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皇后一句话,毁了我一辈子。

赏花宴上,未婚夫崔日行不过夸了一句郑家小姐的绣品,皇后便立刻给他们赐下婚约。

有人提醒皇后,崔日行已经和我订下婚约,皇后却轻描淡写道:

「崔郑二人天作之合,岂可轻易更改。」

「至于卫可贞,就指婚给秦王吧。」

上一世,我在皇后的长乐宫前跪了一天一夜,只为了求皇后收回成命。

却只等来崔日行的一句:

「郑家的规矩最严,我若退婚,郑小姐就只有一根白绫吊死了。」

「我已经求陛下开恩,但……你只能以侧室的身份入门。」

「虽然是侧室,但在我心里你就是唯一的妻子。可贞,我必不负你!」

我信了他的话,朱红嫁衣换成粉色吉服,一顶小轿进了崔家的门。

然而成婚不过三年,我便从朱砂痣变成了蚊子血,在后宅里任人欺辱折磨。

他听信谗言,罚我跪在冰天雪地里给郑氏抄经祈福,就连我生的孩子,都被他接连抱给郑氏抚育,不认我这个亲娘。

我在病榻上挨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有一天听到丫鬟在我窗下窃窃私语:

「你说,卫姨娘知不知道卫家抄家的事?」

「可怜啊,自己亲生的孩子不认她,现在娘家又没人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指望?」

我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再睁眼,我竟又回到了那年春日宴上。

前世欺骗我、伤害我的,这辈子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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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风暖,丝竹声隔着水音传入耳中,越发悦耳动听。

我尚未适应年轻的身体,就听到皇后笑道:「崔家公子和郑小姐算是郎才女貌了,本宫现在就给你们赐婚,成全你们这对璧人。」

「至于卫家姑娘,就指给秦王吧,又是一对好夫妻。」

众人目瞪口呆,没想到指婚还有这种玩法。

在众人的私语中,崔日行走到我身旁,低声安慰:

「可贞放心,我绝不会娶别人。等到宴会结束你就去求皇后,我去求陛下恩典。」

「实在不行,你就让你父兄去求陛下,你父亲刚立功不久,陛下一定会给这个面子的。」

崔日行神态焦急,语气又温柔恳切。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我信了,我在长乐宫前跪了一天一夜,只为求皇后收回赐婚。

结果我和秦王的婚事退了,他却不肯和郑南笙退婚。

他说,郑家的规矩最严,他若退婚,郑小姐就只有一根白绫吊死了。

他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因他而死。

他说,我虽然只能做他的侧室,但他心里永远把我当成妻子。

我满心苦涩地点了点头。

我在长乐宫前跪了一天一夜,满长安都知道,我为了他不惜忤逆皇后,还和秦王退婚。

我除了给他做妾,似乎没有其他出路了。

想到这里,我冷笑着扯出我的袖子:「你若真心只想娶我,为什么不当众求皇后开恩,不叫你父亲去求陛下恩典?」

崔日行所说的「不会娶别人」是假,不想我嫁别人才是真。

崔日行一愣神的工夫,我已经拂袖而去。

我走到皇后面前跪下,朗声谢恩:「臣女谢皇后赐婚。」

崔日行不可置信地盯着我,浑身僵直。

皇后欣慰一笑:「你这丫头倒是懂事,本宫的眼光一向不错,赐婚的夫妻还没有不般配的。」

赏花宴结束,我正打算回家,崔日行快步上前拦住我的去路。

「可贞,你怎么能答应皇后的赐婚呢?」

「我不是说了,我们一起去求皇后收回赐婚,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吗?」

「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但是你不能真的不要我啊。」

他满脸不解和惶惑,似乎真的很着急,真的很在乎我们的婚事。

可是,他现在的在乎是真的,日后的变心也是真的。

我们成婚的头两年,他确实满心里只有我一个,对郑南笙只是礼遇而已。

只不过他的礼遇里,总夹着两分愧疚和怜惜。

随着时间推移,他对郑南笙的怜惜越来越重,他开始关心郑南笙,给郑南笙买点心、买花钗,甚至开始关注郑南笙的喜好和禁忌。

我们成婚的第三年,他睡在了郑南笙的房里。

我站在门外,听到他对郑南笙说:「南笙,你是这世间最温柔、最值得怜惜的女子。」

「卫可贞吗?只是少年时不懂事,把新鲜感当成了男女之爱。」

「再后来,她一个将军嫡女给我做妾,我不忍心伤害她,所以迟迟不愿接受对你的感情。」

「现在想来,我对她容忍得够多了,你委屈的也够多了。」

他躺在郑南笙床上的时候,他现在对着我的时候,都是一样温柔深情的语气。

我突然有点恶心:「崔日行,现在你我身上都另有婚事,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也不要来纠缠了。」

