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爆出多个品牌纸尿裤检出生殖毒性物质甲酰胺,按照一般常理,人们的注意力应该聚焦在:
为什么纸尿裤里会有不该有的甲酰胺?
正规商家售卖的纸尿裤有没有甲酰胺风险?
但是几天来的舆论场波云诡谲,品牌方祭出“符合国标”大旗自证清白,行业协会竖起“合规可控”盾牌简单粗暴回应,宝爸宝妈质询后得到的竟然是五月份的检测报告。
省级公共卫生中心刻意流出否认检测的内部声明,以及实际操刀检测人员于兆衍的否认声明。
但随后被记者发布的录音彻底打脸,原来于兆衍的否认声明竟然是被该中心十余位领导逼迫签署。(详见昨天)
更匪夷所思的是,各路网络大V变身编剧型“福尔摩斯”,“显微镜”下寻瑕疵,甚至出现收费入群领“独家内幕”的变现。
“手搓设备”、勾结制造焦虑卖设备等莫须有言论频繁上线。
网络舆论推手四两拨千斤,低成本撬动了人们的信任焦虑,把本该聚焦的三个追根寻源之问,巧妙转化为对报道记者个人的动机猜测、程序检核以及道德审判。
纸尿裤里到底有没有甲酰胺?为什么纸尿裤里会有不该有的甲酰胺?孩子体内的甲酰胺到底来自何处?
至此,纸尿裤甲酰胺疑云,险被冲刷殆尽。如果这样,那么孩子们体内的甲酰胺之谜就成了永久的秘密,纸尿裤里甲酰胺何来也就不会再被追查,于是好像岁月静好。
但这个记者不信邪,反手甩出一封公开信,回应各方争议和质疑,公开呼吁成立国家级层面调查组,全链条核查纸尿裤及甲酰胺的事实,推动母婴用品安全标准修订完善。(详见“记录者王文志”微博)
6月22日,卷入毒纸尿裤事件、被指与记者勾结买设备、并被嘲讽为“手搓设备”自媒体账号“靠谱老王”,多日沉寂后,发布抖音视频回应网络质疑,明确“经济参考报记者检测的数据跟我们的设备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同时坦言是应某平台要求清空了此前视频内容。
一波三折,恶意揣测、逐利造谣的操作,险些将对公共安全的预警和关注,淹没在“牟利造假”的个人道德审判中。
间接造成污名化调查记者、堵死舆论监督路径,不断加厚加固信息茧房,然后愈加放心大胆地为所欲为。
也许,“境外势力”的桥段也在编制中了。
调查记者日渐稀缺,舆论监督空洞化现象及其后果,正在不断涌现。长期瑕疵无人报警,导致行业或地区发生大型问题,屡见不鲜,前鉴不远,不能详述。
调查记者如同吹哨人,其专业是如实报道看见听见的情况事实,而非如侦探一般发现具体入微的细节问题。
当然报道如有失误,该打则打、该罚则罚。
人们辨别报道信息时,大胆假设、合理推测、小心求证,都是必要动作和应有之义。
但恶意揣测、肆意造谣,足以打击调查记者的监督动力,久而久之,吹哨者越来越少,本该被发现的问题却被掩盖,不能得以及时纠偏,直至酿成大问题。
我国三岁以下婴幼儿约3000万(信息来源《今日头条》),从零到三岁,大致要用六七千片纸尿裤,如此关系重大、用量巨大、影响深远的产品,竟然没有质量强制执行标准,实在难以想象。
当国标成为关键产品的刚性执行标准,把影响产品安全的因素屏蔽在外,就可以实现消费者放心购买,企业安心经营, 这才是真的岁月静好。
庆幸的是,就在刚刚,市场监管总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国家疾控局高度重视,成立联合调查组核查婴幼儿纸尿裤甲酰胺有关问题。(信息来源市场监管总局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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