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中亚战场上的赢家,在欧洲被传成了基督教世界的救世主祭司王约翰,俄语里中国的发音从这时候开始定型。可是翻开今天的中学教材,这个帝国连个正经位置都没有。问题的根子,究竟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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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讲西辽,绕不开一个叫耶律大石的人。这个人是辽朝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的八世孙,早年效力于辽天祚帝,在北宋、金朝两面夹击的情况下,积极维持风雨飘摇的北辽,曾经两次率军以少胜多击败北宋的进攻。可放到辽朝灭亡前夜那个节骨眼上,他个人再能打也救不了大局。

辽朝快灭亡那阵,他劝天祚帝别贸然出兵打金国,他不听。1124年7月,在辽朝灭亡前夕,他带着200名铁骑离开末代皇帝天祚帝,向西发展,不久进抵可敦城。200骑兵这个起点,搁到今天连个像样的创业团队都凑不齐,可这哥们偏偏就靠这点本钱起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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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敦城是辽朝西北的重镇,是辽朝末年辽国最后的军事实力所在。耶律大石跑过去开了个誓师大会,喊出复辽的口号,转眼手里就多了一支万余精兵。这套打法说穿了,是把辽朝散落在西北的最后家当攒到了一起。

他没选择向东死磕金国,而是带着队伍掉头往西。大军所到之处望风披靡,获取骆驼、牛、马、羊等辎重无数。史书记载他西征采取"敌者胜之,降者安之"的策略,兵行万里,归者数国,军势日盛,锐气日倍。几年时间里,这支队伍越打越大。

1132年,耶律大石在叶密立上突厥汗号"菊儿汗"以及汉尊号"天佑皇帝",西辽正式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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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向蒙古高原、新疆、中亚及西亚地区扩张,先后击败统治当地的高昌回鹘和东喀喇汗国,并于1134年建都于虎思斡鲁朵。这个都城的位置就在今天吉尔吉斯斯坦境内,距离汉地已经相当遥远了。

真正让西辽一战成名的,是1141年那场卡特万会战。起因是西喀喇汗国战败之后,马黑木二世把责任推卸给葛逻禄人,强迫葛逻禄人离开撒马尔罕边境,并向舅父塞尔柱帝国苏丹桑贾尔求援。这一求援,就把当时西亚最强的霸主拉进了局。

1141年7月,桑贾尔率领穆斯林联军渡过阿姆河,进入河中地区,向葛逻禄人进攻。耶律大石写信为葛逻禄人求情,桑贾尔不接受调解,回信要他信奉伊斯兰教,并威胁说若不改宗教信仰,将率大军将其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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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在撒马尔罕以北的卡特万草原对峙,西辽的军队中有契丹人、突厥人、汉人和蒙古人。这种多民族混编的军队结构,恰恰是西辽能在中亚立足的底气,光靠纯契丹兵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

打到最后,塞尔柱联军被压进了峡谷。辽军中的葛逻禄人发挥了重要作用,在山谷中以步兵战术伏击塞尔柱军队,桑贾尔的部队有至少上万人在这条小峡谷内被杀,桑贾尔的妻子、左右翼统帅和伊斯兰法学家布哈里均被俘虏,桑贾尔和马赫穆德带残兵侥幸夺路而逃。

战果之大,远超一场普通会战的范围。通过这次会战,西辽在中亚的统治完全确立下来。曾是中亚霸主的塞尔柱帝国一蹶不振,势力日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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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喀喇汗国成为西辽藩属、花剌子模也表示臣服于西辽,布哈拉也俯首听命,西辽南部边界越过了锡尔河,以阿姆河为界。从这一刻起,中亚的政治版图被彻底改写。

赢下战争只是开始,真正考验本事的是怎么治理。根据穆斯林史籍的记载,西辽对其归并的地域的城乡居民的所有权没有做任何改变,耕地仍归居民耕种。

居民只交很轻的税,每户纳一个狄纳尔,不久百姓兴旺,牲畜肥壮。这个税率跟原来喀喇汗王朝的苛捐杂税一比,老百姓自然心里有数谁更值得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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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政策更是开了中亚的先例。耶律大石允许各种宗教在西辽帝国境内信仰和传播,使伊斯兰教在中亚失去了独尊地位。

佛教、基督教、摩尼教、犹太教的活跃迫使伊斯兰教进行改革,简化了伊斯兰教仪式,吸收游牧民族的神和宗教仪式。一个外来的统治者敢在伊斯兰核心区搞宗教平权,这胆识本身就是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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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斯林史学家也称赞耶律大石是一位公正的君主,因为公正和才干而受到崇敬。一个被蒙古人灭掉几十年的政权,还能让当地老百姓念叨,这种统治口碑放在任何朝代都是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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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南宋在干嘛?1141年签下的绍兴和议里,南宋向金称臣,每年缴纳岁币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皇帝的合法性要靠金国册封,金国皇帝过生日还要派使臣去贺寿。

这种反差扩散到欧洲都成了传奇。耶律大石的西征事迹被传到欧洲,正逢第二次十字军东征,于是在欧洲流传着东方世界有一位神秘的祭司王约翰,是基督教的捍卫者。

俄语、阿拉伯语、拉丁语和古英语中中国的发音类似于"契丹",都是受耶律大石西征的影响。到这里问题就来了:这么一段精彩的历史,为什么进不了今天的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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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原因是地理上的隔绝。西辽帝国地处中亚地区,部分在今天的新疆,大部分在今天的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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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原因是史料散失。元朝修《辽史》时,关于西辽能找到的档案极少,只能附在末代皇帝传记后面凑出一篇。

到了清朝修史定调,正统这条线又把西辽进一步边缘化。南宋虽然向金称臣,但被认作正统。这套以中原王朝为轴心的史观传承下来,到了现代教材里就变成了"辽宋夏金元"这五个字,西辽没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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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辽后来的衰亡也很有意思。耶律大石死后,历经萧塔不烟、耶律夷列、耶律普速完三代君主后,到耶律直鲁古时期,由于长期对外战争,使西辽的国力走向衰落,最终被屈出律篡国。

蒙古帝国崛起后,于1218年西辽被大蒙古国所灭。一个由200骑兵起家的帝国,撑了将近一百年才落幕。

西辽灭亡后,契丹贵族波剌黑前往波斯的克尔曼,于1224年建立了起儿漫王朝,又被称为"后西辽",这也是契丹人在历史上建立的最后一个政权,于1306年被伊尔汗国所兼并。契丹这个族群在世界史上的最后一笔,写在了今天的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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