说罢,我扯出袖子就要走。

春衫本就轻薄,我用力一拉扯,居然硬生生的扯下袖角一块布料。

也好,古人有割袍断义之说,如今我衣袖断裂,就当是和前世的感情作别吧。

今断我袍,与卿断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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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家之后,我把自己关在闺房里,开始整理思绪。

不走前世的老路,不给崔日行做妾,不意味着彻底平安。

前世秦王和晋王争夺储君之位,最终皇帝驾崩之际传位于晋王,秦王落败,被贬往岭南,终生不得回京。

而卫家被抄家治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要小心防范。

正在沉思间,侍女流萤来禀告:「崔家公子来了。」

我这才想起,我重生后只顾整理前世的信息,居然还没来得及告诉父母,我不想嫁崔日行了。

也罢,我索性给他说个明白,免得他纠缠个没完。

来到客厅,崔日行神情有些凝重:「可贞,我去求过陛下恩典了,只是、只是郑家那里有些不便。」

「郑家的伯父说了,要是退婚,郑南笙就只有一条白绫吊死了。」

「我想,你能不能以侧室的身份进门,就当是我们做好事,保全郑南笙一条命。」

看着崔日行忐忑的样子,我心中冷笑,嘲讽道:「想做好事,你去娶郑小姐好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是退一次婚就要悬梁自尽的人,我为什么要给你做妾?」

崔日行有些着急:「不是做妾,虽然名分上是侧室,但关上门你和郑南笙平起平坐。」

「她只有正妻的名份,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妻子。」

「郑南笙是我远房表妹,一向性子温柔,她必不会为难你的。」

他还要再说,我当即打断:「崔日行,我最后给你说一遍,我已经接受了皇后赐婚,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不许再来纠缠。」

「我发现你这人真是自私又虚伪。」

「你要真是想做好事,就干脆娶了郑南笙,一心一意待她,让我另寻姻缘。」

「真按照你说的,我和郑月笙一起嫁你,郑月笙空有名分而没有丈夫,这就是你对她做的好事?」

「侧室名声再好听,也还是妾。我明明可以给别人做正妻,却沦为妾室,全家受人嘲笑,这就是你对我的【情谊】?」

「见异思迁、贪得无厌,我卫可贞以前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看上你这种人!」

崔日行被我骂的无言以对,只得愤愤的丢下一句:「可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你既然这么误会我,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你冷静一点再来找你。」

