来:“妈,你这是干什么?我老公也是没办法才借高利贷的,人家逼着要钱,不还能行吗?”
“那是你们家的事!凭什么拿我的钱去填窟窿?”
“妈,你不是说财产以后都是我跟明远的吗?我们提前用一下怎么了?”
“提前用一下?三十万叫用一下?你给我写借条!现在就写!”
“妈——”
我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很可笑。这一家人,为了三十万吵成这样,而我这个“外人”,反而成了最清醒的一个。
我把电话挂了。
晚上,陈律师给我发了一份离婚协议书草案,让我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我逐条看完,基本没问题,就是抚养费那一栏写的“每月一千五百元”。
一千五。
刘明远月工资八千,按法律标准应该是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也就是一千六到两千四。一千五算是偏低了。
我问陈律师,她说:“对方目前不配合提供工资明细,我们暂时按他的口头申报算。等立案之后可以申请法院调取。”
我想了想,说行。
陈律师又提醒我:“周女士,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你丈夫这个人,我看他的态度,可能不会轻易同意离婚。他很可能会拖你。”
我说:“拖就拖,我不怕。”
(第05章结尾,付费点级揭秘型悬念)
当天深夜,我已经躺下准备睡了,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周心怡,你以为那三十万只是给你妹夫还高利贷?你太天真了。你老公在外面有人了,那个人叫苏念,就在你们家附近的那个美容院上班。三十万是给她开的店。”
我猛地坐了起来。
06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整整十分钟。
谁发的?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我试着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我把短信截图存好,然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念。美容院。
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过。
但刘明远最近一年的确有些不对劲。以前他下班就回家,后来经常说“公司应酬”、“陪客户吃饭”,八九点才回来。我问他跟谁吃,他说“你不认识”。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销售嘛,应酬正常。
现在回想起来,很多细节都对得上。
有一次我洗衣服,从他西装口袋里翻出一张美容院的收据,消费项目是“肩颈按摩”,价格三百八。我问他怎么去美容院了,他说“客户请的,不去不给面子”。
还有一次他手机响了,我瞄了一眼,是一个叫“苏苏”的人发来的消息,就四个字:“到了吗?”我问他是谁,他说是同事,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这些细节,我当时都觉得没什么,现在再看,全是破绽。
第二天一早,我让方敏陪我去那家美容院看看。
美容院在城东一个商业街的二楼,门面不大,装修倒是挺精致。门口挂着一个招牌——“苏念·美学工作室”。
方敏先推门进去,我随后。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笑着问我们做什么项目。方敏说想了解一下肩颈按摩,顺便看看环境。
我趁机打量店里。地方不大,但有四个房间,两个做美甲,两个做身体护理。墙上挂着营业执照,法人名字写的是——苏念。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候,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三十岁左右,长发,化着精致的妆,身材很好。
她笑着打招呼:“两位美女好,我是苏念,想了解什么项目?”
方敏笑着说想看看肩颈按摩,苏念就带我们去看房间。我观察她的神态,没有任何异样,好像根本不认识我。
但我们走的时候,我故意落在后面,在门口的一个相框里看到了一张照片——苏念和刘明远的合照,两个人靠得很近,笑得特别亲热。
相框背面写着一行字:“谢谢远哥,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
方敏拉我出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把照片的事说了,她气得骂了一句脏话。
我说:“别急,我先冷静一下。”
当天下午,我找陈律师说了这件事。陈律师很重视,说如果证实刘明远在婚姻存续期间有婚外情并且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给她开店,那离婚官司对我就非常有利了。
我说:“但我没有直接证据,只有一条匿名短信和一张合照。”
陈律师说:“合照不算实锤,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比如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或者证人证言。”
我想了想,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我让方敏以顾客的身份去那家美容院办了一张卡,顺便跟店员聊天套话。方敏去了两次,从一个店员嘴里套出一句话:“我们老板的男朋友好像挺有钱的,给她投了三十万开店呢。”
三十万。
对上了。
我把这些情况整理好,发给了陈律师。陈律师说够了,立案申请已经提交,下一步就是等法院通知。
与此同时,刘明远那边的态度也变了。
他不再威胁我,而是开始“示好”。先是给朵朵买了一大堆玩具送到幼儿园,朵朵没要,老师退回去了。然后又给我转了两千块钱,备注“给孩子买衣服”,我没收,退回去了。
最后他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
“心怡,我知道错了。这半个月我一个人在家,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不够成熟,不会处理家庭关系。你走了我才知道,你对这个家有多重要。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妈那边我去说,婷婷那边我也去说,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至于那三十万的事,我承认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但我是真的没办法,婷婷哭着求我,我不能不帮。钱的事我会想办法还给我妈,你别生气了行吗?”
