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去年的生产总值超过了一万六千亿元,在北方城市里排在第三位,比许多省会城市的产值还要高,可是常住人口只有一千零四十四万人,三年加起来只增加了十八万多,同一时期合肥增加了五十三万人,郑州增加了三十四万人,连宁波都增加了二十三万人,在一份涉及全国五十七个城市的人口吸引力榜单上,青岛排到第二十三名,人才友好度更是掉到了第二十七名,这些数据摆在这里,说明不是人们不愿意来,而是实际来的人数确实不多。
这背后有老底子的原因,青岛是百年港口城市,民国时期和上海、天津并称“上青天”,制造业基础很扎实,海尔、海信、青岛啤酒这些老品牌支撑了很多年,现在中车四方造高铁、崂山实验室研究深海技术,都是硬实力,2024年第二产业占GDP三成四,智能家电和轨道交通两个集群进入国家先进制造业名单,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饭碗来源,但问题也出在这里——制造业需要的是熟练技工,不是博士硕士。
看学历结构就能明白,青岛每十万人里有两万两千五百个大学生,比佛山和东莞强一些,但比不上武汉和南京,武汉有三万三千八百人,南京有三万五千二百人,青岛少了将近三分之一,更重要的是,新能源汽车、AI芯片这些新领域,青岛落地的多是工厂,总部和研发团队很少,本地高校不少,毕业生留下的比例却不高,企业缺少高端研发岗位,学生毕业后发现没有合适的位置,就选择去别的地方了。
房价确实是个看不见的推手,崂山前海和西海岸金沙滩那边的海景房,现在都不是青岛本地人住的,变成了全国各地炒房客手里的资产,研究结果也表明,离海越近房价就越高,哪怕只是近了一点点,价格也能往上涨个百分之二以上,中介一说“离海只要二十分钟”,李沧、城阳这些地方的房价就被带起来了,结果青岛的房价收入比到了15.1,长沙只有8.2,佛山还更低一点,普通人不吃不喝得攒上十五年才能买一套房,这压力实在不小。
政策其实不少,落户没有门槛,打分能到94分,人才补贴也给得足,75分算是中等偏上,但现在光靠发钱和给户口已经不太管用,年轻人挑选城市的时候,更在意能不能安家立业,生活有没有奔头,工作中有没有发言权,青岛最近试了些新办法,从2025年9月开始,租房也能积分上学,城阳搞了个优徕社区,租金比市场价便宜四到八成,西海岸建了山东第一个TOD模式租赁社区,就在地铁边上住着方便,这些地方虽然不靠海,但价格低配套也跟得上。
我翻看几个租房平台的数据,发现青岛郊区新盘出租率挺高,但租客流动很快,很多人住一年就走,问过一些年轻租客,他们提到工作稳定但没有归属感,房子太贵不敢扎根,公司不错可升职路径模糊,他们对青岛没有反感,只是觉得这里像个稳稳的中转站,不是终点。
青岛的产业基础还在,制造能力也靠得住,但转型速度有点跟不上,过去依赖制造业发展,现在想吸引高学历人才,研发环境、职业发展和生活成本这些方面还没完全跟上,海景确实漂亮,可年轻人不只需要打卡拍照,他们更想要一个能长期安心工作的地方,现在一些新社区租金降了,入学政策也放宽了,企业也需要调整用人方式,比如多让应届生参与核心项目,不只是让他们做画图或跑流程的事。
我去过西海岸那个TOD社区,楼下就是地铁站,走十分钟能到菜市场和社区医院,租个一室一厅大概2500块,住户里有中车的工程师,还有软件园的测试员,他们聊天时说至少不用每天花两小时在路上,这话听起来挺平常,可对那些天天加班的人来说,实实在在减轻了负担。
青岛不缺人才,只是留不住他们,城市的经济数据看着不错,人口增长却上不去,这说明问题出在根本上,产业发展虽然稳定,但人们未必愿意留下,房子、工作、未来前景这三样东西,只要少了一样,大家就会犹豫要不要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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