崔日行拂袖而去。

母亲担忧的来问我:「可贞,要不要让你父亲去陛下面前求求退婚的事?」

「只要你还想嫁他,爹娘一定全力为你争取。」

看着母亲满眼心疼的样子,我不由心里一酸。

「娘,不用让父亲去求情,我不想嫁崔日行了。」

我把崔日行的意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母亲。

母亲气得直拍桌子:「这个混账,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儿,他居然想让你做妾?」

看着母亲气愤心疼的样子,我心里愈加难受。

上辈子我给崔日行做妾,父母一定也是心疼、不情愿的。

只是木已成舟,他们不能改变,又不愿漏出情绪让我难过,只能强颜欢笑,给我备好厚厚的妆奁,免得我在崔家受委屈。

后来我失宠抱病,父母也到处寻医问药。

他们当着我的面宽慰我,背地里不知道赔进去多少眼泪 。

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是一阵剧痛。

崔日行,郑南笙,前世的恩怨,今生我必一一报偿。

我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我想好了,我愿意嫁给秦王。」

说起秦王景承晖,除了前世那段短暂的婚约,其实我们还有一个交集。

我幼年跟着父母,在边关长大。

边关仗打得怎么样,将帅指挥得当是一回事,后方的粮草供应又是一回事。

那年战事胶着,偏偏负责粮草押运的又是一个世家子弟,那人没经过历练,把粮饷供应搞得一塌糊涂。

我们因此连吃两个败仗,因为缺医少药,我左臂几乎就要保不住了。

后来还是秦王及时接手了粮饷供应,又惩办了误事的官员,我们才恢复了供给,最终转败为胜,我也保住了左臂。

虽然朝中不少文臣都议论秦王冷酷刻薄、不近人情。

但我知道,他的心是热的。

第二天诗会,我一早梳妆打扮,坐上了马车。

别苑里桃花灼灼,杨柳如线,景色颇为可人。

擅诗文的早就围湖而坐,准备流觞曲水,饮酒作诗。

我和几个关系较好的女孩凑在一起,商量着一会儿投壶作耍。

林家姑娘突然拉了拉我:「你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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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侧头一看,崔日行正痴痴的盯着我看。

「崔公子早早来了,也不作诗,只顾盯着门口,你来了又盯着你。」

我若无其事的挪开视线:「不必管他。我和他现在另有婚约,再无半点关系。」

崔日行见我没有反应,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旁边的人也悄声议论起来:「怎么回事?不都说卫可贞与崔日行情深意切吗?怎么卫可贞看都不看崔公子一眼?」

「人家日后就是秦王妃了,何必再看他?」

崔日行的脸色愈加阴沉了下来。

我不管,抬手一个竹箭轻轻投入壶中。

崔日行气去吧,气死了我还省事了呢!

我和朋友们投壶玩得正起劲儿,林家姑娘又悄悄拍了拍我: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往她指得方向看去,只见崔日行将一块玉佩双手递给郑南笙:

「今日郑小姐做得好诗,赢了崔某。」

「这是我家传的玉佩,历代都是传给崔家当家主母的。」

「郑小姐若不弃,请收下这块玉佩,也不辜负皇后娘娘赐婚的美意。」

林姑娘喃喃道:「他一进门的时候一直看着你,我还以为他是想着你,结果他转脸就和郑南笙……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无非是因为我昨天冷待他,所以想气我罢了。

不过,我已经不是前世的卫可贞,不会再对他恋恋不舍、自讨苦吃了。

旁边的人好奇的问:「崔二,你之前不是和卫小姐两情相悦,昨天还往卫家跑吗?」

「你现在把玉佩送给郑小姐,那卫小姐怎么办?」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众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我。

崔日行目光一顿,旋即高声道;」我和南笙是皇后赐婚,自然要娶她为正妻。

「至于卫可贞,我可以给她一个侧室的位置。」

旁人纷纷议论起来。

郑南笙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崔家的玉佩,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隐隐的挑衅。

我微觉诧异,我还没真的嫁给崔日行做妾,郑南笙对我哪来的敌意呢?

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有人奉承到:「崔公子真是好福气啊,一个温柔似水的世家女,一个明丽动人的将门姑娘。齐人之福,羡煞旁人啊!」

「是啊,郑小姐虽然家道中落,但毕竟也是荥阳郑氏的旁支,匹配崔兄为妻,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也有人质疑道:「卫小姐之前和崔兄订婚,是要做正妻的,现在崔兄娶她做侧室,会不会有些不妥?」

此言一出,也有人附和起来。

「是啊,要是有缘无分,还不如干脆一别两宽的好。否则正妻变侧室,就算卫小姐同意,卫家也不会同意吧?」

见有人反驳,崔日行似乎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博陵崔氏世代清流,门生故吏无数。卫氏不过是舞刀弄枪的粗人,一个军户子给我做妾,也不算辱没。」

崔日行说完,园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时下风气,重士族而轻寒门,重文臣而轻武人。