我看完,觉得这段话写得真好,好得像是从网上抄的。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心怡,你回我一句行不行?哪怕骂我也行。你这样不理我,我真的很害怕。”
我回了四个字:“法院见。”
他那边彻底安静了。
07
法院的调解通知很快就下来了。
离婚案件必须先经过调解,调解不成才能开庭。调解那天,我带着陈律师去了。
刘明远也来了,一个人,没带律师。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好像刚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半个月前憔悴了不少。
他看到我,想走过来,被陈律师拦住了。
调解室不大,一张长桌,两边坐。调解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法官,姓李,说话很和气。
李法官先让双方陈述基本情况。
陈律师代表我说:“申请人周心怡与被申请人刘明远感情破裂,无法继续共同生活,请求法院判决离婚。申请人的诉求是:女儿刘朵朵由申请人抚养,被申请人每月支付抚养费两千元;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追究被申请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责任。”
刘明远一听“每月两千”,急了:“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房贷车贷去掉五千多,我拿什么给两千?”
陈律师说:“根据法律规定,抚养费为收入的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两千元在合理范围内。另外,您转走的三十万元,如果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您需要说明去向并依法分割。”
刘明远脸色变了:“那三十万是我妈的房子钱,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那请您提供您母亲赠予您的书面证明或转账记录。”
他哑了。
李法官看着他说:“刘明远,你转走的三十万,有证据证明是你母亲的个人财产吗?如果没有,按婚姻法规定,夫妻婚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除有特别约定外,属于共同财产。”
刘明远额头冒汗了:“那……那钱我给了别人了。”
“给了谁?”
“我妹妹。她老公做生意周转。”
李法官皱眉:“这么大的资金往来,没有跟你妻子商量?”
他不说话了。
陈律师又说:“另外,我们有证据表明,被申请人刘明远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婚外情,并且使用夫妻共同财产为婚外情对象投资开设美容院。相关证据已经提交给法院。”
刘明远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胡说!我没有!”
李法官敲了敲桌子:“坐下。”
他坐下了,但脸涨得通红,指着我喊:“周心怡,你调查我?你凭什么调查我?”
我没看他,平静地说:“我没有调查你,是你自己做的事被人看见了。”
“谁看见了?你拿出证据来!”
陈律师拿出一叠材料:“这是我们收集的证据,包括转账记录、合照、证人证言等。我们申请法庭调取相关银行流水和微信聊天记录。”
刘明远的脸一下子白了。
调解当然没成功。李法官说既然调解不成,那就走诉讼程序,让双方回去准备材料,等开庭通知。
出了法院大门,刘明远追上我。
“心怡,你等等。”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他走到我面前,眼眶红红的:“心怡,你真的要这样?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非要搞得我身败名裂才甘心?”
我说:“刘明远,从你背着我把三十万转走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把我当妻子。从你让那个苏念叫你‘远哥’的那天起,你就没想过这个家。”
他嘴唇哆嗦:“我跟苏念没什么,她就是我一个普通朋友。钱是我借给她的,她写了借条的,不信我给你看——”
“不用了,”我说,“我不关心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只关心朵朵以后能不能过得好。”
“朵朵也是我女儿啊!”
“那你这半个月,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吗?问过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说:“刘明远,你想见朵朵可以,等法院判了探视权,你按规矩来。现在,别跟着我了。”
我转身走了。
背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心怡,对不起……”
我没回头。
08
开庭的日子定在了下个月的十五号。
这一个月里,我一边上班一边准备材料,还要照顾朵朵。日子虽然忙,但心里比以前踏实多了。
朵朵也越来越开心。幼儿园老师跟我说,朵朵最近交了好几个朋友,上课也爱举手了。老师说:“周妈妈,朵朵现在开朗多了,以前都不太敢跟小朋友玩的。”
我心里酸酸的,但更多的是欣慰。
方敏帮我把那套小公寓简单装修了一下,换了壁纸,买了新家具,虽然不大,但很温馨。朵朵特别喜欢她的新房间,床头贴了她自己画的画。
我妈从老家寄了一大箱子特产过来,有腊肉、香肠、干辣椒,还塞了两千块钱,说是给朵朵买衣服的。我把钱退了回去,给我妈打电话说我能行,别操心。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说:“闺女,你比以前硬气多了。”
我说:“妈,不硬气不行,朵朵还靠我呢。”
这一个月里,刘明远断断续续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最开始是说想朵朵,让我发张照片。我没发。
后来他说他把苏念的事处理好了,美容院的钱也要回来了,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我没回。
最后他发了一条:“心怡,我把那三十万的事跟我妈坦白了。我妈气得住了院,婷婷也被她婆家赶出来了。整个家都散了,你满意了吗?”
