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和药王谷首徒曲寒萧是笔友。
他们通了十年书信,直到曲寒萧奉旨进京。
嫡姐却得了天花不能见人,哀求我代她出面。
曲寒萧见我容色娇媚怕我见异思迁,竟给我下了同心蛊共赴巫山。
嫡姐得知后,哭烂了脸后出了家。
曲寒萧因此恨毒了我。
他将我炼制成药人,在我身上试遍百蛊终于试出了解药。
他风光迎娶嫡姐,向世人宣告从未介意她容貌毁损。
而我却因为难产一尸两命。
再睁眼,听见嫡姐的哀求。
我将自己的胳膊掐出红痕:
“可是我也得天花,身上好痒。”
屋内一时没了声音。
宋云芙将门开了个小缝:
“真的?你不会是贪懒不想去吧?”
我给她看了一眼胳膊上的印子。
大咧咧地挤进她的闺房: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天花极易传染,她见我毫不避讳,立刻便信了。
顺手将药膏塞到我手里:
“那你赶紧把药涂上,要是留疤可就嫁不出去了。”
我点了点头,一边涂药一边问她:
“那你的曲公子怎么办?”
“什么你的我的,让人听见笑话!”
她满脸通红地嗔了一句。
随即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失望,他不会再也不理我了吧?”
我看着她哀愁的表情,脱口而出:
“你又没见过他的脸,万一他长得很丑,或是品性很差,岂不是错付了?”
她立刻反驳道:
“不可能!药王收徒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容貌端正。”
“而且就算他长相平平,我也……我们都写了这么多信,对他的品性还是很了解的。”
我想到曲寒萧,就满心厌恶。
推说身上痒要回屋药浴。
她却扯住了我的袖子,扭扭捏捏地开口:
“我让人去摘星阁定最好的位置,等他进城,我就在在窗户边上远远地看一眼,阿薇你陪我好不好?”
我一脸不赞同:
“母亲若是知道了,会生气的。”
但她拉着我的手不放:
“求你了阿薇,我们戴着帷帽面巾,不会有人看见的。”
“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一定义不容辞好不好?”
她见我不为所动,一咬牙一跺脚:
“周家表哥打了胜仗,回来就要和你提亲了!”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她压低声音: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见舅舅和娘亲说的,表哥说他非你不娶。”
“怪不得他一直不近女色,都二十三了还未娶妻,我还以为他不——”
“哎?阿薇你怎么哭了?”
她手忙脚乱地给我擦脸。
我咬着唇,尝到了腥甜的味道:
“可是人人都说我长得妖媚不安分,又是庶出身份,只配给人做妾。”
“谁敢胡说!我剪了他们的舌头。”
她摔了帕子,板着脸道:
“阿薇,你是我妹妹,是宋家二小姐,以后谁再对你说这样的话,就给我狠狠骂回去!”
我点了点头,见她仍然眼巴巴看着我。
只好答应陪她去瞧一眼曲寒萧。
但一回屋,我就将自己泡在冷水里。
彻底杜绝我迈出府门的可能。
但不知为何,周晏之的脸不断在我面前浮现。
他是周家嫡子,文武双全,又年纪轻轻入了仕。
品貌德行都是一流,便是尚公主的资格也能够得上。
但我从没想过嫁给他。
可能因为他年长威严,不像同辈,更像长辈。
我甚至一直有些惧怕他。
尤其是前年他被政敌暗算受了伤,一直赋闲在家。
刚好三弟不成器,寻常先生镇不住他。
爹娘便将周晏之请到雪隐堂授课。
连累我们其他人也每天跟着他一起被折磨。
起初我看三弟和嫡姐被训斥,还觉得有趣。
毕竟我自知庶女出身,觉得他不会花太多的心思在我身上。
月底给他交画时,偷懒涂了几只蛤蟆望月上去。
结果被他留了半个多月的堂。
每天一睁眼,就要去雪隐堂报到,坐在他旁边画蛤蟆。
后来他养好了伤回府,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上门。
但次次都要查我们的功课,我还得多画一幅蛤蟆。
因此年节时候,别人家高高兴兴。
我们几个都愁眉苦脸捧着书,生怕被周晏之点名批评。
他这样的人,居然要娶我为妻。
刚开始的惊喜退却,我生出些惶恐。
难道他是想把我娶过去日日捉弄?
每天画蛤蟆,我的手一定会废掉的。
我打了个寒战,只能安慰自己。
应该是他年纪大了经常被催婚,只好病急乱投医。
不过他虽然凶了些,但一向磊落。
等他回京,我再当面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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