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出声,敢喊一声,楼上孩子活不成”……
“钱你全部拿走,我保证绝不报警,只求你放我一条命,我女儿不能没有妈妈,醒来找不到我会吓坏的”……
2014年10月,安徽广德新杭镇的一桩入室抢劫杀人案,时隔多年提起依旧让人心头震颤。
28岁的母亲丁照月,独自留守家中照看年幼女儿,丈夫常年在外跑货车谋生。
一名熟识的男子酒后撬窗闯入,在长达近三小时的施暴折磨与抢劫中,丁照月死死忍住哭喊,挣扎与求救,那怕浑身剧痛、濒临绝境,一遍遍哀求歹徒不要惊扰楼上熟睡的女儿。
最终她惨遭杀害,年幼的女儿自始至终不知母亲就在楼下承受炼狱般的苦难。
这起案件撕开了人性最阴暗的恶,也留存下一位母亲以生命为屏障,护佑孩子的极致温柔……
01
2014年10月26日,深秋的皖南山乡入夜格外清冷,家住广德新杭镇洪山村的丁照月,吃过简单晚饭,哄八岁女儿洗漱上床。
丈夫张先生是长途货车司机,前一日傍晚便送货外出,最少要次日凌晨才能返程,家中只有母女二人居住在一栋两层自建房里。
丁照月当年28岁,性格温和内敛,平日里待人友善,邻里都夸赞她细心顾家。
丈夫常年奔波,家里里外外全靠她操持,一楼存放着家里日常积蓄,女儿单独睡在二楼卧室里间,夜里稍有动静容易惊醒哭闹。
为了不打扰孩子休息,丁照月做事向来轻手轻脚,当晚九点多,女儿早早进入梦乡,她独自坐在二楼客厅看电视,时不时望向卧室房门,生怕一点声响吵到孩子。
她未曾察觉,巷子暗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徘徊许久,心中滋生出贪婪与歹毒的念头。
犯罪嫌疑人关寒冰,时年24岁,常年在周边村镇做汽车修理工,曾多次到丁照月丈夫的货车旁检修车辆。
他早就认得丁照月,清楚她家男人经常深夜不在家,也知晓一楼储物间存放现金。
案发当日,关寒冰在家和家人爆发激烈争吵,满心烦闷,独自喝酒后骑摩托车漫无目的游荡。
路过丁照月家时看见二楼客厅的灯海亮着,确认只有母女二人在家,邪念瞬间占据理智。
他绕到房屋后侧,卫生间外安装的防盗窗材质普通,螺丝早已松动,趁着深夜街巷无人,关寒冰徒手拧开防盗窗固定螺丝。
硬生生把整扇防盗窗向外掰开一道可供成年人钻身的缺口,悄无声息翻进屋内,全程没有发出大的响动,二楼看电视的丁照月毫无察觉。
02
关寒冰轻步走上二楼楼梯,脚步声极轻,丁照月听见楼梯响动,刚转头回望,黑影已经冲到面前。
一只粗糙的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扼住她的脖颈,压低凶狠的嗓音威胁道:不准出声,敢喊一声,楼上孩子活不成。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丁照月浑身发抖,视线下意识瞟向女儿卧室紧闭的房门。
她瞬间明白一旦自己呼救、反抗发出声响,熟睡的女儿会立刻惊醒,眼前歹徒面目狰狞,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恐惧裹挟着母爱压倒了本能的反抗,她不敢挣扎,只能用力点头,示意自己绝对不会出声。
关寒冰将丁照月拖拽至客厅角落,先开口索要钱财,逼问家中现金存放位置。
丁照月为了稳住对方,轻声告知一楼储物间上锁抽屉里有几千元积蓄,只求他拿完钱立刻离开,不要靠近女儿房间。
贪婪与色欲让关寒冰彻底失控,他并未下楼取钱,反而起了歹心,对丁照月实施性侵。
整整近三个小时里,丁照月承受着无休止的暴力折磨,身上遍布淤青、擦伤,指甲被硬生生撕裂,口鼻遭受重击不断渗血,牙齿都有脱落。
生理的剧痛、心理的绝望层层叠加,她自始至终咬紧牙关,喉咙里只敢溢出细碎、压抑的呜咽,半分响亮的哭喊都不敢发出。
每一次施暴间隙,她都会用尽微弱力气反复哀求,声音轻得飘在空气里:求求你,别吵醒她,她才八岁,什么都不懂,你不要伤害她,所有事我都配合你,钱全部给你,你放过我们母女好不好?