我看了这条消息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你家的散,不是我造成的。”
他再也没回。
开庭前几天,我去医院看望婆婆。
不管怎么说,她是我朵朵的奶奶,病了去看看是应该的。
婆婆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看到我来,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我放下水果和牛奶,说:“妈,我来看您。”
她哼了一声:“来看我笑话的吧?”
我说:“不是。朵朵想您了,我替她来看看您。”
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来,眼眶红红的:“心怡,妈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以前是我太偏心了,总觉得婷婷是闺女,要护着她。明远又是儿子,不能让他吃亏。就你一个儿媳妇,里外不是人。”她抹了把眼泪,“妈错了,真的错了。要不是你发现那三十万的事,我还被蒙在鼓里,他们兄妹俩还指不定背着我干出什么事呢。”
我说:“妈,过去的事不提了。您好好养病。”
“心怡,”她拉住我的手,“你跟明远……真的没可能了?”
我摇摇头。
她叹了口气:“也是,明远这孩子,不值得你跟他过了。你是个好媳妇,是我们家没福气。”
我没接话。
从医院出来,我给陈律师打了个电话,说婆婆那边情况稳定,不会影响开庭。陈律师说一切就绪,等着吧。
09——当众总对决
开庭那天,法院的走廊里站了一堆人。
刘明远带了他妈、他妹妹、他妹夫,还有大伯两口子。我这边只有方敏陪着。
我刚到,刘婷婷就冲过来指着我骂:“周心怡!你害得我被婆家赶出来,你满意了吧?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没理她,直接走进了法庭。
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法官,看起来很严肃。书记员坐在旁边,摄像设备已经打开了。
庭审开始。
陈律师把我们的诉求一条条陈述清楚,然后出示证据。
银行流水、聊天记录、转账截图、合照、证人证言——一一呈上。
轮到刘明远答辩的时候,他请了一个律师,男的,姓吴。
吴律师说:“我方当事人不认可原告关于‘感情破裂’的陈述。夫妻之间有矛盾是正常的,原告因为小姑子坐月子的小事就离家出走,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我方当事人多次请求原告回家,原告均予以拒绝,这才是导致矛盾升级的主要原因。”
陈律师说:“被申请人将三十万元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婚外情对象开办美容院,这才是导致感情破裂的根本原因。”
吴律师说:“关于那三十万元,我方当事人已经说明,是借给他妹妹的,有借条为证。至于所谓的‘婚外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一张合照不能证明任何问题。”
法官看着刘明远:“被申请人,你跟苏念是什么关系?”
刘明远低下头:“普……普通朋友。”
法官说:“那你为什么给她转三十万?”
“她做生意需要周转,我借给她的。写了借条,三年内还清。”
法官让我方提供反驳证据。
陈律师拿出了一份银行调取的流水明细,上面清清楚楚显示,刘明远在给苏念转第一笔钱之前一个月,苏念的账户就跟他有过多次小额转账往来,备注写着“约会餐费”、“电影票”之类的字眼。
刘明远的脸色刷地白了。
法官问:“这些备注是什么意思?”
刘明远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这时候,旁听席上传来一声尖叫。
是小姑子刘婷婷。
她突然站起来,指着刘明远喊:“哥!你居然在外面有人?你拿着妈的钱去养别的女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婷婷疯了一样冲过去:“你骗我说那钱是给我老公还高利贷的,让我给你打借条,结果你是拿去给那个狐狸精开店?刘明远你不是人!”
法警赶紧过来拦住她。
场面一度混乱。
我看到婆婆王秀兰坐在旁听席上,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伯刘明军叹了口气,拉着婆婆出去了。
法官敲了法槌:“肃静!旁听人员保持安静,否则请出法庭!”