崔日行出身博陵崔家,自然有资格蔑视卫家。

可今日的诗会,在场的不止有崔卢李郑这样的一等士族,还有不少次等士族,乃至我这样的寒门出身之人。

崔日行这话,已经得罪了在场的一半人,他自己却茫然无知。

我冷笑起身:「没想到世间还有崔公子这样眼盲心瞎的人!」

「昨日赏花宴上,皇后娘娘亲自给我赐婚,众人有目共睹。

今天你口口声声要我给你做妾,是拿皇后的凤旨当玩笑吗?」

崔日行猛然起身,满面惶恐之色:「我没有,你休要胡说!」

「卫可贞,我们曾经有过婚约,我是不忍心你痴心落空,才想争取两全其美,即不违背皇后的美意,也不抛弃你,绝非无视凤旨之意!」

我不管他辩解,继续说道:

「没错,你我曾经订婚,但那是【曾经】,如今你我各自有婚约,已无半点瓜葛,我更是从没答应要嫁你。」

「你自己痴心妄想,发癫也就罢了,别到处败坏我的名声!」

「就算是陌生人,稍有德行也不会拿女子的名声开玩笑。

你当众如此轻浮的谈论我的婚事,是君子所为吗?」

「都说博陵崔家世代清流,我倒要请教一下,这就是所谓高门士族的家风吗?」

崔日行张嘴要反驳,但我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还有,崔日行,你可以羞辱我,但是最好别拿军户子三个字开玩笑!」

「军户子怎么了?军户吃的是朝廷的粮饷,不是你崔家的饭食。」

「要没有军户子,你祖父当初渡黄河的时候,早就在水里泡浮囊了,哪还有你张嘴乱喷的机会。」

说罢,我拂袖离去。

大概是被我伤了面子,崔日行有一段时间没来骚扰卫家了。

这天,母亲拿着一张朱红洒金的帖子过来:「贞儿你看,这是什么?」

第4章

我心头一震,这是婚帖。

上辈子的这个事后,我还在担心给郑南笙敬茶的事。

而这辈子,秦王早早就送来了婚帖。

拿着这张朱红洒金的帖子,我才第一次有了重来一世的实感。

母亲欣慰笑道:「秦王还特意派人来说了,这张婚帖,可以留几日。」

时下有「留婚帖」的习俗,新郎家下婚帖之后,新娘家里可以留下帖子,不立刻应下,而是拖延几天再答应下来。

这一来,是让女方家里有更充足的时间准备嫁妆;

二来,是显示自己珍爱女儿,舍不得女儿轻易嫁人,所以要犹豫斟酌几天。

秦王是皇子,婚事是宫里操办的。

如果没有秦王的明确表态,家里即使再疼我,也不敢按照民间嫁娶的规矩留婚帖。

如今秦王如此传话,是特意给我脸面。

我心中升起一股暖流,突然对和秦王在一起的生活,生出了微微的期待和遐想。

下午我正在房间里看书,流萤突然过来禀报:「小姐,崔公子他、他又来了。」

我皱眉,崔日行还没和郑南笙在一起,对我依然有感情,自然不甘心直接罢手。

但是他这样在卫府门前纠缠,对我也是一桩麻烦事。

我只好咬咬牙:「罢了,我再见他一次,好让他彻底死心。」

再次见到崔日行,他神态有些焦虑。

见我出来,他眼前一亮:「可贞!」

我后退一步,冷漠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我各有婚约,崔公子还是非礼勿言的好。」

崔日行有些受伤:「可贞,你是因为上次诗会,我把玉佩给郑南笙的事情在生气吗?」

「可郑南笙毕竟是皇后赐婚于我的妻子,有些礼遇,是我应该给她的。」

「至于那天我对她殷勤,也只是气你对我冷淡,所以想用郑南笙气气你罢了。」

「上次你对我出言不逊,言语间又伤我家族的事情,我都原谅你了。」

「我们就算扯平了吧?你也不要对我生气了,可以吗?」

什么?我还没愧疚,他就先原谅我了?

我要气笑了:「崔公子有话直说,没话我就回去了。」

崔日行赶紧问我:「听说秦王给你下婚帖了?」

「可贞,朝廷不少人都知道,秦王为人冷酷苛刻,不近人情,你嫁给他不会幸福的!」

「我们前些日子虽然有些矛盾,但我真的是爱你的。」

「南笙那你不用担心,她是我远房表妹,最是温柔知礼,绝不会为难你的。」

绝不会为难我?

