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政局走出来的那天，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我手里捏着暗红色的离婚证，没有预想中那种挣脱束缚的轻松，心底反而掠过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失落。
陈锋站在台阶下，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也没有挽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你自己多保重。
我看着他转身走向停车场的背影，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火气往上涌。我告诉自己，这段婚姻走到尽头，全是因为陈锋的心胸太过狭隘，他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欲让我别无选择。为了一个认识十年的朋友，他竟然逼我在婚姻和友谊之间做单选题。我选择了后者，我觉得我捍卫的是自己的尊严和交友的自由。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SUV停在了我面前，车窗降下，赵凯那张熟悉的笑脸露了出来。他是我十年的男闺蜜，也是导致我和陈锋婚姻破裂的直接原因。赵凯冲我扬了扬下巴，说上车吧，庆祝你重获自由，今天带你去吃顿好的。
坐进副驾驶的那一刻，我转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道，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我和陈锋这五年的婚姻。陈锋是个踏实内敛的男人，做着一份工程师的工作，生活规律，甚至有些刻板。当初嫁给他，图的就是那份安稳。可日子久了，安稳就成了平淡，平淡就容易让人觉得乏味。
相比之下，赵凯就像是我平淡生活里的调味剂。我们大学就在一起玩，他懂女生的心思，会陪我逛街看展，会在我抱怨工作时跟我一起吐槽老板，甚至连我喜欢的口红色号他都一清二楚。我一直坚信，男女之间是有纯友谊的，赵凯对我而言，就像是一个性别不同的姐妹。
但陈锋从来不这么认为。从我们谈恋爱起，陈锋就对赵凯的存在表现出明显的排斥。起初，他还只是委婉地提醒我，既然结了婚，和异性朋友之间就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我总觉得他是小题大做，甚至嘲笑他思想封建。我总是理直气壮地反驳他，如果我和赵凯真有什么，还能轮得到你跟我结婚吗？我们要是想在一起，早十年前就在一起了。
陈锋每次听到这话，都会沉默很久，然后叹口气说，男人最了解男人，赵凯看你的眼神，根本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他对你的那种殷勤，早就超过了界限。只是你自己身在局中，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根本听不进去。我觉得陈锋是在侮辱我的人格，也是在亵渎我和赵凯之间纯洁的友谊。矛盾的彻底爆发，是在一个月前赵凯的生日聚会上。
那天晚上大家喝得都有点多，包厢里很吵。我正低头回消息，赵凯突然凑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把我嘴边的一缕头发拨到了耳后，然后顺手拿起了我面前的半杯柠檬水，仰头喝了下去。这一幕，刚好被推门进来接我回家的陈锋看得一清二楚。
陈锋当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强行把我拉出了KTV。在回去的车上，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陈锋猛拍着方向盘，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他冲我吼道，林夏，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作为已婚女人的自觉？
他喝你的杯子，碰你的头发，这是普通朋友能干出来的事吗？他根本就是个私生活混乱的烂人，他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不信你一点风声都没听过！你再跟他混在一起，迟早要出事！
那是我第一次见陈锋发这么大的火，但我当时不仅没有反思，反而觉得他不可理喻。我觉得赵凯只是喝醉了没注意，而陈锋对赵凯的人身攻击让我觉得他不仅嫉妒心强，而且人品堪忧。我冲着陈锋大喊，你别自己心思龌龊就把别人也想得那么脏！赵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陈锋看着我，眼神从愤怒一点点变成了深深的失望。他把车停在路边，声音疲惫到了极点。他说，林夏，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如果你还想和我过下去，以后就彻底和赵凯断了联系。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我觉得陈锋疯了，他这是在用婚姻威胁我，剥夺我的人身自由。我骨子里的倔强被彻底激发出来，我冷笑一声说，好啊，那就离婚。
就这样，我们走完了离婚程序。车子停在一家高级餐厅门口，赵凯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回现实。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别想了，为了那种不懂你的男人不值得。今天开始，你就自由了，以后哥们儿罩着你。
那天晚上，赵凯陪我喝了很多酒。酒精麻痹了离婚带来的隐痛，也放大了内心深处那种失重般的脆弱。
酒局结束后，赵凯送我回了我刚租下来的单身公寓。房间里还没收拾好，纸箱堆得到处都是，显得格外冷清。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突然悲从中来，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大哭起来。五年的婚姻，说没就没了，那种被抽空的感觉在深夜里被无限放大。
赵凯坐到我身边，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他轻拍着我的背，温柔地安慰我，说陈锋根本配不上我，说我值得更好的生活。
他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味和淡淡的香水味，不断地往我鼻子里钻。在酒精的催化下，在那种极度需要依靠的脆弱时刻，防线崩塌只是一瞬间的事。
当他的唇落下来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一丝抗拒，但很快就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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