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拉链拉上的那一刻,卧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林夏站在门边,脸色苍白,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疲惫和决绝。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歇斯底里地争吵,声音反常地平静:“陈寒,你今天如果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完了。”
我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不过是一次出差而已。
那次出差是因为最近部门拿下了大单,老板特批我和同组的苏然去实地“调研”兼放松几天。
苏然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年轻女孩,性格活泼,说话总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林夏不知道从哪里看了我的手机,看到了苏然发给我的那句“陈哥,三亚的攻略我做好了哦,记得带上你那副酷酷的墨镜”。
就因为这句话,林夏跟我冷战了三天。直到今天我要出发,她终于爆发了,挡在门前不让我走。
“我跟你解释过多少次了,这是工作,是公司的安排。你天天在家里疑神疑鬼,有意思吗?”我强压着怒火,一把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工作?什么工作需要孤男寡女去三亚的海滩上考察?”林夏盯着我的眼睛,眼眶发红,“陈寒,我今天不是在跟你闹脾气。我胃疼了一整天,我妈昨晚打电话说我爸心脏不太舒服……我需要你在家。”
我心里掠过一丝不耐烦。结婚七年,她总是这样。只要我想有一点自己的空间,她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来绊住我。今天不是这里疼,就是家里长辈哪里不舒服。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她控制我的手段,是她对我不信任的拙劣借口。
“你爸心脏不好你带他去医院啊,我又不是医生。”我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推开她挡在门前的手,“林夏,我真的受够了你这种让人窒息的婚姻。我也需要透透气。”
我没有再看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径直换鞋出门。走进电梯的瞬间,手机震动了起来,是林夏打来的。我冷笑一声,直接按了拒接。紧接着,微信弹出一条长长的语音。我连听都没听,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她的号码和微信统统拉进了黑名单。
坐在飞往三亚的航班上,我看着舷窗外洁白的云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为了确保这几天不被打扰,我索性将手机关机。我想,等我回来,她气也该消了,日子还得照常过。谁家的婚姻不是缝缝补补,我只是需要短暂地逃离一下那个充满油烟味和抱怨声的家。
三亚的风确实很温柔,带着咸咸的海水味。苏然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百灵鸟,穿着颜色鲜艳的裙子,在沙滩上跑来跑去,不停地让我帮她拍照。
“陈哥,你看这张光线好不好?”她凑过来,年轻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被生活摧残的痕迹。
我看着她,恍惚间想起了刚认识林夏的时候。那时的林夏也爱笑,也喜欢拉着我去各种地方打卡。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渐渐不爱打扮了,买衣服总是看标签,讨论的话题永远是菜价、孩子的补习班和双方父母的身体。
第一天,我沉浸在久违的自由中。我们去吃了昂贵的海鲜,去酒吧喝了酒。没有人在我耳边唠叨少抽烟,没有人在深夜催我回家。
可是到了第二天晚上,那种自由带来的兴奋感开始消退。苏然在海鲜大排档里因为一只虾不新鲜,和老板吵得不可开交,尖锐的声音引得旁人纷纷侧目。我坐在旁边,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如果是林夏,她大概会悄悄把我拉走,说一句“算了,出门在外少惹事,下次不来这家就是了”。
第三天,苏然吵着要去免税店买包。我在熙熙攘攘的商场里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对着镜子比划那些昂贵的手袋,心里突然空落落的。我借口去洗手间,走到商场安静的角落,默默开机。
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心里其实隐隐有一丝期待,期待能看到林夏未接来电的提示,期待看到她发来的哪怕是质问的短信。我想,只要她给我个台阶,我回去就给她买套好点的护肤品,好好哄哄她。
可是什么都没有。没有短信,没有未接来电提示。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把她拉黑了。我赶紧打开黑名单,把她放了出来,却发现我们的聊天记录依旧停留在三天前我出门的那一刻。
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我点开通讯录,想给她打个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放下了。我告诉自己,陈寒,你不能低头,你一低头,以后在这个家里就更没有喘息的空间了。
晚上的告别晚宴,苏然喝多了,靠在我的肩膀上说:“陈哥,你真好,如果你没有结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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