关寒冰对她的哀求无动于衷,反而因为丁照月的全程顺从、不敢反抗,愈发肆意施暴。
中途关寒冰曾多次起身走向女儿卧室门口,丁照月心脏几乎骤停,不顾身上伤痛爬过去拉住他的裤腿,死死阻拦,反复恳求不要开门,不要惊扰孩子。
她心里只有一个执念,哪怕自己承受所有苦难,也绝不能让女儿看见这恐怖一幕,更不能让孩子陷入危险。
楼上的孩子安安静静,丝毫没有察觉到楼下母亲正在遭遇灭顶之灾,母女一墙之隔,一边是安稳梦乡,一边是人间炼狱,全靠母亲硬生生扛下所有痛苦,隔绝一切凶险。
03
深夜十一点左右关寒冰施暴结束,想起事先打探到的现金,勒令丁照月带路前往一楼储物间。
丁照月步履蹒跚,浑身疼痛难忍,下楼时每一步都煎熬万分,依旧不敢发出半点重物碰撞、摔倒的声响。
抵达储物间后,关寒冰撬开带锁的木抽屉,取走里面四千余元现金,钱财到手,他心中却生出巨大恐慌。
自己和丁照月相识,对方清楚他的长相、职业与籍贯,一旦放她活下去,天亮后必定立刻报警,自己难逃法律制裁。
贪念犯下恶行,恐惧催生杀意,关寒冰环顾四周拿起储物间一根细绳,丁照月看见他手中绳索,瞬间读懂对方的心思。
丁照月崩溃落泪,再次苦苦哀求道:钱你全部拿走,我保证绝不报警,只求你放我一条命,我女儿不能没有妈妈,她醒过来找不到我会吓坏的。
此时恶魔早已丧失人性,他担心留下活口暴露自己,无视丁照月所有哭诉与求饶,上前死死用绳索勒住她的脖颈。
丁照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却依旧克制着喉咙里的惨叫,只发出微弱的气音,直至意识彻底消散,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再也无法护住楼上的女儿。
作案结束后,关寒冰清理现场部分指纹痕迹,原路翻窗逃离,骑摩托车连夜逃窜,一路南下逃往深圳藏匿,自以为能彻底抹去罪行。
整栋房屋恢复死寂,二楼卧室里八岁女孩依旧沉睡,不知道母亲永远留在了一楼杂物间。
04
10月27日凌晨三点多,熟睡的小姑娘终于惊醒,身边没有妈妈,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孩子害怕至极,光着脚跑出家门,哭着敲开隔壁婶奶奶家的大门6,哽咽着说找不到妈妈。
婶奶奶连忙带着孩子返回丁家,楼上电视还亮着,卧室空无一人,一楼各个房间找遍都不见丁照月踪影。
婶奶奶心头感到不安,立刻拨通长途货车上张先生的电话,告知他妻子失踪,孩子独自在家大哭。
张先生接到电话时距家中还有近一小时车程,心里瞬间揪紧,一遍又一遍拨打妻子手机。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不祥预感笼罩全身,他不顾夜间行车疲惫,加速往家中狂奔。
凌晨四点半,张先生冲进家门,妻子的手机静静摆在二楼床头柜,人却不见踪迹。
他逐层搜寻,走到一楼卫生间时,看见被撬开、向外翻折的防盗窗,心脏骤然下沉,推开储物间房门,眼前一幕让他当场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妻子浑身赤裸躺在血泊之中,脖颈缠绕着致命绳索,全身伤痕累累,早已没有生命体征。
满地血迹、凌乱的杂物、被撬开的钱柜,拼凑出夜里发生的一切,巨大的悲痛击溃了张先生。
他颤抖着手拨打电话报警,电话里泣不成声,语速破碎,只反复重复一句话:我妻子被杀了,求你们快点过来。
接警后刑警大队迅速抵达现场,封锁全屋开展细致勘查,法医初步勘验得出结论。
死者生前遭受长时间性侵与暴力虐待,多处软组织挫伤,窒息身亡,受害时长接近三小时。
二楼卧室没有打斗痕迹,孩童全程未被惊扰,印证了丁照月全程隐忍、刻意不发出声响保护女儿的事实。
现场提取到防盗窗上的指纹、地面清晰鞋印、凶手遗留的生物物证,警方立刻成立专案组,围绕熟人、周边汽修从业者开展全域走访摸排。
附近小卖部店主提供关键线索,案发当晚八点多,一名汽修男子前来购买香烟,体貌特征与现场痕迹侧写高度吻合。
结合周边务工人员登记信息,警方迅速锁定嫌疑人关寒冰,彼时关寒冰已经潜逃至深圳,专案组立刻奔赴广东展开追捕。
11月11日深夜,民警在深圳一家网吧抓获正在上网的关寒冰,面对警方出示的指纹和生物证据,他完整供述了自己酒后入室、施暴抢劫、杀人潜逃的全部犯罪经过。
审讯室内,民警问及为何现场没有大声呼救痕迹,关寒冰供述她全程不敢大喊,见我要靠近小孩拼命阻拦,求我别吵醒她女儿,哪怕被打得浑身是伤,都只敢小声哭。
这番证词让在场办案民警动容,一位母亲为守护孩子,隐忍承受三小时非人折磨的真相,重重冲击所有人的内心。
05
案件证据链完整清晰,关寒冰入室抢劫、强制性侵、故意杀人多项重罪叠加,情节极其恶劣,手段残忍,对受害者及其家庭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2015年6月,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关寒冰犯抢劫罪、强奸罪、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
2016年2月,遵照最高人民法院复核裁定,关寒冰依法被执行死刑,罪恶终将受到法律最严厉的惩处。
正义的判决,换不回丁照月鲜活的生命,抚平不了一个家庭永久的创伤,年仅八岁的女儿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清楚母亲遭遇了什么,只知道妈妈永远不会回家。
夜里时常惊醒哭喊着找妈妈,丈夫张先生再也无法跑长途货车,家中失去女主人,父女二人常年活在悲痛与阴影里。
邻里提起丁照月无不唏嘘落泪,所有人都明白,那天深夜她本可以拼命呼救、奋力反抗,哪怕引来邻居注意或许能阻止悲剧。
她心里牵挂楼上熟睡的女儿,她怕激烈冲突惊吓、伤害孩子,宁愿独自吞下所有暴力与痛苦,把所有危险隔绝在自己身上,直至付出生命代价。
三小时无声的隐忍,是一位母亲最沉重、最悲壮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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