刘婷婷被法警带出去了,走之前还回头瞪了刘明远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刘明远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额头全是汗。
吴律师低声跟他说了几句什么,他摇了摇头,然后突然站了起来。
“法官,”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承认,我跟苏念……确实有关系。那三十万,是给她开店用的。不是借给我妹妹的。”
全场安静了。
法官问:“你之前为什么要撒谎?”
他低下头:“因为我怕……怕我妈知道。”
法官说:“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并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这是严重的过错行为。被申请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明远摇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没有了。”
法官看向我:“申请人,你的诉求是否需要调整?”
陈律师替我回答:“我方诉求不变,但要求被申请人就转移的三十万夫妻共同财产作出赔偿。”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从法庭出来的时候,天空下着小雨。
方敏给我撑伞,我没要,让雨淋了一会儿。
刘明远从后面追出来,被方敏挡住了。
他在雨里喊:“心怡!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就想看看朵朵,你让我看看朵朵行不行?”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曾经是我丈夫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黑,西装上不知道在哪蹭了一块污渍。他站在那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丧家之犬。
我说:“等法院判了探视权,你按规矩来。”
然后我转身走了。
背后传来他的哭声,但我没有回头。
10
三个月后,法院判决下来了。
准予离婚。
女儿朵朵由我抚养,刘明远每月支付抚养费两千元,直到朵朵年满十八周岁。
那三十万中有十五万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刘明远擅自转移,需赔偿我七万五千元。
房子是刘明远婚前财产,归他所有。共同账户里的八千多块,对半分。
刘明远的工资卡明细被调取后,发现他过去一年有大量不明消费,光是在那家美容院的消费就超过了五万块。这些钱也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损失,需要他赔偿。
最后算下来,他要给我差不多十二万。
刘明远没有上诉。他可能也知道,上诉也没用。
判决生效后,他转了第一笔抚养费过来,备注写着“朵朵生活费”。
我没回。
一个月后,我听说苏念的美容院关门了。有传言说刘明远跟她闹翻了,苏念卷着剩下的钱跑了,刘明远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姑子刘婷婷回了婆家,据说跟老公天天吵架,婆婆也不待见她。
婆婆王秀兰出院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她想朵朵了,能不能见一面。我答应了,周末带朵朵去看了她。
老太太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看到朵朵,抱着哭了半天。
朵朵倒是很乖,叫了声奶奶,还把自己画的画送给奶奶。
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心怡,你以后有什么困难,跟妈说。妈虽然没什么钱,但能帮的一定帮。”
我说:“妈,不用了,我能行。”
从婆婆家出来,朵朵问我:“妈妈,我们以后还来看奶奶吗?”
我说:“你想来就来。”
朵朵说:“那下次让奶奶给我讲故事。”
我笑了,说好。
方敏的那套小公寓,我按市场价租了下来。方敏非要半价给我,我没答应。她现在工作室生意不错,我也不想欠她太多人情。
我妈从老家过来住了半个月,帮我看朵朵,让我好好上班。
临走的时候,我妈塞给我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块,是我这些年攒的。你拿去付个小房子的首付,总不能一直租房子住。”
我说妈我不要,您自己留着养老。
我妈瞪我:“你跟我还客气?朵朵是咱家的孩子,我不能让她在外面漂着。”
我收下了。
后来我在城郊看中了一套小两居,首付刚好够,月供两千出头,跟抚养费差不多。
签合同那天,我在售楼处站了很久。
朵朵在旁边蹦蹦跳跳,说:“妈妈,这是我们的新家吗?”
我说:“是,我们的新家。”
朵朵高兴得拍手:“太好了!我要一个粉色的房间!还要贴好多好多贴纸!”
晚上,我哄朵朵睡着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秋天的风凉凉的,远处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着。
我想起一年前这个时候,我还被困在那个让人窒息的家里,每天听着婆婆的唠叨、小姑子的抱怨、丈夫的沉默。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现在,我坐在自己的阳台上,身边是熟睡的女儿,口袋里是刚签的购房合同。
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女人这一生,最大的安全感,不是来自婚姻,不是来自男人,而是来自自己挣钱的能力、自己做的决定、自己走出来的路。
我把这句话发了朋友圈。
方敏秒回:“说得好!赞!”
我妈发了个抱抱的表情。
连大伯媳妇都点了赞。
只有一个人,没有出现。
但我已经不在意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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