上辈子我在崔家,可没少吃郑南笙的暗亏。

她和我同时怀孕,在花园里自己摔下台阶,把流产栽赃到我头上。

崔日行因此扇了我一巴掌,骂我毒妇,又让我在雪地里给郑南笙诵经祈福,我第一个孩子就这么生生的跪掉了。

她把我送给崔母赏玩的狸奴溺死,说是我做的,崔母大怒,打了我二十板子,我大病一场,崔母从此对我无比厌恶。

后来我彻底失宠,她更是对我百般刁难,饮食碳火,处处克扣。

如此机心、如此恶毒,在崔日行口中,居然是「温柔知礼」的人?

我不禁觉得嘲讽。

崔日行见我发笑,以为我是动心了,连忙补充道:「到时候我会让你和南笙平起平坐,而且我发誓,我心里只会把你一个人当成妻子的。」

发誓?

誓言不过是一种真心的谎言。

何况崔日行的誓言,我上辈子已经验证过了,毫无可信度。

至于他说的「平起平坐」,则更是可笑。

真正地位平等,哪用得上强调「平起平坐」?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句话:「崔日行,你画饼都画不好。」

「别在做我给你当妾的美梦了,再敢胡言乱语坏我名声,我就让我爹参你一本。」

「好走,不送。」

崔日行满脸不解:「可贞?」

他不明白他明明已经那么诚恳的表态,我居然还是不为所动。

我扭头叫来流萤:「你在门口放个牌子,上面写着【崔日行和狗不许入内】」

第5章

谁知清净了没几天,崔日行居然再次派人送来一张帖子,邀请我参加第二天的马球会。

我自然置之不理。

不想当天下午,有一张递到了我面前。

是晋王的帖子,还是第二天的马球会。

我不想去,可我九族毕竟不是批发的。

武将最忌讳被人说骄狂。

拒绝了晋王,扫得是皇上的面子。

一旦哪个政敌抓住小辫子,去朝堂上讲两句,我家就完了。

我长叹一声,只好应下。

流萤见我不情愿,不由嘟囔道:「八成是崔日行要见小姐,要晋王帮他下帖子。」

「晋王殿下真是烂好心,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答应。」

我横了流萤一眼:「住口!皇子也是你能议论的吗?」

晋王喜欢结交官员,尤其是清流文臣和世家子弟。

崔氏已经投靠了晋王,晋王自然不介意帮个小忙。

晋王对待官员们一向宽厚,无论大事小情,但凡能帮忙的,都尽量施以援手。

所以朝中说晋王好话的人不少,都说晋王是个贤王。

上辈子,晋王也是靠着群臣的口碑和支持,才最终打败秦王,继承了皇位。

可是,晋王这个【贤王】,「贤」得有点恶心。

当年,我还跟着父母在边关的时候,曾经因为后方官员把粮草运输搞砸了,我们缺医少药,差点病死在营帐里。

我左肩的疤痕,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后来那个误事的官员要被治罪,晋王却说:「他只是不习惯处理这些钱粮琐事,又不是故意耽误战事。」

刑部给晋王面子,最终这个误事的官员只受到了降职的处罚。

晋王轻飘飘一句话,便抹平了杀头的大罪。

君臣有别,我即使再不情愿,也不能拂晋王的面子,只好前去。

进了场地,我果然晦气的见到了崔日行。

不同于上次见面的焦急恳切,这次崔日行满脸春风得意,看得我一头雾水。

他咋了?吃了蜜蜂屎了?

我转开视线,他却满脸笑意的带着郑南笙走了过来:

「可贞,你以后进了门,和南笙就是姐妹了,还是提前熟悉一下吧。」

当着崔日行的面,郑南笙笑得温柔:「卫妹妹。」

我被恶心的够呛:「崔日行,你不会磕坏脑子了吧?我上次说过什么你忘了?」

「我都说过不会嫁你做妾了,你耳朵聋吗?」

崔日行看着我的脸,突然幽幽得叹了一口气,叹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像看着一个嘴硬的孩子一样,满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叹道:「可贞,你这么要强,自己不会难过吗?」

「秦王府的婚帖送去那么久,你家却一直没答复,不就是你不愿意嫁秦王,想在等等,等着我去提亲吗?」

「你分明等着我,却一点都不说。」

「要是我没有体会到你这番痴心,你岂不是白白垂泪,也误了我们之间的姻缘?」

我目瞪口呆。

原来他以为,我家没有立刻回复秦王府的婚帖,是我在等他?

