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岁在丙午,律中林钟。美加墨之地,寰宇会同。旌旗蔽日,鼓角摩空。万国之球,皆如流星赶月;八方之将,尽作猛虎生风。观夫绿茵场上,银哨裂空,呼声震岳,此诚天下第一之盛事,人间无二之大观也。
已而列强就位,豪杰分曹。欧陆劲旅,剑履锵锵;南美雄师,气吞八荒。乃至佛得角以岛国之微,乘风破浪;库拉索以弹丸之域,敢撼强梁。竟与西班牙战成平手,天下为之侧目,万邦为之激昂。
于是环顾四十八席,遍览五洲四洋,独不见五星之红旗,群雄逐鹿,四海鼎沸。旌旗如林,鼓角相闻,非为汉家之盛典;亿兆同悲,长夜难眠,实乃神州之看客。
悲夫!昔者蹴鞠之戏,始出华夏,源自临淄,乃黄帝作之以练士,太公修之以强兵。昔管子治齐,设“女闾”以富国,创“鞠城”以乐民。康庄大道,车毂击;挥汗成雨,举袂成阴。男女杂沓,踏鞠为欢,其风流传至汉唐。高祖好之,筑城以乐太公;武帝悦之,列为兵家之戏。冠军侯霍骠骑,穿域蹋鞠以振军士气。
乃至宋元,蹴鞠之风尤盛,上达皇帝后宫,下至市井百姓,无论贵贱,不论老幼,皆以蹴鞠为乐。 宋太祖常约戏于群臣,柳三复曾还球而拜相,高太尉尤善蹴鞠,独创鸳鸯拐之技(外脚背踢球),得徽宗青睐乃发迹,人影飞动,如燕穿帘;皮球腾空,似月流云。此戏也,曾为吾华夏之傲,列国之奇。
洎乎晚近,西人取而化之,精其规矩,锐其锋芒,遂成今日之盛。而中华反失其传,坠其绪,如宝剑沉于渊海,如明珠弃于暗室。千载蹴鞠之宗,竟成观球之客;万国来朝之会,独作壁上之人。
何其壮也,先人之风!何其哀也,后世之颓!
今寰宇之内,扩四十八席以待天下群雄。岛夷小邦,昔之朝贡者,如高丽、扶桑之流,亦能整戈待发,阵前一搏,竟与欧陆之劲旅,撼为平局。更有前者如佛得角、库拉索之流,其民数,不及吾一县之众;其土疆,不抵吾一州之域。然其志可嘉,其技可叹!
而我泱泱中华,十数万万之众,九州四海之阔,竟无十一男儿,可披甲出征,扬旗于域外乎?观赛场之上,汉字煌煌,夺人眼目,乃商家之徽记;华音琅琅,充斥耳际,乃游客之喧哗。球迷远渡,掷千金以求一票,饱览他人之胜负,徒增自家之伤悲。此情此景,岂有我汉唐昔日之雄风耶?
铁不成钢,木不成雕。 年复一年,唯闻备战之声,不见凯旋之影;岁复一岁,空怀冲关之梦,只留局外之叹。 或曰:其财不厚乎?然金元万亿,掷如流水;或曰:其志不坚乎?然口号震天,誓言旦旦。 何以临阵则脚软,遇敌则心慌,传球如坠千斤,射门则高可射日?
临淄古城,安在哉?鞠城旧址,尚存乎?恐齐之先民,宋之太尉,若见今日之景,亦当掩面而泣,愧无后人继其遗风也!长太息以掩涕兮,哀吾民之多艰。非艰于国力,而艰于此一球之进退;非痛于无银,而痛于此一心之盛衰!
夜阑人静,荧屏依旧。唯余一声长叹,散入无边长夜。众人皆喟叹曰:不知有生之年,尚能见五星之旗,飘于绿茵之上否?悲哉!痛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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