我的天爷啊,工部能不能来个人?

这大厦避风了!

第6章

我深吸一口气:「谁说我家不回婚帖,是我在等你啊?」

崔日行的表情凝固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家不回婚帖,只是按照【留婚帖】的习俗,打算等几天再回复?」

崔日行还没说话,郑南笙先笑了起来:

「卫妹妹,你就算想让崔郎多在意你一点,也不用找这么可笑的借口吧?」

「时下虽然有【留婚帖】的习俗,但那都是民间嫁娶。」

「可是皇家之中,除了从前胶东王与王妃恩爱甚笃,婚礼一应遵循民间习俗以外,还没有哪个宗室这般行事过呢?」

「要我说,妹妹还是不要再和崔郎做这种小把戏了。吹嘘太过,事后难免招人笑话。」

听了郑南笙的话,崔日行又恢复了自信:「可贞,我可以容忍你的小脾气,可是日后进了崔家的门,就要遵循主母约束,万不可这般放纵了。」

我被恶心到了。

既然崔日行听不懂人话,我就不以理服人了,还是以德服人吧?

毕竟武德也是德。

就在这时,一声「晋王驾到」,生生打断了我抬手的动作。

晋王入场后,笑着讲了几句场面话,便拿出了这次马球会的彩头。

两副头面。

一副是赤金红宝的头面,一副素银珍珠头面。

赤金红宝的那副,红宝石的颜色火红澄净,半点杂质也没有;

而那副素银珍珠头面,虽是素银材质,但胜在珍珠个头匀称,个个都硕大浑圆,也绝非凡品。

两样东西拿出后,众人都啧啧称赞,议论晋王出手阔绰。

晋王却含笑看向崔日行:「听闻崔公子好事将近,不知道崔公子要是得了今天的彩头,打算把这头面送给谁啊?」

崔日行含笑看了我一眼。

我直觉不好,一般出彩头,出一件东西就够了,晋王却特意拿出了两件,还是头面这种女人用得东西。

果然,崔日行朗声说道:「殿下,臣若是得了这对彩头,想把这副赤金红宝的头面,送给臣未过门的妻子郑南笙;这副素银珍珠的头面,臣打算送给卫小姐,臣虽不能娶她做正妻,但是也绝不辜负她的情谊。」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开始在我和崔日行之间打转。

晋王更是抚掌大笑:「好啊,崔公子果然情深义重。既不忘旧情,也知道尊重礼法,给正妻礼遇体面。」

「如此,真可称得上是两不辜负,尽善尽美了。」

此言一出,谁还听不出来,晋王今天是有意要撮合我和崔日行。

所谓的马球比赛,所谓的彩头,其实已经内定了冠军。

晋王含笑看向我:「卫小姐请看,这副素银珍珠头面,这珍珠都是东海明珠,个个光彩夺目,价值千金。」

「但论价值,这副头面的价值并不比赤金红宝的那套低。正如崔公子待卫小姐之心。」

「名分看似不同,但爱重之心没有丝毫差别。」

晋王说得恳切,崔日行也是满眼真诚。

我心中冷笑,崔日行当众表态,看似深情。

然而众目睽睽,又有晋王这个皇子亲自出言安抚,我压根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晋王以亲王之尊,说得这么恳切,我若是拒绝,那便是不识好歹;

可我若不拒绝,一旦收下了那套素银珍珠头面,那便相当于默认了要和郑南笙二女共侍一夫,而且她为主母我为妾。

日后就算我照样嫁给秦王,也显得我言行反复,更丢了秦王的脸面。

崔日行满脸自得,晋王更是一脸笃定笑意。

今天这一场,我要么从此流出不敬亲王的跋扈之名,要么被一副头面束缚住,和崔日行撇不开关系,秦王亦会颜面扫地。

晋王,可真会「贤」啊。

崔日行满脸得意的往球场走去,还不忘递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可贞放心,我一定把那副珍珠头面给你赢过来。」

看着崔日行得意洋洋的走向马匹,我突然喊了一声:「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